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蔣逍的模樣跟遊戲中沒有太大差別，南曦也早已經在天網上看到了好幾遍。

但儘管如此,此時再見到他的時候,她還是愣了很久。

肌膚相觸的感覺是如此真實,真實到她想哭。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想你了,很想，所以就來了。”蔣逍抱着她不肯鬆手。

兩個機械人保鏢也像沒看到他似得,並沒有做出攻擊的行為。

南曦掙扎了一會，沒掙開,蔣逍的胸膛像一堵牆,臂彎更是有力。現實中不像遊戲裏，還有內力可以反擊，此時她還只是個身體沒有完全恢復的病人，也只能任由他抱着了。

但南曦見到他也只是高興了一瞬,她很快就想起來獵戶的事。

“獵戶是怎麼回事，他真的消失了么？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她問道。

蔣逍嘆了口氣,鬆開了她一些,牽着她的手進了餐廳。

“對不起，他原本就只是依託在整個遊戲存在，沒有獨立的晶片,一旦遊戲不存在,他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當初在發現他產生意識的時候,無法將他與遊戲世界分隔開,給他一個身體,只能做一個遊戲GM。這次也是,他的意識消失，就是真的消失了。對不起。”

從見面開始，蔣逍就說了很多個對不起。

南曦知道那不是他的錯，但還是無法這麼輕易地就放下這件事。

不管她如今對獵戶的感情如何，獵戶為了救她而死，她就不能將這件事雲淡風輕地給略過去。

她搖搖頭：“不用道歉，不對的是我，是我沒有發現那是遊戲世界，是我讓你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不關你的事。”蔣逍制止她再說下去，現在追究是誰的錯沒有意義。

“這個給你。”蔣宵將一個東西放在她手中。

南曦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個圓形的工牌。牌子上寫着幾個字。

GM0301蔣逍。

“這是？”

“是他的工牌，每個員工都有，雖然他沒有實體，也為他做了一個。他有自己的辦公桌，這個工牌，一直放在他的桌子上，我覺得你可能會想要留下。”蔣逍解釋道。

南曦摩挲着那個工牌好一會，終於是朝他笑了一下。

“謝謝。”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裏突然就放鬆了一些。

曾經看見過這個世界，他大約也是開心的。

她也不必再執着什麼。

見她的神情柔和了下來，蔣逍靠近了坐過來：“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能陪伴這位美麗的小姐同游紅楓星？”

南曦捏緊了工牌，看向蔣逍。

蔣逍被這眼神盯着，竟不自覺地有些緊張。

“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冷靜一下吧。”南曦說完就轉開了眼睛不去看他的反應。

這次換蔣逍愣在原地了。

“為什麼？”

“你一直在騙我，有很多事，明明可以說清楚，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你是覺得我會因為獵戶的存在而放棄你？我既然答應了和你在一起，就已經將他放下了。我從沒有想過，若是哪一天獵戶回來了，就跟你分手而跟他在一起。但是你一點都不信任我。”

她不喜歡被人欺騙的感覺。還是在她失去記憶以為自己一無所有，以為自己只剩了蔣逍，以為這世上最信任的人就是蔣逍的時候。

可是蔣逍知道一切，卻選擇了對她隱瞞。

她為了自己的身份苦惱，為了無法離開遊戲苦惱，異常珍惜跟蔣逍相處的每一天，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過。

所以知道在真相的時候，就只剩了被欺騙的憤怒。

但接二連三的事情發生。世界突然崩塌，獵戶突然出現，她又從現實中醒來恢復了記憶。都讓她無暇分心去思考跟蔣逍的關係。

現在她無法面對蔣逍，她需要點時間。

蔣逍向來都是個冷靜的人，他很少失控，也很少做出失禮地事。

但現在，他卻淡定不起來，心被揪起來似的難受。

“對不起。我一直以來出現在你面前的形象都是獵戶，在離開新手村之後你還對他念念不忘，甚至後來他出現，你主動告白，答應跟你在一起的也是他。我，我很嫉妒。接受你的人不是我，跟你在一起的也不是我。後來進遊戲，跟你在一起越久，就越希望你能忘記他，希望你心裏只有我，所以，我就是故意的，我承認我就是小心眼，就是很嫉妒。但是，對不起，我沒想過這傷害到你了。”

蔣逍的頭埋得很低，不敢去看她的臉。

每個人的內心裏都有陰暗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麼，只是不願意讓這些陰暗面暴露在南曦面前讓她看到。看到這樣卑劣的自己。

他希望在南曦心裏自己是強大的是完美的，只是這世上並不存在完美的人，人所能看到的，只是他展現出來的那一面。

南曦聽着他這一番話，差點氣笑了。“你是傻子么？”

但同時心裏也有些感動，能被人這麼珍視。

“你觀察我這麼久，你覺得我會計較那些？”

“是，是我的錯，那你能不能別生氣了。以後我保證什麼都對你說，絕對不會再隱瞞你了。你能原諒我么？”蔣逍可憐兮兮地舉起手發誓。

南曦沉吟了一下：“那我需要考慮一下。”

“啊，一下是多久？”蔣逍追問。

南曦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等我想好了再說，你再好好反省反省。”

