第四章 “奇特”之物
將裝載着修復一新槍械的金屬箱塞進量子轉換器，顏華申請了一個量子運輸名額。
不同於需要魔力與裝備的空間收納裝備，量子運輸是所有人都能夠隨意使用的便利功能。
只需要支付不算高的費用，就能夠在主要坐標點之間進行傳遞。
不過它並非是完全沒有限制的。
沒有鋪設量子傳送通道的地方，並無法進行傳遞。
而魔法側的世界，由於普及度的問題，說實話能夠傳遞的點，也就是主要城市。
好在薩爾蘭並不是這樣的地方，所以很快就會被送達。
位於薩爾蘭邊境的天河座1164號觀測站，是顏華與馬爾科姆的目的地。
隨手將裝訂精美的書籍放下，馬爾科姆看着觀測站對面那顆橘紅色的星球。
他輕聲說道：“這顆星球的顏色真美，你知道是怎麼形成的嗎？”
顏華原本正埋頭填寫入關手續，雖然他們是使用官方傳送門進來的，卻還是要完成相關的數據設置。
這是用來給星界政府追蹤的手段。
聞言他抬起頭看向那點綴着白色雲絲的橘色星球，他有些不解馬爾科姆所謂的美是什麼意思。
美？這種顏色是核戰爭帶來的懲罰，能算美嗎？說實話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顏色，因為這代表着昏暗而荒涼的世界。
“也許吧，不過據說人類還無法再這種高強度的輻射條件下生存。”顏華並不想拂了他的興緻，但是也不想認同他的說法。
馬爾科姆轉過身來，看着顏華，眼中帶着一絲興奮：“不不不，我不是指外在的顏色，而是……好吧，我忘記你沒有觀測能力了。”
原來他所指的是利用特殊能力所能看到的顏色。
顏華注意到了他眼中的那絲興奮，心中暗暗的說道：“果然他不僅僅是來長見識的，還是早扯為妙。”
離開中轉站，兩人終於實打實的進入了薩爾蘭的世界。
這個空間站並不算大，畢竟只是個觀測站。
不過在這裏卻已經擠了不少人，僅僅在出口這裏，就有十幾個傭兵打扮的人。
不難分辨，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與便於行動的服飾，都與研究人員有着明顯的區別。
外面的人也注意到了這兩個新來的傢伙。
不過他們也僅僅是將視線的焦點轉移過來而已，只要是個行走於外界的聰明人，都知道不要以貌取人。
果然，與別人的待遇不同，顏華剛剛抵達，這裏的主人就迎了上來。
不是因為別的，這兩人的身份都是從中央市場來的，一個是軍火商，一個是鑒定師，都是非常有面子的職業……
“歡迎歡迎，說起來真慚愧，這麼點小事，竟然讓兩位大駕光臨。”臉上堆砌着笑容，身穿灰藍色制服貌不驚人的男子迎了上來。
這個人叫齊昂，是這個空間站的主管。
看着他一副恭維的樣子，顏華就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
與一直以冒險家身份混跡阿什奎爾的顏華不同，馬爾科姆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沒想到借他名頭還能得到這樣的優待。
馬爾科姆卻沒有任何錶情上的變化，他只是淡淡的點點頭，連對方伸出的手都無視了。
看到這裏，顏華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搶上一步握住齊昂的手，算是救了個場。
“言重了，我們只是商人，您是我們的主顧，這是應該的，可談不上大駕光臨。”顏華順手將解鎖密匙塞進了齊昂的手中，只有這個密匙才能將運輸物品實體化，這才算貨物真實運抵了。
感激的笑了一下，就這麼一個來回，齊昂對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有了不少好感。
這麼平易近人的少爺可不是到處都能遇到的。
其實他會這麼誤解並不奇怪，如果不是某位迷糊岳母干出這事，光憑顏華工作一百年也不可能擁有這間店鋪，所以齊昂將他當成某個大家族的少爺。
“兩位請隨我來。”得到面子的齊昂笑道，轉身帶着兩人離開了大廳。
他們兩人的身份特殊，自然不會與這些傭兵混在一處，而且他們兩人的任務也與外面那些人全然不同。
接待兩人的房間，竟然是一間類似會議室的地方，這裏的擺設都讓顏華回憶起了在學院時候的的感覺，立體投射形成的屏幕上面有一些數據與畫面在不停的變換。
