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災民
乾國三十六郡，滇郡最小，但其的地理作用卻是不亞於乾國都城，擔任着抵禦外敵的重任。
其中，甘縣靠里一些，是為滇郡的中心，除了陸凡的府邸坐落於此，還存在着不少世家大族，可謂是勢力盤踞。
不過，世家大族雖多，真正具有影響力的卻只有四家，他們分別是周家，鄭家，吳家和趙家。
這裏面，周鄭吳三家屬於本地豪族，自乾國立國時便已存在，百年的光陰，足以讓他們將勢力滲透滇郡的每一個角落，無法忽視。
至於趙家，則是乾國四大頂級世家趙家的分支，論勢力，它才是滇郡最強的，哪怕是其餘世家大族加在一起，也無法同其相比，可謂是猛虎下山，力壓群獸。
明面上，滇王府自然是最大地勢力，可實際上整個滇郡最有說話權的並非陸凡，而是趙家分支的家主。
甚至，陸凡懷疑他之所以受到刺殺，背後搞鬼之人便有趙家，因為他的到來，侵犯到了趙家對滇郡的掌控，更別說趙家支持的皇子同前身還有着不小矛盾。
只是，猜測終究只是猜測，沒有十足地證據，陸凡也拿趙家沒法，否則真要是撕破了臉，難堪的只是自己。
但是，無論事實的真相如何，陸凡對於滇郡的掌控都是勢在必得。
他可以容忍滇郡有其他勢力存在，可前提是這些勢力都聽命於他，否則為了自己的安全，他不介意血染雙手，將那些桀驁之人一一清除。
而這，將是一個漫長地時日。
……
“伊韞，這是什麼情況？”
陸凡眉頭微皺，眼中有着幾分疑惑。
初出府邸，尚且一切安好，沿途所見雖說不夠熱鬧，但想必是寒冬降臨，大多居於家中，倒是沒啥奇怪。
只是，等他行到偏僻地街道上時，眼前的百姓驟然增多，一群群衣着襤褸的人或是沿街而跪，低聲乞討，或是聚於屋檐之下，眼露彷徨。
甚至，他還看到幾個面黃肌瘦之人自身側地小巷衝出，顧不得地面髒亂，顧不得冰雪刺骨，就那麼撲在地上，搶食着一個大戶傾倒的殘羹剩飯，混着冰渣和泥土，直往嘴裏塞。
那模樣，猶如餓死鬼投胎，當場就讓陸凡嚇了一跳。
“回殿下，這些應該是從北面逃過來的災民，他們現在沒了家，只能寄居於衚衕之中。”
伊韞望了前方的衚衕一眼，將自己得知的消息一一道來。
先前的百姓，其實還算好的，他們至少還能走到這裏，有個落腳之地，而大多數災民，怕是早已死在了路上，連屍體都無人埋葬，暴屍荒野。
這不，寒風之中，衚衕里的雪堆露出了真容，只見下面赫然是幾具屍骨，身體瘦得跟柴火似的，也不知他們是凍死還是餓死的，臉上一片僵白。
至於那屋檐下的眾人，怕是也堅持不了幾日，不說他們早已飢腸滾滾，單是那滿天地飛雪就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終將帶走他們的生命。
“災民？那裏的災民？當地的縣官為何不接收他們，任這些人流離失所！”
陸凡雙眼一瞪，臉上浮現一抹怒意。
他雖說剛來這個世界，但也知道滇郡之中並無天災，就算嚴冬來臨，百姓也應有所積糧，怎會流離失所，凍死異鄉。
再說了，百姓受災，當地官員理應積極援救，怎會任這些人受凍受餓，不管不顧。
“殿下，不是不救，是救不過來啊！”
伊韞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災民之事，其實各郡都有，每到嚴冬降臨時，便會有人流離失所，凍死街頭，除非當地的世家大族共施援手，否則單憑縣府一家，是難以安置的。”
“至於這裏的災民，其實大多來自蠡縣，每到嚴冬之際，鄭國的軍隊就會入侵邊境，搶奪過冬的糧食和衣物，他們無家可歸下，只能朝着其他縣移動，希望能熬過這個寒冬。”
“蠡縣？那裏不是有重兵把守？難道那守城的軍官是廢物不成，竟然讓鄭國之人侵入蠡縣！”
陸凡眉毛一揚，怒聲說道：“還有，我記得但凡災年，都會有災款撥下，難道那些災銀也不夠救助這些百姓？”
“鄭國的國力一向強於我國，入侵之事並非一次兩次，而且老奴曾有所聽聞，似乎那蠡縣守將同鄭國那邊有所勾結，在防守之上並不用心。”
伊韞猶豫了幾分，開口說道：“至於災銀，陛下雖有撥款，可受災的地方並非滇郡一處，更別說這中間還要經過一些權貴世家之手，真落到實處的，怕是極少。”
同鄭國有勾結？
陸凡吃了一驚，臉色沉了下來。
鄭國滅乾之心昭然可見，若那蠡縣守將真有勾結鄭國的行為，無疑已是叛國，這不但關繫着滇郡數縣百姓的安危，亦關繫着乾國的安危。
只是，仔細一想，這事卻不太可能，若那守將真的叛國，鄭國軍隊早已長驅直入，將戰火點到了國都，那還會盤旋在邊境，久攻不下。
然而，無風不起浪，若那守將真沒通敵之事，為何會有這般言語暗傳？以伊韞的謹慎，他不可能輕信謠言。
想到這，陸凡的心越發沉重，蠡縣之地可是乾國要隘，蠡縣在，則鄭國退，蠡縣破，則乾國亂，無論這事是捕風捉影還是確有其事，他都不得不慎重對待，仔細探查。
至於災銀被吞之事，陸凡則只能暫時按下。
當務之急，不是追究哪些人貪墨了災銀，而是將這些災民妥善安置，否則這裏的人怕是熬不了幾天，就會凍死街頭。
“寶寶乖哦，媽媽在這裏。”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引起了陸凡的注意，他尋聲望去，只見左側的屋檐下正站着一個年輕地女子，她臉色發黃，髮絲繚亂，懷裏正抱着一個髒兮兮的枕頭，輕輕拍打。
見有人望着自己，女子靦腆一笑，隨即背過身子將上衣拉開了不少，露出了一顆乾癟而髒兮兮的***，柔聲低語。
“寶寶不哭，媽媽喂你吃奶奶，吃飽飽了好睡覺哦。”
話落，她將母乳湊近了枕頭，臉上滿是幸福。
“殿下……”
阿珂心裏一顫，將目光望向了陸凡，她雖是殺手，但終究不是無情之人，女子的行為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放心，這事我不知道則罷，既然知道了，就不會不聞不問！”
陸凡衝著阿珂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決定：“伊韞，王府里還有空餘的房間嗎？如果本王想帶他們回府，他們能不能住下？”
“回殿下，若是數人一間，府里的房屋足夠容納這些百姓。”
伊韞略一盤算，便有了答案。
“那行，你現在去告訴這些受災的百姓，讓他們收拾一下隨本王回府。”陸凡望了眼失瘋女子，輕聲嘆道:“我雖說不能保證他們衣食無憂，但一口飯，一個窩，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