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明頌歌
“還有其他的嗎？”
賈啟爾翻看后搖搖頭，這份實驗報告根本就是一本日記，上面個人記錄風格嚴重，甚至還伴有咒罵。
“突襲邪神祭壇時有大部分水晶和黑暗信徒一起化為灰燼，剩下的部分正在聖赦院藉助耀光消除默菲斯托菲里斯的神力。”從賈啟爾手中接回筆記，齊麗娜無奈道。
“另外，我們在他的頭部發現一些異常，一顆屬於高階魔獸的魔核被這些瘋子放在9號男孩的腦子裏，這在筆記上是沒有的。”
“看起來需要去一次聖赦院，預計崩潰后的威力了嗎？”賈啟爾戴上自己的高冠，示意齊麗娜前方帶路。
“魔核是空的，它被填充了一些我們並不知曉的小型煉金設置，像幾個齒輪連在一起。”
“調侃老頭子可不是禮貌的年輕人，惡魔不會製作這麼精巧的物品，默菲斯托菲里斯的信徒只熱衷於將一些奇怪的東西縫合在生物身體上。”
李林又一次從石台上清醒過來，發覺自己沒有被束縛他從石台上坐起，這所大廳內的窗戶比門還要巨大，陽光讓這看起來像是實驗室的地方多了幾分生氣。
見無人理會，李林嘗試落地走了兩步，“嘭”，他一頭撞在透明的結界上被彈了回來，茫然的摸了摸前面的空氣，李林坐在試驗台上重新觀察所處的環境。
正在做着各項記錄的女孩看到他的呆樣不禁輕笑一聲，在李林望過來之前轉過頭去繼續記錄著什麼。
室內每個人都顯得忙碌對他無從顧及，李林得以有足夠的時間考慮心底的問題，但頭腦時不時空白一片，他努力的尋找白紙上的墨跡。
李林的上方防護室穹頂，從二層看向下面地板完全透明。
齊麗娜、賈啟爾和遠道而來的異族傳教士塔爾木低頭看着李林在防護室低頭思考。
“9號狀態如何？”
“基礎邏輯正常，對身體的檢查沒有發現任何能力者的痕迹，虛弱是因為大量失血，唯一的異常就是我之前說過的他頭腦中的魔核。”
“你們和他的交流如何？”
“簡單的手勢沒問題。”
塔爾木聳聳肩，示意齊麗娜和賈啟爾需要到下面去。
防護室內光芒猛地明亮，李林看着面前從光輝中渡步而出的三人有些傻眼，儘管在各地探索目睹了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古迹，但在他的認知里人為可沒有出現這種事情。
名叫迪羅的男孩與李林進行了簡單的交流，李林對此表示配合，塔爾木將一些在防護室的物品輪流在李林面前擺放混淆，聽着李林對面前物品的發音塔爾木轉身對賈啟爾皺了皺眉。
“很遺憾我沒能提供什麼幫助，阿圖瓦主教，您的判斷是對的，這是一種完整獨立的語言。”
他頓了頓，仔細回憶了一下。“水晶記錄的語言與他剛剛使用的語言進行對比可以判斷，他對我們來講是完全未知。”
“你認為他所說的是能夠交流與傳承？”
“雖然是初步的判斷，但我認為是這樣的。”
“塔爾木傳教士，非常感謝你的到來。”
塔爾木微微躬身致意，跟隨走上前的劍士離開。李林面前迪羅正試圖通過手勢表現一塊水晶的作用，賈啟爾觀察了一會對齊麗娜輕聲：“最好弄清楚他腦中的魔核，如果有所異動允許使用儀式。”
齊麗娜聳聳肩，示意站在一旁的騎士將李林面前的東西拿走，快步追上已經轉身離開的賈啟爾。
“分院還有一個麻煩的小傢伙。”
“將她送到聖城，坎佩爾是一座安靜的小城，以後也將如此。”
齊麗娜在聖赦院的門口站定，看着賈啟爾在門口等候的聖殿騎士們簇擁下登上馬車，路過的居民真誠的這位老人躬身行禮，坎佩爾和他們的存在都是他燃燒生命所換取。
聖赦院內李林的生活越發規律起來，為了可以同他交流，聖赦院的見習牧師們多了一份工作，在上午的禮拜之後為一隻迷路的羔羊指引道路。
對李林而言這是求之不得的福利，他在軟妹子的幫助下快速熟悉這陌生文明，就論文字方面他現在可以試着閱讀《光明頌歌》。
“禮拜？”
合上書籍的見習牧師菲婭微笑着看着李林，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一層光暈使她柔和的面孔帶上幾分聖潔。
“朋友”這個詞是她教授給李林的，於是似乎理所當然的她成為了李林的第一個朋友，課程之外李林的小小要求她不曾推辭。
李林向菲婭點了點頭表示確認，坎佩爾的聖赦院是一座環形的建築，牧師們禮拜的大殿在正中間，當禮堂聲音透到他耳邊時，前世殺戮沉澱在他身體內的戾氣與怨氣日漸消散，這讓他越發對禮拜有了興趣。
畢竟他前世在黑暗中沉淪，但為了守護那一絲光明，必須在黑暗中掙扎經常使他痛苦不堪，牧師們禮拜餘韻產生的效果非常顯著。
女孩並沒有拒絕他的要求，雖然女孩並不認為教會又多了一名信徒。她拿起桌上的書籍站起身越過李林，走向那散發著冉冉光芒的日之冕聖輝。
遠處等待她的見習牧師同伴見狀停下了小聲的交談，安靜走到警戒騎士身邊。
面對聖輝菲婭放下兜帽，雙手將聖經托在胸口，聲音如同她的氣質，軟軟的帶着一些成熟的韻味。
李林為她翻到的這一段是《光明頌歌》中暗夜聖戰的序章也是總章，前段壓抑又悠揚。
黑暗即將降臨，騎士們在聖殿前誓師，帶着利刃和戰馬奔向遠方。
禮拜開始后李林雖然不是信徒，但在旁邊騎士的目光下他還是站了起來轉身向著聖輝微微垂首。
《光明頌歌》對於一個外來者影響力不是很大，他藉助餘光看向背對着他的女孩，略顯寬大的牧師長袍也無法掩飾玲瓏有致的曲線，陽光將披在身後的米色頭髮染成金色。她的虔誠讓李林的一點小心思消散，不覺隨着她的聲音沉浸在史詩中。
陽光下騎士們踏過小溪，趟過河流，在叢林中揮舞長劍斬斷蛇蟲荊棘，在雪山中偶有跌倒圍着火堆祈禱，在汪洋中一起迎着暴雨破浪。
征程中越來越多的戰友永遠的留在了路上，生死間的界限磨練了他們的意志，長劍越來越鋒利，配合也越來越緊密。
北方冷風吹走最後的溫暖，他們踏入寒地，離那片伊始的黑暗越來越近。
李林似乎感覺周圍的空氣中發生了什麼，不知是不是錯覺，隨着菲婭的聲音漸漸揚起，那聖輝散發出光芒隱隱透出一條條由光組成的波紋，它們在女孩的身後翻轉摺疊，並隨着頌歌緩緩流動。
坎佩爾城內虔信徒放下手中工作，他們稍顯疑惑抬頭望向晴朗的天空，似乎照耀在身體上的溫暖在前一刻有別於陽光。
原本站在騎士一旁的牧師同伴走到菲婭身後，她的聲音一同響起，聖言在黑暗前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