包裹着金屬外殼的沙發，簡潔而線條優美，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三個人對面坐下，齊昂說道：“這次自然有傭兵來工作，您兩位的工作只是幫我們破解開外殼即可。”
他並未對顏華解釋一個字，說起來也是，這份工作本身只是馬爾科姆的，但是他卻要求與顏華一起進行。
原本顏華在將槍械運抵這裏后，就不再有任何瓜葛，所以什麼都不告訴他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顏華自然毫不在意，說實話他對這裏到底埋着什麼一點都不在意，更加不想捲入其中去。
所以他立即就擺手說道：“您弄錯了，我等您接收后就會離開，馬爾科姆先生會與你們一起進去。”
他又不傻，馬爾科姆肯定是抱着什麼心思來的，早點撇清干係才是好的。
哪知道齊昂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急促的問道：“馬爾科姆先生？您不是說…………”
淡淡的看了一眼齊昂，馬爾科姆打斷道：“沒錯，他與我一起行動。”
這下不光是齊昂，就連顏華都傻眼了。
扭頭看向馬爾科姆，他有些費解，為什麼他非要與自己一起？如果他僅僅是為了得到裏面的東西，那麼讓自己離開豈不是最好的選擇？
是為了轉移目標嗎？顏華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算起來他應該是不會這麼做的，畢竟作為那位女士指定的經營者，她不會坐看別人在後面做手腳。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他又是為了什麼呢？
也許是察覺到顏華的神色變化，馬爾科姆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說白了，我信不過你們。”
他看向齊昂，雖然臉上在笑，語氣卻冷的嚇人：“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希望我來破解那個秘密，但是完成後，還能這麼輕易的放我離開么？”
手指輕輕的敲打着金屬桌面，輕輕的聲音卻讓齊昂冷汗如雨。
馬爾科姆冷笑道：“況且在這件事完成之前，怕是你們也不會允許他離開，與其被你們軟禁起來，不如跟在我身邊，這樣我還能安心一點。畢竟傳送通道被你們鎖死了，我們不可能有回頭路，對么？”
顏華直到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他們完成審核后，這些人已經關閉了這邊的通道，就算他想走也根本走不了。
心中更加好奇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竟然讓他們不惜軟禁軍火商。
這可是冒着得罪某些大組織的可能在玩火啊……
擠出一絲苦笑，齊昂一邊擦拭頭上的冷汗，一邊嘆道：“還是您精明啊，說實話事關重大，我也是不得已。”
隨着他的手指跳動，一些圖像出現在中間的虛擬屏幕上。
顏華驚訝的發現，所謂的遺迹根本不是陵墓或者廢墟，而是完好的，還在運行的……實驗設施。
銀灰色的金屬光澤，整齊而完好的建築本身，甚至外面所包圍的防護罩，都說明這裏仍然在完好的運行中！
而建築物上面散發出銀藍色光輝的文字，則徹底的考住了他這個社會學科的畢業生，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字。
怪不得這些傢伙要從中央市場找人來破解這個建築的秘密，不但是因為他們不懂得這些文字，他們同樣解不開這座建築的外圍防禦措施。
能夠維持這麼久還在運轉的設施，傻子都知道絕不簡單。
選擇了攤牌的齊昂小心的打量着兩人的反應，這個節骨眼上面，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作為一個科研學者，我們需要的就是這裏面的一切文獻與技術。”不得不說，他很聰明，他選擇了利益誘惑。
“其他一切財物，甚至是收藏品，都可以作為報酬任由兩位帶走，而且只要兩位同意在結束之後接受些許的干涉，我保證兩位的安全！”說出的話倒是顯得很有誠意，而且確實很有誘惑性，所謂的干涉，記憶的修改而已。
