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八重對符陣研究的進展離不開浦原喜助的幫助,雖然她不再往地下去，浦原也不上來，但三日月來往於兩邊，浦原拜託他帶了很多資料給八重。
那些資料中有死神穿界門的結構構成,有與時間、靈壓捕捉相關的各種鬼道，還有浦原喜助對時之政府符陣、以及對八重靈力的分析和猜測。
那些猜測和分析有的是錯的,但有的不知是歪打正着,還是浦原真的找對了方向,準確的可怕。
八重一半心驚，一半感嘆，她果然被浦原喜助看透了，技術開發局的初代局長真的是個天才，通過這些手稿，八重找到了彌補材料不足的、以及使用符陣的正確方法。
審神者心中五味雜陳,把這些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別有用心的研究成果拿出來,浦原喜助他們是真的要走了。
在離開之前把資料統統交給八重,是對八重的信任，是在感謝她這些時候的收容照料。
“這樣也好。”八重將浦原的手稿整理好，低聲自言自語，“反正我討厭說再見。”
試驗房間外的重重結界打開,房間裏實驗失敗留下的痕迹被清理乾淨,又一座符陣被建設起來,和對面的那座相比,這座符陣看上去要簡單的多。
“這座符陣是做什麼用的？”鶴丸國永探頭進來。
“換景趣用的喲。”八重將手按上符陣中心,鋪在地面上的線條亮起，將審神者包圍在光芒中。
八重示意鶴丸往窗外看：“看。”
深秋的蕭瑟景色徹底枯萎，雪落了下來，覆蓋嶙峋的枝丫，冬日景象完完全全的降臨了。
白色的付喪神看着窗外漸漸被白色覆蓋了的景色，瞪大了眼睛。
完全不知道這是審神者造成的其他付喪神們的表現和鶴丸截然不同。
正在田地耕作的山姥切和笑面青江跑了回來，前者驚訝又茫然：“怎、怎麼突然下雪了？”
後者想到了更實際的問題：“真是的，田裏的蔬菜會被凍壞的。”
然後是長谷部的聲音：“把厚被褥拿出來給主公大人送去吧。”
聽見討論聲，八重把手從符陣上挪開。
時間倒轉。
落雪向天空飄去，枯萎掉落的樹葉也回到了樹枝上，窗外的景色變回了鶴丸進來時的樣子。
“抱歉，”八重走出房間，沖往樓上儲藏間走去的付喪神們說，“是我在做實驗……其實沒有下雪。”
往樓上去的付喪神們都停住了腳步，鶴丸國永從驚訝中回過神，站不穩似的往後退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八重臉上：“所以……”
燭台切接了下去：“八重大人，您做到了。”
本丸是獨立的空間，時間流逝與現世不同，為了增強生活的趣味性——這也是時之政府給審神者的福利，本丸的四季可以由審神者自由操縱，如果喜歡舒適的溫度，完全可以把季節定格在春秋天。
而這套控制天氣的系統，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景趣切換，與將付喪神們送往不同時空的符陣在技術上是互通的。
八重成功的改變了本丸的天氣，也就是說，她掌握了把付喪神們送往其他時空的技術。
三日月就是在這個時候和石切丸一起回來了，去街上採購生活必需品的兩名付喪神手裏都提着不少東西。
“怎麼了？”石切丸察覺到氣氛不對，開口詢問，“出什麼事了嗎？”
三日月將手裏提着的東西放下：“感覺不是壞事呢。”微笑着的付喪神從袖袋中拿出一隻精緻的懷錶，遞給八重，“你要的東西，”他話音一轉，面對其他付喪神們，話是問八重的，“是被發現了嗎？”
八重在研究懷錶，點頭“嗯”了聲，然後反應過來：“又不是在做壞事，為什麼要用‘發現’這個詞呢？”
她看向其他人：“我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審神者揚了揚手裏的懷錶，“還差了一點，沒有完全成功。”
鶴丸鼓起臉頰，做出生氣的樣子：“心情複雜，又被三日月搶先了呢。”
八重不帶一點停頓的回答他：“沒辦法呀，畢竟只有他一個人沒醉還醒着嘛。”
山姥切對鶴丸投去了無聲的譴責目光。
鶴丸理虧，哈哈乾笑。
“既然人都到了，那不如就來討論下大家想去哪個時代吧。”八重收起了懷錶，這麼說道。她看見付喪神們都面露茫然，於是補充，“是回到這個世界還存在時之政府的時間點，尋求新的出路，還是到鶴丸他們一開始所在的那個戰場，等待審神者的隊伍，或者通過審神者聯繫上時之政府？”
“我的主公是八重大人您，”壓切長谷部立刻表態，“您將我從暗墮的深淵中救了回來，我粉身碎骨都無法報答您的恩情，絕對不會離開。”
