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臨時契約

從室內落地窗向下望去，在水晶燈光明下，年輕人們在按照鍛體篇上的記載的那些姿勢做着拉伸和鍛煉，相鄰同伴幫助糾正姿勢，更多的是手持一根單手木劍兩兩對戰，不時有叫好聲傳進李林耳朵。

大略觀察了一下，雖然年輕人使用的劍式在速度和力量上頗有一番見解，但招式太過粗糙，不過考慮到這副身體的羸弱以及拉瑞恩等人經過訓練所能夠承受的重力手環重量，要抹掉他們的脖子還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尤其他們穿着防具，即使是皮甲。

“林，帶上裝備一起下去走走。”

拉瑞恩從洗手間走出來喊道，李林回過神不覺皺起眉頭，剛才想要殺死同類的感覺太過強烈，不知是離開聖赦院后前世的戾氣無從壓制，還是說自己骨子裏就渴望殺戮。

“曼蘇？”

“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主動走過來幫助李林將木架上的皮甲拿下，並指導他如何穿戴，10分鐘三人一同下樓，而李林的手裏比他們多了一本《騎士基礎》。

“呼，呼，呼。”

李林跟着幾個年輕人圍着四棟小樓跑動了不到一圈就氣喘吁吁，在聖赦院進行的運動僅僅是為了保持身體的健康，拉瑞恩見狀拍了拍李林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停下來。

“我說你也太弱了，老兄。”

將李林拉到不礙事的一邊，他從兩人的後背解下木劍，望着氣喘吁吁的李林同情道。

“呼，明天的儀式非常重要，你為何不跟他們一起，聽說成功與否跟進行時的狀態頗有一番關係。”

拉瑞恩略一猶豫，隨即渾不在意沖李林笑了笑。

“就當我今天偷懶休息好了，我建議你現在就開始鍛體篇的修習，如果今晚效果不大，明天你最好放棄儀式，對這個冬天來說你還有充足的時間。”

李林點點頭，無論拉瑞恩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幫助他，心裏都會異常感激，雖然他是來混日子的。

鍛體篇上有些動作對平衡的掌握李林還差的遠，拉瑞恩將木劍插在地上用於支撐他的身體。這木劍不知是何種樹木塑造，重若懸鐵，相互碰撞發出金石交擊的聲音。

坎佩爾天氣已微寒，透出的熱量蒸發了汗流，形成道道青煙飄向上空。曼蘇第二次經過此地，拉瑞恩對他比了一個一切有我放心的手勢，將想要停下的他趕了回去。

通過訓練一些動作還是彆扭之極，不過能夠感覺到一股熱流通過身體的拉伸和小幅運動在體內遊動不已，進行到第四個章節李林明顯的感覺自己力不從心，虛弱和酸麻一起從腰部湧向四肢。拉瑞恩適時告知停止，放鬆了一下他的肌肉，與他一起向小樓走去。

“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你自己決定，畢竟你沒有進行強化訓練，再等一個月也沒關係。看見那邊那個妞沒，現在的她一拳就能夠打倒你。”

順着拉瑞恩的視線看過去，一群女孩正在修習一套劍術的基礎動作，領頭的女孩看到拉瑞恩嘴角的調侃，遙遙揮舞了一下木劍。拉瑞恩不着痕迹將視線挪開，不止是李林，換做是他與女孩徒手對抗也就是加上一拳的事。

“如此，今天就到這裏，你休息一下，晚些時候再聊。”

拉瑞恩匆匆跑了下去，留下了躺在床上疲憊不已的李林，他走下床輕輕關上窗，連同關掉了樓外的活力，安靜的環境彷彿又回到了聖赦院被軟禁的日子。

丟下那段失去自由和朋友的回憶，他開始費力解除皮甲，然而腰帶的一截與背後相扣很緊，這讓他一時沒了脾氣。

費力將皮甲在木架掛好，李林到洗手間舒服的沖了個澡，躺下前淺淺的品嘗了一下他鄉的果酒，在聖赦院可沒有這種東西。就目前來到教堂後殿之後來說除了對自己身體不太滿意，其餘都讓他覺得值得體驗一番。

斜倚在床上重新拿起《騎士基礎》，將後篇關於鬥氣的部分再次看了一遍，伴隨這對這份力量的好奇李林不知覺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在搖動中蘇醒，看到新朋友們在穿戴皮甲，李林起身與他們一起穿戴整齊，不爽的地方加了一項，在聖赦院的生活已經讓他在陌生的環境中逐漸喪失了習慣性的警惕，拉瑞恩不時給李林提醒在隊列中的紀律，偶爾曼蘇進行補充。

這時的太陽還未升起，燈光下年輕人們經過20天的訓練已經能夠按照橫列站立，儘管每行的人數不一，但看起來還算是整齊。

李林站在曼蘇右側，五環日之冕從小樓一側的陰影里飄了出來，五名騎士的鎧甲反射着夜的黑暗，除了鎧甲獨立部位的日之冕印記發出着光輝，這副扮相實在讓人難以相信是光之主的騎士。

走在最後的兩名騎士將手中木板摺疊拼在一起形成一張桌子，有一名站在小樓的出入口，記錄著現在才匆匆出現的年輕人，而後者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寫在小本子不免有些懊惱。

“咚。”

黑鐵箱甩在桌上的聲音將大部分年輕人們的視線從小樓的出口拉到它身上，它面前的騎士一點也不打算賣關子，直接就將其開啟。裏面一排排眼球大小，帶着褐色紋理的藍色藥丸在其中排列分明。

“姑娘們，20天的貓步練習，我驚訝於沒有一個人回家找他的媽媽休息，然而我們只需要20名人，也就是說十天之後，一百多個小妞裏面只有二十個小妞是幸運的，或者說是不幸的。”

他從箱蓋中抽出一疊羊皮紙，檢查后確定無誤連同一個透明水晶放在桌上。

“現在，願意接受自己命運的，從第一排開始，按個上前簽署臨時契約。”

隊伍在沉默中流動，很快便輪到了李林，就在他想要仿照前者將手掌放在契約上時，面前的騎士對他擺了擺手。

“新來的年輕人，你還有選擇的權利，一個月的時間對整個冬季還說不算太久。”

其實怎樣都好，李林在心中默默說道。他的身份在教廷內存在特殊性，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會太糟，所以他沒打算接受騎士的善意，拿走藥丸后從容將手掌按在契約上。

就在他手臂抬起的剎那，水晶中光芒一閃而逝，同時桌上消失了屬於他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