雖然說這麼個實驗設施不可能有什麼財寶之類的東西，但是卻不是沒有值錢的東西。
光是維持這個設施運轉的能量核心，就擁有無法估量的價值。
在齊昂的理解里，這些商人為的只是錢而已，而他們則需要可以讓他萬世不朽的“發現”……
馬爾科姆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拒絕過，所以他很乾脆的答應了。
剩下的，就剩下默不作聲的顏華了。
腦海里高速的旋轉着種種可能性，說實話他有些後悔接下這單生意了。
很明顯，這兩個傢伙在互相算計，但是他卻一無所知。
馬爾科姆自然是一直打算將他捆綁在一起，而對面這個傢伙，又何嘗不是從沒有想過讓自己離開？
這些傢伙說的話能夠值得信任么？所以說小便宜莫貪。
還是菲菲說的對啊，就算你算來算去，卻根本把握不了人心。
既然沒有其他選擇了，他也只能選擇相信馬爾科姆。
這個選擇很簡單，對於齊昂，他是一點也不願意相信的。
“好吧，我同意，但是我們不參與任何戰鬥。”雖然他現在也算是個小有本事的傭兵，但是他絲毫不準備出力，算是對被誆入局的一種不爽表現吧。
明顯鬆了一口氣的齊昂立即回答道：“那是自然，我們雇傭那些傭兵絕對不是擺設，他們會很好的完成工作的，況且敵人只不過是變異生物而已。”
得到答覆的齊昂離開這裏去安排接下來的事情，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單獨在這裏等待。
顏華看向馬爾科姆，正要說話，卻看到他將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立即反應過來，這裏根本毫無安全可言，他老實的閉上了嘴巴。
完成準備的傭兵與這裏的安保部隊成了開路的先鋒，他們已經開始清理地面基站到遺迹中間的通路，以確保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能夠安全抵達。
由於核戰爭留下的高強度輻射，這顆星球上早就沒有了倖存者，有的只是變異出來的生物。
裝備了自動武器的先鋒隊很輕易就清掃了一切，將它們變成了爛肉與殘渣。
乘坐着唯一一輛全地形車緩緩的跟在後面，顏華對於薩爾蘭的民俗狀況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正是因為以武力見長，薩爾蘭的帝王非常重視彌補短板，也就是科學力量。
所以在這個國家，科研學者的待遇要比軍人高的多，就好像他對面的齊昂，僅僅是個小小的主管，竟然可以弄得到這種裝備。
與傭兵那風塵僕僕的裝扮完全不同，這輛全地形車顯得異常有科技感。
暗紅色的火光在遠處閃爍，這是黑曜石步槍射擊特有的光焰，也正是這種光芒，讓這種步槍成為了戰場上的生命收割者。
每分鐘一千發的射速，可以有效的壓制任何沒有裝甲的目標，五十發的載彈量也保證了火力的連續性，十毫米的口徑決定了它的子彈可以輕易的擊穿任何三級以下的身體與裝甲。
車內沒人說話，幾個人都保持着安靜。
馬爾科姆自然是聚精會神的看着手中的書籍。
齊昂也專心致志的查看着前方傳回的數據。
好像只有顏華一個閑人，無所事事的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外面的屍骸上面。
碩大的肉團，大部分都已經處於支離破碎的狀態，只有一部分還在抽搐，顯示出它死掉還沒有多少時間。
看不出到底是什麼生物的變異體，甚至連頭在哪裏都分辨不出來。
也許是注意到了顏華的視線，馬爾科姆輕聲說道：“這附近變異人的數量不算多，畢竟能夠成為變異體的十不存一。”
這也是人？？顏華突然有種噁心的感覺，連眼睛都找不到的變異體竟然也是人？他的潛意識裏那種道德的約束讓他的頭皮發麻。
這種東西就是曾經受到星界法律保護的人類？
回頭看向齊昂，身為發動戰爭的薩爾蘭人的一員，他好像一點點心理波動都沒有…………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么？一直生活在遠離戰爭的地方，他竟然忘記了戰爭的本質就是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