山姥切帶着顫音：“八重大人，您不要我們了嗎？”
“不，我只是想讓你們自己選擇。”八重這麼回答，“不要忘了我最開始時說的話，希望你們為了自己而生活，如果要跟隨主人，也請自己選擇想要的那位。”
“即使檢非違使會攻擊我，認為我也是審神者中的一份子，但我和其他的審神者是不同的，首先一點，我沒有接觸過時之政府，也就是說，我無法為你們提供系統、完善的保障。打個比方，我的本丸，就像是無證經營的小作坊，而時之政府下屬審神者的本丸，則是具有品牌效應的連鎖店。”
“再者，我也沒有主動接觸時之政府的願望，因為我有自己的目的。”
在一年多的相處之後，八重終於坦白了自己的秘密。
“我來自於平安時代，那是一個妖魔橫行的世界，和這裏的幕末一樣，都不是時之政府記載中的歷史，沒有時之政府的存在，卻有時間溯行軍。”
“我的平安京被時間溯行軍入侵了，瀕臨崩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積蓄力量，回去拯救它。”
“我的力量對於平安時代是杯水車薪，再加上同樣來自平安時代的三日月和鶴丸，恐怕還是不夠。”八重無意識的攥緊了手指，“我的確需要一支更龐大的隊伍，需要更多的人的幫助。但我不希望無關的人，去冒不必要的險。”
八重對着神色各異的付喪神們笑了下：“我不需要你們現在就回答我，請好好的、認真的思考。”
“因為這是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了哦，一旦你們決定跟着我，那麼不管將來遇到多大的困難，遭受怎樣的挫折，都不允許再打退堂鼓了。”
審神者說她要閉關一段時間，攻克傳送陣最後的難關，等她做好最後的準備，就是大家做最後決定的時間了：“認認真真的，好好的想一想。”
“我們好像不用考慮什麼了哦？”鶴丸托着下巴問三日月，“八重肯定會帶上我們嘛。”
三日月點頭：“我們現在要做的，和一直以來的別無兩樣。”他們需要做的，是不斷的訓練，不斷的變強。
鶴丸躍躍欲試：“那麼不要浪費時間了，去訓練場吧。終於能夠回去了，真是又恐懼，又興奮啊。”
“兩位，能告訴我們詳情嗎？平安時代到底發生了什麼？”壓切長谷部向兩人相當正式的行了一禮，語氣認真。他抬起頭，目光堅定。
被拯救了的暗墮付喪神，已經決定了去留。
“沒問題，邊走邊說吧。有興趣的話都可以來聽一下。”三日月站起身，“雖然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同伴，但作為付喪神來說，一起分享審神者的人數當然是越少越好。”
鶴丸：“誒誒？三日月你是準備添油加醋誇大難度嗎？”
山姥切低聲道：“我才不會被嚇跑呢。”
笑面青江笑着：“可不能小看我們。”
付喪神們在訓練，在講述，在思考。閉關中的審神者在努力。
時間是相對的概念，對於正常流逝的時間來說，被凝固住的片段就是在倒退，就是逆流。八重本身的力量等同於時之政府符陣中最核心的部分，所以在浦原喜助筆記的幫助下，缺失了很多材料的符陣已經可以運轉。
沒有時之政府數據庫的支持，八重沒有準確的坐標，所以小作坊老闆需要練習對時間的精確控制，在持續流淌的時間長河中，自己去確定坐標，所以她讓三日月到市場上淘了塊計時準確的懷錶回來做參照。
懷錶指針指示着時分秒，從而能推算出年月日，平安時代久遠，但也並非不可觸及。滿城樹木忠誠的記錄著每一天所發生的故事，給予了側面的參考，準確定位久遠的時光不算太難。
在不斷的練習中，八重已經觸摸到了時之政府將山姥切國廣幾位付喪神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點，也發現了時之政府突然離開的原因。
時間的經緯在那一瞬間打了個旋，扭曲了。
就如同每一條大河都會有若干支流，時間之河也是會分叉的，在那一個時間點上，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拐入了支流之中。
時之政府還不足以抵抗歷史自主異變時的力量，所以能夠影響歷史進程的時之政府，就這樣被抹殺了，而作為人類生存着的付喪神們，卻留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八重明白了原因，卻沒法高興起來，因為她發現了另一個問題，平安京和這個時間，不在一條支流上，想要定位它不僅僅是倒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