蔣逍忙追到身後喊：“你還沒吃東西呢。”但南曦已經上了飛船。

接下來幾天裏，她按照行程平安地游完了整個紅楓星。蔣逍苦哈哈地追在她屁股後面，等待南曦什麼時候能消氣。

身體恢復的過程比她想像的要快，如今科技發達，人均壽命超過一百二，各種輔助身體健康的器材應有盡有，所以如今幾乎很難見到過於肥胖的人。

身體恢復后，南曦並沒有回去遊戲，她已經許久沒有碰過遊戲了，放在卧室的遊戲艙也被挪走了。

如今她每天都泡在自己的工作室，或是在天網觀看各種大師的服裝展，或是自己動手設計，準備參時裝比賽。

現實生活很充實，她每天都很忙。遊戲中度過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場夢，虛無縹緲。

蔣逍時不時地上門，南曦心情好了會搭理他一下，忙起來，沉浸在工作中，就完全沒時間跟他說話。

但蔣逍也不是經常有時間。上次發生那件事之後，後續要忙的事情太多，不僅遊戲程序升級了一遍，公司安保系統全都換了一遍，技術部門的人也換了小半，蔣逍常常加班到倒地就睡，不過每天睡前還堅持跟南曦在通訊上說晚安，彙報一下自己一天大致做了什麼，想她了，再撒個嬌自己好累之類的。

南曦忙完之後看着這些消息也是會心一笑。

在遊戲中兩人在一起時，都太過端着，拚命向對方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好像身上沒有一點缺點似的。她就算跟鍾遠講話都比跟蔣逍講話自然。

現在這樣的感覺才像是認真在談戀愛，才有一些真實感。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進入到了冬天，等南曦看到雪花落下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十二月了。兩人很久很久沒見了。蔣逍這段時間同樣在忙，似乎是在準備研發新遊戲，他每天的晚安都挪到了早上。

南曦為了時裝比賽準備了幾個月，正是比賽要開始的時候，她拎着作品匆匆地出門。

但沒想到見到蔣逍是在這麼突然的時候。那會她正坐在公用飛船上，靠在窗邊看着外面發獃。沒想到就看到了蔣逍。

許久不見，他瘦了很多，臉頰有些凹陷下去，頭髮也長了不少，被隨意地扎在了腦後，身上很隨性地穿着一件長風衣，沒有扣上，就敞開着，露出裏面黑色的高領毛衣。

比之上次見到的那個氣場強大走路帶風的完美人設，現在的蔣逍似乎更有魅力了。

剛一想完，就見一個烈焰紅唇有着魔鬼身材的性感女人，穿着黑色緊身裙一扭一扭地往他身上靠了過去。蔣逍上前挽住了她的手，將她帶進了一間店裏。

渣男，狗男女，騙子。

南曦瞪大了眼睛，幾個詞在心裏來回翻滾。月前才剛說自己有多喜歡她，發誓不會騙他，這才多久沒見，就立即背着她勾搭別人了，看這樣子都不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

男人果然都是騙子，特別是名叫蔣逍的人。

南曦氣的都快要炸了，本來早就原諒他了，若不是這段時間兩人都忙，一直沒時間見，說不定早就和好如初了。但現在想想蔣逍說的忙，似乎跟她想的忙不是一個概念。

因為太過生氣，服裝比賽都一直在分心，差點直接被淘汰。

到家后她就將蔣逍的通訊給屏蔽了。

進入十二月之後，距離新年也越來越近，街上到處都開始掛起紅色，天網裏也跟着熱鬧了一把。離新年還有五天時，南曦正在家窩着，哪都沒去。蔣逍登門了兩次都被攔在了外面，燕凱被她囑咐過不許聯絡蔣逍不許放他進來。

在聽說蔣逍可能出軌之後，燕凱就沒再給蔣逍好臉色看。

南曦美滋滋地混在天網上看各種新聞，面前突然跳出了九州遊戲的新年活動推送。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媽，遊戲艙呢。”

燕凱正指揮着機械人將年貨放好，聽到她這問話，有些訝異。

“你要上遊戲？”

“我差點忘了，這麼久了，我的小喜鵲肯定餓死了！”

燕凱：“……”

熟悉的登陸界面。剛剛看到遊戲活動推送時，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久以來不想碰遊戲的衝動突然被打破，她迫切地想要進遊戲看一眼。

光芒散去，她還在下線的地方，極北之地的小鎮。

腳下的土地依舊冰冷又堅硬，她從地上爬起來，就發現面前站着一個人。

蔣逍似乎站在那裏很久了，發上肩上都染上了一層白霜。

“你……”

“你還在生我的氣么？”蔣逍扁着嘴，可憐巴巴地問。

南曦哼了一聲，想直接轉頭就走，但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又想聽他到底能編出什麼花來，於是抱着胸，抬高了下巴道。

“在這裏等很久了？您不是大忙人么，怎麼有空上遊戲了。”

“你突然屏蔽了我的通訊，還不肯見我，是氣我太忙了么？抱歉，這段時間有新遊戲要開發，一直在組建團隊，原先的技術人員和策劃組走了很多，只能我親自上。這才剛閑下來，就趕緊來遊戲等你了。”蔣逍想上前拉她的手，被南曦後退一步躲開了。

她不喜歡拐彎抹角，於是單刀直入地直接道，“前兩天不是在外面跟人見面的聊得很開心么，很漂亮，你們看着很般配。真難為你兩頭敷衍。”

蔣逍回憶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說羅蘭，她是我母親。”

南曦：“？？？”

丟人丟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