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擅自做主

齊莊，坐落在劉村與凡雪鄉之間，是劉昊他們趕集來往的必經之地。

當劉昊和二驢趕羊經過這裏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望向遠處西天，只剩下一抹暗黃的太陽影子。

齊莊分前後庄，前庄靠近路邊，而齊莊的齊醫生齊全家就在最路邊了，來來往往的趕集的人幾乎都是從他家門前經過。

這不，當劉昊他們趕着羊群經過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齊全。

齊全，在他們那一輩所有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外人習慣稱呼他為“齊老大”，當然，更多時候十里八鄉的人更願意稱呼他“齊醫生”。

齊全小時候跟着同莊裏的一位老郎中學過一些簡單的醫術，所以，在生產隊時期，他就是齊莊生產隊的醫生，當然，獸醫的活他也干。

除了齊莊的人平時家裏有個頭疼腦熱的人都叫齊全之外，周圍的生產隊有時候也叫齊全去瞧病，就比如劉昊所在的劉村。

劉昊記得，他小時候生病的時候父親劉開河就叫齊全給看過病。

“齊叔，今兒沒給人去看病？”瞅見正在喂牲口的齊全之後，劉昊立刻打起了招呼。

“是狗蛋啊，去了，剛從梁灣村回來，這不，忙的人，才滕出手喂牲口”狗蛋作為劉開河的兒子，齊全自然認得，再說了他之前給狗蛋也看過病，所以，這個時候在看到劉昊沖他打招呼的時候，也是立刻回應道。

“嘛呀，我的天，這些羊是？”齊全今天並沒有去趕集，自然不知道劉昊他們在集市上瘋狂買羊的事情，所以這個時候在看到劉昊趕着的白嘩嘩一大群羊時，也是非常的震驚。

“這都是今天在集市上買的，我們家打算多養一些羊”劉昊瞅着滿臉震驚的齊全，很平靜的說道，他能理解齊全的震驚，畢竟，這在這個年代，的確是一件具有轟動性的事情。

“全都是你們家買的？看來你們家這兩年是發達了，這麼多羊，可是需要不少錢吧？還有，你爸的膽子真大，養羊能賺多少錢？”齊全放下了手中的筐子，走到劉昊身邊，打量着羊群說道。

他齊全驚嘆於劉開河這兩年家裏的日子過得好，一下子能買起這麼多羊，但是，潛意識裏，他並不認為這是一個正確的決策，從生產隊到這兩年，誰不知道羊價幾乎都沒怎麼變動過，劉開河想要靠養羊賺錢，最終或許只能打了水漂。

“看齊叔說的，我們家發達什麼？不瞞你說，這買羊的錢大部分都是東拼西湊借的，再說了，這也不是我爸膽子大，實在是我一天也沒事幹，買些羊最起碼能放放有個事干”劉昊自然是聽出了齊全話里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生氣，反而，他正是希望齊全他們都這樣想。

只有齊全他們都這樣想了，都認為這年頭養羊沒什麼賺頭，那麼，他劉昊才能成為這凡雪鄉甚至整個D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而歷史留下的經驗往往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擔著最大的風險，但與此同時，吃到的螃蟹肉是最多的、最肥美的。

“咩咩”

就在這個時候，劉昊聽見，就在齊全栓牲口的地方，也就是驢圈的旁邊，一個破爛的土牆裏傳出了幾聲羊叫的聲音。

“齊叔，你這醫生也養起了羊？”

“不多，13隻，年前，我這不是看大家每家每戶都養那麼十幾隻嘛，我也就順手養了十幾隻，不過，狗蛋你也看見了，我一天這麼忙，東跑西跑的給人看病，根本沒怎麼照料這些羊，這不，我馬上就得去放羊了，今天忙了一天，剛回來，羊還沒吃呢”齊全嘆息了一聲，他老伴幾年前意外去世了，家裏就他一個人，連個一兒半女的都沒有，往往他出去給人看病回來，這個家都是冷冰冰的，別說是牲口這些沒人喂，就連他這個活生生的人也經常餓着肚子。

劉昊聽齊全說完之後，就隨即走向了齊全的羊圈，因為他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不多不少，果然是13隻羊，而且全都是被閹割過的山羊結子，但無一例外，13隻羊都很瘦，羊身上沒多少膘。

劉昊目測了一下，一般來說，這些羊每隻應該有30斤左右重，但是，齊全這些羊看起來最多也就25斤。

劉昊相信了齊全說的是實話，這些羊他平時還真的是沒怎麼好好操心過。

“齊叔，照我說，你還不如把這些羊賣給我算了，反正你也沒有時間放羊”劉昊隨意的試探性說道。

“狗蛋，齊叔我倒是有這個想法，要不就按你說的辦，這些羊賣給你算了，反正我看你娃也是打算放羊了，也不在乎再多這麼十幾隻”齊全一聽到劉昊這麼說，自然是順口就來，他本來就有打算把這些羊賣了。

“那齊叔，我們說說價錢吧，這些羊，你打算多少錢賣”劉昊一聽有戲，就徹底的拿定了注意，這十幾隻羊他買定了。

“狗蛋，齊叔我不騙你，我這些羊當初一隻66塊買的，我也養了幾個月了，這樣，你娃每隻給70趕走，怎麼樣”齊全說道。

“70？齊叔，您老人家這要價也太高了，我們實話實說，你這些羊這麼瘦，先不說能不能長胖，光這個育肥的過程也不是短時間能夠達到的”劉昊說道

“那你娃說，你能出多少？”齊全皺了皺眉頭。

“齊叔，我看這樣，63塊，我全部趕走”劉昊給出了他的價位。

“媽了個巴子的，你小子撿便宜撿到你齊叔身上了，我看這樣，你也別63，我也別70了，你娃給個66，別讓你齊叔賠本就行了，你看怎麼樣”齊全快刀斬亂麻，事實上，66他是不想賣的，但是，沒辦法，他是真的沒時間放羊，便宜一點就便宜一點吧。

“66？好吧，齊叔，也就是你說出來了，這些羊是我的了”劉昊這個時候雖然表面上表現出一副吃虧的模樣，但心裏卻樂開了花，老實說，這十幾隻羊他是看好了，養個一年半載，一定能賺錢，所以他原本打算就是70塊也買了。

“不過，齊叔，我身上沒錢，羊錢只能過段時間給你，你也知道，今天買了這麼多羊，我家裏也沒錢了”劉昊笑着向齊全說道。

“行吧，你娃都說出來了，你齊叔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說實話，我也不怕你娃騙我，畢竟有你爸呢，再不濟，還有你身後這一大群羊呢”齊全指着劉昊身後的羊群笑着說道。

在這過程當中，劉昊身後的二驢一直戳着劉昊的脊背。

“蛋哥，你膽也太肥了，開河叔捶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