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陪伴
在訓練房門口，絢子夜向走廊盡頭處的一片漆黑望去，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男人，這是什麼意思啊？”
突然聽到絢子夜口中問出的莫名其妙的問題，南風鈴連聲音也開始發抖了起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就算你這麼說好了，但是，這別墅里都有誰，你自己不也是很清楚的嗎？”
“也是呢，那我換個說法，這座別墅里，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形男性生物……或者非生物嗎？”
“什麼叫生物或者非生物啊……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南風鈴口中在抱怨道，牽着絢子夜的手卻不禁握得更緊了，身子也不自覺地貼近了絢子夜。
“你該不會是知道我怕黑，所以故意說這些話來嚇唬我的吧？”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會這麼問小鈴你，是因為剛剛出門時，我看到有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這麼說著，絢子夜抬手指向了走廊一側。
而南風鈴在絢子夜的話說出口以後，就開始雙手抱住絢子夜沒有抬起的那條手臂，害怕地沿着絢子夜手指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什、什麼男人啊……我可什麼都沒有看到……”
因為別墅處於停電的狀態，走廊上的燈光已然熄滅，只有通過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才能勉強看清走廊上的景象。
而在南風鈴的視界內，沒有設置窗戶的走廊盡頭的地方，現在就完全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別說是看見有沒有男人的身影，就連那個位置擺放着什麼，都難以看清。
“現在已經沒有了，在看到小鈴從房間出來之後，‘他’就離開了。”
“你……你果然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嚇我的吧！”
“沒有，我是真的看見了。”
“那邊就只有一片黑，你能看到什麼嘛？”
“我的視力比一般人要好，就算在完全沒有光的地方，也能看清楚東西的。”
“你再胡說的話，我就要真的生氣了！”
南風鈴的語調變得高昂，卻帶着明顯的顫抖，雙手緊緊地抓住絢子夜的手臂，竭力地阻止他繼續發言。
而就算是在黑暗中，絢子夜也依然察覺到了南風鈴此時臉上既不滿又不安的表情。
“對不起，小鈴，我剛剛說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就好。”
考慮到南風鈴的心情，絢子夜口頭上進行了道歉，但內心對於自己剛剛所看到的身影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象。仍然是持有保留的態度。
雖然絢子夜很想繼續向南風鈴打聽下去，不過現在似乎不是適當的時機，所以，還是等到電力恢復或者白天的時候再找機會向她詢問好了。
“小鈴，那我們先回訓練房吧，我想了下，還是不要到處亂跑比較好。”
絢子夜拉着南風鈴，就準備往房內走去。
然而，一直對離開訓練房感覺到忐忑的南風鈴，這時候卻站立不定，在房門處停留着。
“怎麼了嗎？”
“我……”
南風鈴欲言又止，語氣中儘是羞澀。
“你、你可以陪我回房間嗎？”
“回房間？哪個房間？”
“就是……我的房間。”
“小鈴的房間？”
“嗯……”
這次倒是輪到絢子夜對南風鈴提出的請求表示理解不能了。
“為什麼啊？”
“不可以嗎？”
“也不是說不可以，就是……在停電的夜晚，到女孩子的房間，總覺得是一件讓男生夢寐以求的事情……”
“你、你可不要亂想！我會讓你陪我回去，是因為、因為……”
說到一半，南風鈴又停頓了下來，這也讓絢子夜更加對她未能說出口的下半句感覺到好奇了。
“是因為什麼啊？”
“是因為你……”
“我？”
“都是因為你說些什麼在走廊看到男人這樣的話，害我……害我想上廁所了……”
南風鈴的聲音越來越小，然而，絢子夜還是聽清了她最後的一句發言。
“原來是這樣啊……”
絢子夜總算是明白南風鈴之前一直扭扭捏捏的原因。
因為別墅內的住房都配備廁所單間，所以，在除此以外的地方，都沒有額外的廁所，在訓練房內，自然也是如此。
“我明白了，那我現在就陪小鈴你回房間吧。”
於是，為了解決南風鈴的生理需求，絢子夜牽着南風鈴的手離開了訓練房。
一路上，南風鈴不知道是在忍耐着下體傳來的焦躁，還是在避免着二人對話的尷尬，一直沒有說話，而只是默默地拉着絢子夜的手，將他帶往自己的房間。
雖然別墅內由於停電而陷入了黑暗中，但南風鈴畢竟是在這裏居住多年的主人家，而絢子夜又有着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視物的強大視力，沿途上更加是沒有遇到什麼可疑的人物或者妖魔鬼怪之類的超自然現象，所以，兩人很快就平安地抵達到了南風鈴的房間。
“原來小鈴的房間是這樣的啊……”
第一次進入到南風鈴的房間，絢子夜忍不住環視四周。
比起絢子夜所居住的客房，南風鈴的房間並沒有顯得更加豪華，而只是意外地充滿着少女的風格。
