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打牌（下）
轉眼間，午飯的鐘點到來。
隨着一陣自遠及近的腳步聲，女僕A和女僕D來到了眾人聚集玩牌的大廳。
“二小姐，三小姐，各位客……”
在微微的彎腰鞠躬后，女僕D正打算向大廳內的眾人報告午餐已經準備完畢的事情，卻在看清楚廳中的情景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女僕A輕咳了一聲，似乎是在提醒女僕D不要發愣。
而回過神來的女僕D，也是紅着臉，繼續着剛剛未完的發言。
“……各位客人，午餐已經準備妥當，請各位移步宴會廳。”
聽聞女僕A的發言，田雨音露出了如蒙大赦的表情，連忙將剛剛伸手到背後解開的扣子重新繫上。
“原來已經到午飯時間了啊，那遊戲就到此結束吧！”
田雨音愉快地宣佈着，伸手想要去拿茶几上的衣物，卻被坐在另一側的絢子希搶先一步奪走。
“哈？遊戲雖然結束了，但是，沒有人說過輸掉的籌碼會還給你吧？”
“誒？怎、怎麼這樣……”
“這個遊戲就是這樣的，從一開始玩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的了吧？”
因為現在身上只保留着最貼身的衣物，平素向來硬氣的田雨音，這時候的態度卻是前所未有地軟化了下來。
而站在茶几另一側正趾高氣揚的絢子希，其實穿着的狀況也不比田雨音好多少。
本來還是遊戲的最大贏家的絢子希，在絢子夜加入后，接連慘敗，還好在關鍵的時刻理智地放棄了翻盤的想法，所以，總算是將身上的最後一層衣物保護了下來。
“還有，最後你輸的那一盤，籌碼也要乖乖交出來，別想要賴賬哦！”
絢子希一邊嚴厲地說著，一邊微微彎腰，伸出食指點在了田雨音的胸間。
田雨音像是全身觸電一樣微微顫抖，卻絲毫不敢反抗。
絢子希壞笑着，將手指沿着田雨音身體的中線，從胸部開始，指尖緩緩向下划，最終在田雨音小腹的位置停下。
“當然，如果你不想交出上面的這件，用下面的這件來代替也是沒問題的。”
聽到絢子希的話，田雨音已經是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急忙向周圍的眾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黃泉彼方早因為觀戰感覺到無聊而睡著了，南風鏡在自己閉上眼的同時，也伸出手掌掩住了身前的南風鑰的雙眼，而陳紫苑又是作為絢子希女僕的存在。
想來想去，最終有可能向田雨音伸出援手的，就只有遊戲的最終勝利者絢子夜了。
“阿夜……”
田雨音用可憐的語氣向絢子夜哀求道。
“我知道了，遊戲就告一段落吧，雨音，還有小希，你們都穿好衣服，然後到飯廳去。”
絢子夜從絢子希的手中接過田雨音的衣服，遞迴給田雨音，然後又從茶几上，將絢子希自己的衣服遞給她自己。
“哥哥，就這樣結束也太無聊了吧？”
絢子希雖然接過了絢子夜遞來的衣服，口中卻仍然是不滿地抱怨道。
“反正小希也只是想和我分出勝負，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其他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絢子夜轉過身背向了正準備穿衣服的兩人，卻突然調頭看着絢子希。
“不過，今天能看到小希的成長，作為哥哥的我，也是很高興的。”
“哈？成長什麼的，這算是哥哥你對我的嘲諷嗎？”
絢子希不忿地低頭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胸部。
“從初中以來，這裏就完全沒有成長，可真是抱歉呢。”
“不，我指的成長可不是小希身材方面的成長。”
“那還能是指什麼？因為明明連打牌的技術，我也被哥哥完爆了不是嗎？”
“我所說的成長……是指的小希在羞恥心方面的成長。”
“羞恥心？”
絢子希皺了皺眉頭，對絢子夜意義不明的話語感到疑惑。
“因為，小希在最後一把沒有像雨音一樣無腦showhand，而是選擇了保留剩餘的籌碼不是嗎？”
絢子夜說話時，明顯帶着讚賞的語氣。
“小希終於也到了不好意思在自己哥哥面前露出自己的身體的年紀了啊！”
“才、才沒有！我只是判斷那一把showhand的風險太大，所以才不跟的！”
“但是，小希不是一直貫徹高風險高回報的豪賭式打法的嗎？”
絢子夜的瞳孔中，滿是玩味的眼色。
“果然，會在那裏退縮了，是因為小希成長起來的羞恥心。”
“我都說沒有了！如果哥哥想看的話，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脫給哥哥看的！現在！現在我就脫給哥哥你看！”
與遊戲中進行虛張聲勢時偽裝出來的高漲的情緒所不同，絢子希現在的心情是真的因為絢子夜的話而激動了起來。
而看着絢子希就要伸手到後背去解開扣子的時候，絢子夜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的同時，卻重新將臉轉向大廳的門口方向。
