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殭屍先生（2）
“唉，你總該有些換洗的衣裳，總不能一直穿這一身的吧！”九叔像往常一樣擰起了眉頭，一條長眉動來動去，有些微微地八字眉的模樣，不過眉毛太長了反而明顯，“就這麼定了，反正你換洗的東西還是要的，就一併買了吧！”
“我覺得也是哦，師傅說得對。”文才嚼着米飯粒說道。
“那就......謝謝九叔了。”事已至此，蘇拾也不好意思老是推拒，只能接受了九叔的好意。
“嗯，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九叔輕輕放下碗筷，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地就要走開了——
“師傅，你咋又不洗碗啊！”文才沒顧得上嘴裏還有沒嚼完的米飯粒兒，急吼吼地朝九叔喊道。
九叔挺直的背部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臭小子，就你話多！”九叔不怎麼情願地嘟囔，“我就是想偷一次懶都不行，虧着你還是我徒弟......”
“哎哎哎，”蘇拾忙不迭地阻止了九叔要回來的腳步，“九叔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來洗碗吧。”
九叔看樣子倒是很想答應，不過還是遲疑了一下：“既然飯都是你做的，我們洗碗也是應當的......”
“沒事兒，反正我一會也要洗自己的嘛！”蘇拾還是勸着九叔，畢竟她還想趁九叔不在好好地套一下文才的話呢......
“那好吧。”九叔淡然地說，“既然這樣的話，就麻煩你這次把我的碗也洗了吧！”
“不麻煩，應當的。”蘇拾笑着將九叔送走了，藉著低頭的功夫打量了一下文才——很好，碗裏還剩下不少白飯，暫時應該不會走。
照九叔的性子和家裏的條件，想必文才應該不會浪費糧食才對。蘇拾也不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邊吃邊打量着文才。
文才察覺到不對，一抬頭：“......”
“怎麼了，怎麼這樣看我......？”文才捧着的碗慢慢放下，不好意思地說，“是我嚇到你了嗎？”
“沒有沒有，”蘇拾擺手，聲音也放緩了幾分，在之前不動聲色的觀察力，蘇拾確信九叔已經走了，“就是好奇，剛剛你說的師叔......還有那趕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啊，這個......”文才抱着飯碗不知所措，有些心虛地看向門口——空蕩蕩的，沒人，這才為難地道，“說起來大家應該都知道，師傅是茅山道士......他的師弟自然也是茅山道士了，這次是師叔借了一個活，要把他的‘顧客’送回家......”
“顧客？”蘇拾雖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還是配合文才問道。
文才警惕地抱着碗到了門口，又躡手躡腳地跑了回來，飯也不吃了，碗被他擱在桌子上：“就是趕屍，把他們的屍體送回家！”
“呀。”蘇拾配合地發出驚呼。
文才似乎得到了成就感，話匣子一打開就滔滔不絕地說道：“師叔這次的生意估計要經過我們這裏，信是一個月之前送到的，信里說大概三個月後到。算算他在路上的時間，估計也差不多要到了，大概還要兩個月多一點的時間吧！”
蘇拾：“......”本來還打算時間夠多的話，還能趁機向九叔學點技能傍身呢，這下可好了......希望是徹底破滅了。
001察覺到蘇玖的想法之後，忍不住嗤笑一聲：“你想的可真美。”
蘇拾：“......”
“你想說什麼在心裏想就行了。我聽得見的。”001解釋道，“要不是因為這次是你第一次任務，沒把你送到任老爺死之前那一刻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想着其他的......三個月已經很久了！趁這段時間多學點吧！”
蘇拾：真是兇悍......
文才還在不停地說：“話說我覺得你多好啊，還給我們做飯嘿嘿。但是師傅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防備你，讓我不要跟你多說話......師傅大概是老了，蘇拾你明明這麼好......”
聞言，蘇拾忍不住眉頭一跳：剛剛沒聽錯的話，九叔居然讓文才防備自己？是代表九叔本人也是防備自己的嗎？！
蘇玖的抬頭，目光穿過空蕩蕩的門口看向遠方......
看來，讓九叔收自己做徒弟的想法要緩一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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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跟蘇玖還沒說多久，門外就傳來咋咋呼呼的男聲：“師傅——師傅——文才！你們人呢，我給你們帶了燒雞！快出來接一下！”
“你帶燒雞做什麼？”率先迎上去的是不在飯桌前的文才蘇拾倆人，而是在主屋裏不知道在倒騰些什麼東西的九叔。
九叔一隻手拿着黃色的符篆，另一隻手上還沾染了硃紅色的痕迹，蘇拾猜測大概是丹砂之類的東西，九叔皺眉：“你哪來的錢買燒雞？”
“額......”秋生把燒雞拎在手裏，尷尬地撓撓頭，“這是我姑媽，我姑媽讓我買的！嗯就是我姑媽！”
九叔斜瞥了秋生一眼，把符篆收了起來：“那你一會隨我來拿錢，把錢給你姑媽。”九叔也不等秋生說什麼，轉身又進了主屋。
“唉唉，師傅——”秋生拎着燒雞、站在庭院有些委屈地喊。
“我出去一下啊！”文才看見秋生還在院子裏杵着，跟蘇拾打了聲招呼就竄了出去。
“秋生！”文才迎了上去。
“咦，文才。”秋生見到文才眼睛也亮了一下，張口就道，“你沒去洗碗啊？”
文才：“......”