“我、我現在要進去了……”
和絢子夜手牽着手來到房間內的廁所門前，南風鈴的語氣里，既有着一种放松感，卻又帶有一種微妙的焦躁感。
“嗯，我會一直在房間裏等着，直到小鈴出來的。”
看見南風鈴表示了自己要進去廁所后，卻遲遲沒有鬆開牽着自己的手，絢子夜意識到南風鈴恐怕是在擔心她進入廁所后，自己會趁機離去。
所以，為了消弭南風鈴的擔憂，絢子夜再度向她作出了承諾。
“你、你要一直留在房間裏嗎？”
南風鈴卻似乎沒有被絢子夜的話所打動，反而是繼續發問。
“難道小鈴不希望我留在房間裏？”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小鈴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可以陪我一起進去嗎？”
“一起進去是指的……進去哪裏？”
絢子夜試探地詢問道，心裏卻隱隱約約察覺到南風鈴可能作出的回答。
“小鈴指的，該不會是……讓我也一起進去廁所裏面吧？”
“嗯……”
黑暗中，南風鈴點着頭，以細若蚊蠅的聲音回答着。
“這個……不太好吧。”
“不可以嗎？”
“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而是……小鈴你覺得可以嗎？”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絢子夜於是順着話題反問道。
“平時的話，絕對不可以，可是……可是現在……”
南風鈴的聲線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是因為感受到了來自於下體的壓力。
“我自己一個人的話，不敢進去……”
絢子夜無言以對，也不是不能理解南風鈴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要求，是因為她怕黑的原因。
回想起來，這樣的事情自己以前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在小學時期，絢子夜就經常在半夜被絢子希叫醒，讓自己陪她去上廁所。
只是，就算是在那個時候，對身為自己妹妹的絢子希，絢子夜也沒有做到陪她一起進入到廁所的地步。
所以，現在自己是要和南風鈴跨越即使是兄妹之間也沒有跨越的那一條線了嗎？
就在絢子夜猶豫着默不作聲之際，南風鈴拉了拉絢子夜的手，讓他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算我求你了，陪我進去吧……我、我已經……”
南風鈴以前所未聞的懇求——甚至可以說是哀求的語氣，向絢子夜發出了請求。
從她的態度看來，南風鈴似乎也真的是要達到忍耐的極限了。
“我明白了，進去吧……小鈴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沒關係的。”
等到絢子夜的肯定回答的南風鈴如聞大赦，馬上就將廁所的房門打開，急忙忙地將絢子夜拉了進去。
直到這時，南風鈴才終於放開了從停電開始就一直牽着不放的絢子夜的右手。
而隱約之間，絢子夜的耳畔傳來了馬桶蓋被掀起，以及衣物被褪下的聲音。
“不準往這邊看！還有，用手指把耳朵堵上！”
南風鈴突然向絢子夜發出了命令，但語氣中更多的卻是羞恥的感覺。
“知道了，我放心吧，我不會偷看你的。”
絢子夜按照南風鈴的命令乖乖地轉過了身子，然後伸出食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只是，不知道該說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過於接近，還是該說別墅的夜晚太過於寧靜，總而言之，即使是在絢子夜用手指堵住耳朵的現在，卻還是無法完全阻隔從馬桶內傳來的那一陣陣激射而出的液體對陶瓷質地的馬桶進行衝擊與洗刷以及最終順流而下的水聲。
雖然絢子夜也明白現在不是時候，不過，在這一陣又一陣讓人心神激蕩的水聲對自己的聽覺的刺激下，絢子夜還是不合時宜地出現了男性特有的生理反應。
就在絢子夜的頭腦就快要被無法抑制的妄想染成一片純白的時候，絢子夜的眼前，卻是先一步地出現了白光。
確認了自己的意識還是保持清醒的絢子夜，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抬頭望向了白光的源頭——廁所天花板上的燈管。
在這一瞬間，絢子夜意識到，別墅內一度中斷的電力，在此刻已經恢復正常。
而在同一瞬間，絢子夜也感受到，自己的背後，傳來了灼熱的視線。
下意識地回過頭的絢子夜，正好與南風鈴四目相對。
此時的南風鈴，已經從馬桶上站了起來，然而，下半身被褪去的衣物，卻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地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對不起，我……”
看着因為突變的事態而整個人愣住，甚至連穿衣的動作也停下的南風鈴，絢子夜一邊道歉，一邊轉過頭，伸手按下門把，就準備往廁所外走去。
只是，當廁所的房門被開啟后，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卻出現在南風鈴的房間內、絢子夜的視界中——
“子夜，還有姐姐，你們……為什麼都在廁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