“成長的人可不止小希你一個，我最近，也到了對妹妹的裸體不感興趣的年齡了呢。”
絢子夜說著，開始向前邁出步伐。
“小鏡，你帶着小鑰和我先一起到飯廳吧，留小希和雨音在這裏穿衣服就好，還有紫苑，麻煩你把黃泉學姐叫醒了。”
於是，在絢子夜的話語中，房內的事情就暫且告一段落。
化身女僕的陳紫苑，履行着自己的責任，費盡心思要把熟睡中的黃泉彼方叫醒。
絢子希和田雨音心情複雜地重新穿上因為遊戲失敗而“輸掉”的衣服。
南風鏡和南風鑰兩姐妹，則是快步跟上了絢子夜的步伐，在女僕A和女僕D的引路下，走出了大廳，走向了宴會廳。
“子夜，你和子希的運氣都好好啊，居然拿到了那麼多把的同花順……我還一直以為那是電影裏面才會出現的情節！”
在絢子夜的身側，南風鏡感嘆道。
絢子夜“哈哈”地乾笑了兩聲，側眼偷偷瞄向南風鏡，發現她並沒有什麼異狀，心裏才算是鬆一口氣。
雖然在昨晚被南風鏡碰見自己和南風鈴一同出現在廁所的場景后，絢子夜有及時地向南風鏡說出一切的事實，然而，就算解釋得再怎麼清楚好了，這樣的事情無論如何還是很尷尬。
像南風鈴，今天上午已經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絢子夜和南風鏡而躲回到房間。
但身為妹妹的南風鏡，在這件事情中卻意外地表現得很成熟，對絢子夜的態度也是一如既往的親切，而看不出有一點的不屑或鄙夷。
至此，絢子夜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這個名為“南風鏡”的女孩，果然是降臨於人間的天使！
“小鏡，我和小希打牌，靠的可不僅僅是運氣，更多的是……技術！”
因為南風鏡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像平常一樣的親切，絢子夜於是也很自然地回應了。
“技術……嗎？”
“沒錯，拿到一手好牌只是一個機會，要怎麼利用這個機會，勾引對面下注然後獲勝，這才是‘梭哈’這個遊戲的精髓所在！”
看着南風鏡似懂非懂卻一臉崇拜地望着自己的模樣，絢子夜意外地也變得夸夸其談了起來。
“雨音暫且不論。小希平時看上去很胡鬧，但實際上可是陰謀詭計的專家，而且，她還可以很容易地從神態和語氣來讀取對方的真實想法，要在打牌上贏她可不輕鬆。”
“但是，子夜最後還是贏了。”
“是的，雖然我的運氣和技術都不如小希，不過，對於牌局的操縱能力，是我這邊比較強。”
“子夜說的話，讓人很難聽得懂呢……”
“也是，那就這麼說吧，小希剛才太過於注重觀察我的表情，所以，忽略了我的手指。”
說著，絢子夜抬起了左手，向南風鏡展示自己修長的手指。
“我知道了！就像電影裏面演的一樣，子夜是出千了嗎？”
“出千的話確實是出千了，不過，我只是負責指揮的，實際操作的人……”
絢子夜收回了左手，意味深遠地說。
“……是陳紫苑。”
“紫苑出千了嗎？”
“嗯嗯，要說是能操縱整個賭桌的人，除了發牌的荷官以外，就沒有別的人了吧？順便說一句，在我加入以前，小希之所以能大獲全勝，也有一半是陳紫苑的功勞。我最後能贏，也只是因為注意到了這一點，然後利用了這一點而已。”
“可是，子夜是怎麼讓紫苑幫助你出千的？我不記得子夜有跟紫苑說過話啊……”
“所以我剛剛就說了，是用的手指。我在思考的時候有用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的習慣——當然，這也是我裝出來的習慣。不過，這樣的話，我只要用食指代表0，中指代表1，就可以通過摩斯密碼這種形式將自己要說的話告訴陳紫苑了。”
絢子夜耐心地解釋着，但是，南風鏡卻似像是越聽就越感到疑惑。
“子夜你說起來很簡單……但是，一般人是不會注意到你的手指的動作的吧？而且，‘摩斯密碼’什麼的，一般人真的都懂嗎？”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我就不會用這種方法了。但是，陳紫苑可不是一般人。”
絢子夜得意地笑了。
“不像是小希只會盯着我的表情，陳紫苑的話，我的一舉一動她肯定都會注意到的。而說到‘摩斯密碼’，這其實也是賭博的一部分，不過從結果來看，我的運氣不錯，陳紫苑看懂了我跟她說的話。”
南風鏡點了點頭，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絢子夜話中的意義。
“那子夜到底是對紫苑說了什麼，才說服她的呢？我還以為紫苑只會聽子希的話……”
“關於這個，我跟陳紫苑提出了一些她絕對不可能會拒絕的條件……不過，那些對小鏡你來說還是太早了，我在這裏就不透露了。”
並肩而行的兩人因為剛剛在大廳內的遊戲內容而相談甚歡。
在結束了這個話題以後，稍經思考，絢子夜發起了新的話題。
話題的內容，則是與昨晚停電后，絢子夜在訓練房外的走廊盡頭所看到的人影有關。
“小鏡，你知道有關於這個島嶼或者這個別墅，有什麼奇怪的傳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