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捐贈器官協議書
我第一次踏進私人訂製的地下室,空氣潮濕,很是陰森。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魚缸,身後押着我的經理冷冰冰地說:“徐念念,這是個迷宮。你只要走出來了,傅先生就放你一條生路。”
在水裏走迷宮?
傅寒川為了折磨我,真是什麼招數都想得出來。
我被經理狠狠地推了下去,冰冷的水鑽進我的鼻腔,我連呼吸都做不到。
別說是走出去了,我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想殺了我。
恍惚之間,我好像聽見了林輕盈的聲音:“寒川,你快點讓人把念念拉上來!”
“輕盈乖,別管這麼多。”我不敢相信那是傅寒川的聲音,像個陷入熱戀的男人,溫柔得小心翼翼,生怕嚇到林輕盈。
我用盡所有的力氣睜開眼,向上看去,朦朦朧朧間,我看見傅寒川抱着林輕盈。
“我們走吧。”林輕盈半晌才說。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下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漸漸沉入水底的時候,我竟沒有一絲恐懼。
死就死吧。
無論以怎樣的痛苦死去,都比被傅寒川一刀一刀凌遲好多了,對吧?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跟傅寒川對着干。
他不愛我,我偏偏要他娶我。
他想我死在監獄,我偏偏要長了顆有用的腎,讓他忍着噁心把我救出來。
為了傅寒川,我一直在掙扎,努力地掙扎了好久好久。
到頭來還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不過是被他捉弄的一個可憐的蠢貨而已,他看着我沉淪,看着我絕望。
我真的很累。
這一次,我順了他的意。
他要我死,我就死。
傅寒川,你看吧,我真的就這麼卑微又偏執地愛着你。
……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能活下來。
甚至一醒來,就能看見傅寒川站在床前。
他見我醒了,便將手裏厚厚的文件砸到我身上,不耐地開口:“簽了。”
文件頂端,是大大的七個黑體字——“捐贈器官協議書”。
我愣了愣,抬頭看向傅寒川:“這是什麼?”
“捐腎。”
我突然想起來,傅寒川早就告訴過我,他保釋我出獄,忍着噁心把我留在傅家,就是因為我的腎。
我唇邊一苦:“捐給誰,林輕盈嗎?”
如果是捐給林輕盈,我寧願被傅寒川殺了。
“輕盈的哥哥。”傅寒川口吻冷淡。
我知道,林輕盈跟她哥哥感情很好。傅寒川這麼做,定然是因為林輕盈的要求。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的入獄,出獄,都拴在了林輕盈身上,從來沒有自己做主過。
我自顧自地揚起唇:“我不捐。”
傅寒川的神色陡然凌厲起來。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地重複道:“只要跟林輕盈有關的人,我都不會捐。”
“徐念念!”傅寒川聲音沉了沉。
“傅先生,”我的口吻很疏離,“你可以把我送回監獄,也可以殺了我,但我不會簽字的。”
傅寒川捏緊了我的手腕,聲音森冷:“她哥只是個無辜的人而已。”
我的目光描摹着他的臉。一寸一寸,每一下,心裏都有什麼在燃燒着,化作灰燼。
“傅寒川,”我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帶了些哭腔,“她哥無辜,我媽呢?我哥呢?我的兩個孩子呢?他們哪一個不無辜?”
我看着他,手指差點掐爛了被子,聲音嘶啞地吼出來:“我哥被仇家捅死的時候,林輕盈在哪兒?傅寒川,你愛林輕盈,林輕盈一家人的命就是命,徐家人的命就不是了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