“哦，今天，可能不要我洗碗了。”文才側過身，指了指坐在飯桌前的蘇拾。
蘇拾感覺到兩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抬頭對着秋生友好地一笑。
“嘶——”秋生臉漲得通紅，有些激動又有些害羞地拉着文才說悄悄話，眼神卻不離蘇拾，“這是哪裏來的妞兒，怎麼從來沒見過！難道是——師傅的私生女？！”
“去去去，你少在這裏放P。”文才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她暈倒在我們門口，是我把她背進來的。”
“那，那師傅就收留她了？”秋生偷偷地問。
“是啊，師傅本來是打算送她去鄉長那裏的。沒想到這姑娘失憶了......”文才在原地跟秋生說著整件事的過程，誰料秋生早就不耐煩的跑到了蘇拾面前去了。
“嘿，你好。”秋生提着燒雞對着蘇拾打了聲招呼，反應過來手上重量不對，又趕緊把提着燒雞的那隻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企圖展現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來，“我叫秋生，不知道能不能知道姑娘的芳名！”
“我叫蘇拾。”蘇拾邊收拾着碗筷邊回應着，抽空還對外面反應慢了好幾拍的文才喊了一聲，“文才，你還吃嗎？不吃我就收走了！”仟韆仦哾
“啊？！”文才聽到喊聲，這才看到秋生已經進屋了，“我還吃！”文才三步並作兩步地從院子裏跳了進來。
“那你慢慢吃吧，不急。”蘇拾把九叔跟自己的碗筷放好，坐在旁邊等着文才吃完，她好收拾。
秋生把燒雞放在桌上，踱到了蘇拾的面前：“你有什麼愛吃的嗎？我，我明兒個過來的時候可以給你帶！我家還有胭脂水粉之類的，聽說女孩子都喜歡這些，你有沒有也喜歡的......”
蘇拾含笑搖了搖頭。
秋生還想說什麼，就被出現在門口的九叔叫走了：“秋生。”
“哎，師傅。”秋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聽說你家鋪子對面的怡紅院有事兒？”九叔問了句。
“師傅您老真是消息靈通啊。”秋生趕緊拍了九叔的馬屁，這才承認道，“我過來就是想對師傅您說這件事，怡紅院她們想要請我們去看看，我一個人也不敢做主，還是過來問問師傅您的意思。”
“嗯，”九叔看了蘇拾一眼，“出去說。”說著就帶頭出去了。
“啊？哦，哦......”秋生卷了卷垂下來的袖子，在出門之前還不忘記到蘇拾跟前說句話，“蘇拾我先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跟你繼續聊。”
院子裏的九叔已經在催促了，秋生應着，匆匆忙忙出了門。
九叔......到底是為什麼這麼防備自己？蘇拾看着庭院裏的倆人交談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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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才吃完后，蘇拾將碗筷收拾好，打算拿去廚房洗乾淨。
不過文才也被叫了出去，屋子裏現在沒人了。蘇拾低着頭，手下動作不停，趁着九叔他們沒注意到這邊，一個閃身抱着碗筷到了木門的後面，屏氣凝神地聽着。
聲音隱約還有些模糊，彷彿是刻意壓低了音量：
“怡紅院的......”
“死了一個人了......”
“那就明天去看看......”
......
似乎跟任老爺並沒有關係，不過蘇拾還是放心不下，輕手輕腳地抱着碗筷走遠了，心裏卻還在想着明天怎麼樣才能讓九叔帶着自己去......
下午文才跟秋生帶着蘇拾去鎮上好好地挑了一身淡雅的成衣，還買了不少平常需要的生活用品之後，三人才滿載而歸。
文才不怎麼樂意秋生與他們同行：“既然都到這裏了，秋生你就順便回家吧！天色已經晚了，不用送我們了！”
“你這話說的，”秋生自然是不同意，“你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我自然不去送你，但是我這不是擔心拾拾嘛！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你那點功夫也就只能自保了！還是我跟着一起走吧，好歹有個照應。”
輪口才文才自然是說不過秋生的，轉念一想秋生說的也對，就不再對這件事提出異議了。
只不過現在的三個人根本沒想到，有句話就在這趟回家路上成了真，那就是——
夜路走多了，也會是碰見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