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冷茶(1)

回家，老公還是不在。茶杯依舊擱在桌上，杯里還是昨日的茶，無味而冰冷。她昨日的氣還沒消，可老公不在身邊，陪伴她的只有那杯冷冷的茶。“愛情是茶，婚姻似水。茶分三六九等，水有級別高低。只有用合適的良泉和水溫，才能夠浸出氤氳馥郁的清香來。”每個人都想為自己的婚姻泡一壺好茶。遺憾的是，現實生活中，並不是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婚姻的水質，也不知道怎樣拿捏適宜的水溫。譬如修鍊老公。“對於愛情，女人是絕對的理想主義者和完美主義者。”為了想泡出自己理想中的那壺茶來，女人不斷地試驗、改變着水質和水溫，而老公就是她的“實驗品”。女人衷心地希望同時也執着地相信：只要認真努力地去做，就一定可以到達理想的彼岸。但令人遺憾的是，在很多時候，她們卻誤斷了水質，量錯了水溫。執著有時也是一種盲目。就這樣，不知不覺間，茶水已經冰涼！一、一個人的戰爭丁鈴（女，33歲，編輯）丁鈴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九點多鐘了。家中寂靜無聲，老公趙健還是沒有回來。結婚時她親自為老公買的青瓷雕花茶杯依舊擱在桌上，杯口敞着，蓋子卻不知道哪裏去了。杯中還殘存着他尚未喝完的綠茶，昨日的氤氳清香已經完全消散，變得清淡而冰冷。她還在為昨日發生的事情而生氣，她還想說得明白一些，可老公卻不在。此刻，陪伴在她身邊的只有那杯冷冷的綠茶，如同冷冷的老公，冷冷的家，冷冷的愛。趙健是昨天離家的，很氣憤的樣子。丁鈴和他很激烈地吵了一場。泡上一杯綠茶，丁鈴慢慢地坐在了沙發上，開始努力地回憶自己昨天的行為與言辭。事後進行反思，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她認為只有這樣才可以真正地看清自己，她感到自己需要一個自我認識的過程。“我沒有說出什麼過激的話，我從來就沒有和哪一個同事紅過臉。可他的反應太過分了！”丁鈴憤憤地想着，“我只不過是想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比以前更有情調、更有韻味一點而已，難道這有什麼錯嗎？他只要改變一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為什麼就不願意那樣做呢？我過分嗎？不！我沒有錯！我的要求很合理，一點兒都不過分！只是他不懂我！”“結婚以前，他是多麼懂得浪漫的一個男人啊！記得有一次，那是在某年夏天的一個下午，天氣很熱，很悶。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到西郊的湖邊去，說要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問他什麼驚喜，他始終不講。我本來不想出去，但是他的神秘誘惑了我，我難以自已。我趕到湖邊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等我了。看見我，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開始迅速地脫衣服。當時，我是真的暈了，又覺得哭笑不得。這算什麼驚喜呀？再說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會要裸泳吧？正想着，只見他‘撲通’一聲跳進了湖裏，不見了。我突然慌了，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我緊張地喊了起來，喚着他的名字。這時候，他從湖面下冒了出來，兩手高高地舉着，說請我喝最綠色最自然的冰鎮啤酒。啤酒冰涼，彷彿帶着湖水的清香，沁人心脾。剎那間，炎炎夏日的燥熱一掃而空。那恐怕是我喝到的最好喝的啤酒了。直到現在，我依然還記得那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和那啤酒淡淡的香味！”“還有一次是我生日的事情。一直以來，我們總是在生日來臨的前幾天就商量好怎麼過。可是，那一次他好像已經忘記了這回事似的，一直到了我的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還沒事兒一樣。我特別生氣，認為他是真的忘記了我的生日。他笑嘻嘻地和我說話，我也懶得理他。見我這樣，他也不問我為什麼，就匆匆地睡了覺。看見他這個樣子，我更加傷心，同時也特別生氣，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第二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他推醒。我憋着氣打算髮泄的時候，卻見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件東西：飛機票，北京到昆明之間的飛機票!

晚上的時候，我們已經在景色宜人的滇池旁邊漫步。朦朧的月色下，我想，我這一生，只有這個夜晚最甜、最美、最溫馨。”想到這裏，丁鈴忽然感到十分傷心：“我以前熟悉的那個人究竟在什麼時候丟了呢？他好像已經忘記了浪漫，不再懂得溫柔體貼。現在的他一回家就只顧着低頭喝茶看報紙。是自從他退出行政機關到企業工作之後，他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前後反差之大以至於使我禁不住要懷疑，懷疑現在的老公和以前那個溫柔浪漫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不錯，是我建議他從政府機關出來的，因為我認為現在公務員的薪水太少，從政看不到什麼前途。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看，在政府機關也比不上到企業裏面實惠。他雖然不太情願——我覺得他只是因為習慣了機關工作的節奏而已，可是也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呀！再說，我這樣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難道我這樣做也是錯的嗎？！他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我知道他們那個企業的效益現在並不怎麼好，作為業務經理他很忙，也很煩，可是他也不應該忘記我的生日呀。我本來還以為自己會和以前一樣得到一個意外的驚喜。沒想到，等到的卻是失望和一場爭吵！為什麼他要說我蠻不講理、不可理喻呢？雖然他也對我表示了忘記生日的歉意，可是他怎麼能夠忘了我的生日？為什麼他說我的話太傷人呢？我沒有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太出格的話呀。的確，對於他的工作，我常常會提出自己的意見和建議，雖然他可能並不需要我這麼做。但是，我確實是出於好意，我相信自己的建議是正確的，對他的工作也是有幫助的。我有時也會對他的某些失誤提出批評，這樣做也是為了他好啊。他一向是很和氣的一個人，如果不是由於特別生氣，他是從來不會那麼大聲地對我講話的。莫非，真的是我說錯了什麼？可是……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