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沒能全部記牢。」顧安寧實話實說，事關自己，她可不會打腫臉充胖子，「要不，你再教一遍？」

「我要你背人體穴位圖，你可記住了？」

「記住了。」

「那就自己試着扎針。」孟晨曦從長桌上拿起一張紙，遞到她面前，「該怎麽扎針，我都寫下來了，你看着，自己扎。」

顧安寧聽後，有些急了，「你既然是我師父，為何一點耐心都沒有？多教我一次，這樣也不行嗎？」有這麽當人師父的嗎？

孟晨曦眯起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起身去洗手，再從衣櫃裏拿了一個小瓷瓶遞到她面前，「這是給你開的葯，我已製成藥丸了，一天一粒，吃完了，我會再給你。」

「我又沒病。」顧安寧不接，她好好的，沒事幹麽給她開藥？

「沒病？」孟晨曦把小瓷瓶塞進她手裏，「別忘了，上次你痛暈了幾天，你以為這只是偶然，只是意外？不按我說的去做，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顧安寧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原主這破身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月信不調，痛經也會要人命？

「不信？」孟晨曦看着她。

顧安寧回神，皺眉，「不是不信，而是你得說明白，別賣關子。」

「你還在娘胎就中了毒，幸虧你是女兒身，如果是男兒，你早就沒了。」孟晨曦看着她，問道：「怕了？」

「有你在，我怕什麽？」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愣。

顧安寧連忙低頭，把葯收入袖中，慌張的穿好鞋襪。她都說了什麽？這話怎麽聽怎麽曖昧。

孟晨曦低頭看她，深邃的黑眸中，霧氣翻滾，心弦似乎被什麽不經意的撩撥了一下，攪亂心湖，不由得泛起了漣漪。

「啊！」顧安寧起身，不料腳下一麻，不由自主的軟倒，突然腰間一熱，一雙大手將她扶穩，她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怦怦怦——耳邊傳來孟晨曦劇烈的心跳聲。一時之間，顧安寧窘迫得滿臉通紅，連忙推開他，「你……我……我腳麻。」

「針灸後，腳會發麻，你得坐一會兒，臨睡前，再打盆熱水放幾片生薑泡腳。」孟晨曦看着空空的懷抱，莫名有些失落。

「哦，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顧安寧逃跑似的往外走。

「你在怕什麽？」身後，孟晨曦喊住她。

「誰害怕了？」聞言，顧安寧猛地停下腳步，現在想想，自己剛剛的表現的確有些小家子氣，本也沒什麽事，卻讓她搞得像真有什麽曖昧一般。

顧安寧啊顧安寧，你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怕什麽呢？她在心裏暗暗鄙視自己沒事心虛什麽啊？

「我還沒有考你的針法呢？出去抓一隻雞進來。」孟晨曦吩咐。

顧安寧點頭，不一會兒，她便從雞舍抓了一隻公雞進來。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消褪，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顯得嬌俏迷人。孟晨曦的目光不減熾熱的盯着她。

眼角餘光輕瞥了他一眼，顧安寧的臉就更紅了。

孟晨曦斂收心神，吩咐，「開始吧。」

「好。」顧安寧一手抓住公雞的腹部，不讓牠撲騰，一手抽出銀針，閉目深呼吸，集中精神，再睜開眼時，她的眸底已是一片平靜，眸光清澈。

手起，針下。

孟晨曦看着她精準的針法，暗暗點頭。不錯！進步很大。

顧安寧成功的扎了七針，公雞還是活着的。她沒有再往下扎，因為她知道，以她的水準，再扎一針，這雞就活不成了。她抬頭看向孟晨曦，只見他面色淡淡的，沒有欣賞，也沒有喜悅——難道自己的程度，他並不滿意？

「還行，雖然還得多練練，不過依你現在的針法，從明天開始為自己針灸，不會有問題。」孟晨曦客觀的道。

顧安寧點頭。

「時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好。」顧安寧拿了東西，抱着公雞出了孟晨曦的房間。

「那個……」快到門口時，孟晨曦又喊住了她。

顧安寧轉身看去，「還有什麽事嗎？」

「明天的早飯，我要吃大滷麵。」本想鼓勵她的，可話到嘴邊，孟晨曦又改了口。

顧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翌日一早，顧安寧起床後，就鑽進廚房，親自做大滷麵。

嚴小茶和李氏走進廚房，嚴小茶看着忙碌的顧安寧，笑道：「安寧姊，這大滷麵可真香啊，你這是親自下廚給孟公子煮的吧？」

顧安寧瞪了她一眼，「別胡說，這面大家都有分。」

嚴小茶摀着嘴，呵呵直笑，走過去輕撞一下她的肩膀，「我只是說說，安寧姊，你可不能這麽敏感，徒弟給師父做早飯，這是人之常情。」說著，她轉頭看向李氏，「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李氏笑了笑，「別胡說。你安寧姊的臉皮子薄。」

嚴小茶有些吃味，「安寧姊，你瞧瞧，現在我娘都向著你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心啊，真的……」她捧着胸口，搞怪的道：「真的失落啊。」

「你這丫頭，一大早的，這是欠打嗎？」李氏笑了笑，揚手。

嚴小茶往顧安寧身後躲去，一邊躲一邊叫，「瞧瞧，這一大早的，我說說心裏話，我娘也要打我。安寧姊，乾脆咱們對換一下，你去做我娘的閨女，我來侍候顧嬸。」

「好啊！」李氏和站在門口的顧氏，異口同聲說道，然後兩人相視一笑。

嚴小茶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扯開話題，「大家早啊，我也要開始烤猴頭菇餅了，你們先聊，我幹活、我幹活。呵呵。」

大夥看着嚴小茶，很有默契的笑了，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顧安寧煮好了大滷麵，探頭看向院子裏的木樁桌好幾次，以往早早就坐在那裏喝茶的孟晨曦，今天太陽都高掛了，還不見他出房。

難道睡過頭了？顧安寧搖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孟晨曦的作息很規律，不可能睡過頭，還是身子不舒服？想到這點，顧安寧在廚房便待不住了，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房裏找孟晨曦。

於是她在房門喊了幾聲，可沒人回應，她心裏就更急了，便喊了正在院子裏點貨的辛力去看看，「辛力，你去看看孟公子在不在房裏？」

辛力放下手裏的活，點頭，「大小姐，我這就去看看。」

不一會兒，辛力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封信，「大小姐，公子不在房裏，這信是他放在桌上給你的。」

人不在房裏，還留了一封信？「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顧安寧接過信，立刻拆開，迅速看完。

他說有事回欒城，還讓她多看醫書，多練針法。信中沒有提是為了什麽事突然回去，也沒有透露其他消息，只是很平常的一封信。

他就這麽走了？顧安寧的心裏有些悶悶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也是！他尋着太歲了，應該早就歸心似箭了吧？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應該時刻在盼着他吧？

「姊，你在看什麽呢？」顧安樂和孫婆婆從新房那邊過來，看見她獃獃的站着，便過來詢問。

顧安寧回神，把信收了起來，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

「哦。」顧安樂朝孟晨曦房裏看去，問道：「大哥哥呢？今天還沒看到他呢。」

「他有事回欒城了。」

「啊？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在信中沒有提。」顧安寧搖搖頭，心中溢出濃濃的失落。她也想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來？或許，他不會再來了。因為他總是那麽忙，那麽多事情要處理。

左丘北和嚴大海從外面進來，朝顧安寧打招呼，「安寧，我剛和里正去選了育葯苗的地方，吃過早飯後，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看看？」

藥材種子有了，田地也計劃開墾，有些藥材也該開始育苗了，只是植物在冬天生長緩慢，他需要建一個暖房。

「左丘兄弟說了，如果想要葯苗長得快一點，那咱們就需要建一間暖房。」嚴大海補充道：「安寧，回頭咱們再看看，你點頭，我就讓人開始建暖房。」

顧安寧迎過去，三人坐了下來。「建暖房，這個主意好，就算叔公不提，我也準備建一間。有了暖房，葯苗不僅長勢好，也不易生蟲。」

以前在大學有一個專門用來培植葯苗的溫室，對於這些，她也是有經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