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鬧僵

那雙泛着寒意的眼眸裏面明顯的有什麼不一樣了，那樣的恨意，那樣的冷冽，那樣的怨憎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驚。

一步一步走到沈陵陽的身邊，沈琬洛一字一頓的出聲質問着沈陵陽，“沈陵陽，從小到大，對我你從未盡過一個身為父親的職責，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怎麼就能那麼狠心？！沈柔晗是你的女兒，沈心怡是你的女兒，沈長峰是你的兒子，那我呢，我不是嗎？！”

沈琬洛的聲音透着刺骨的寒意，仿若來自雪山之上的雪花兒，仿若冬日裏凌冽的寒風，仿若北方極地的寒流，讓人只是聽着這聲音就好似從頭涼到了腳，竟一聲聲的給人一種莫名的森寒來。

就連對面的沈陵陽也是詫異不止，這個自己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的女兒，何時竟也成長成這般的令人心顫到膽戰心驚了。然而聽清了她話里的意思之後，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剛想要開口說話就聽到沈琬洛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祈求你偏袒於我，可你至少也要分出那麼一丁點兒的寵溺給我也好。你為國為民，說得那麼好聽，實際上卻是為自己罷了！生我者是我娘親，養我者護我者還是我娘親，而你，你又是誰？你有把我當作是你的女兒嗎？你有什麼資格藉著一個“父親”的名頭來要求我做什麼，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

沈琬洛眼眶通紅，死死的盯着沈陵陽，好似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似的，微微喘了一口氣，沈琬洛繼續說道，“你之所以敢這樣有恃無恐的利用我，敢這樣不擇手段的爭取自己的利益，你敢用娘親來威脅我，不過就是仗着娘親喜歡你、愛你罷了。你利用我，威脅我，甚至是差一點兒打死我，這些我都可以原諒你……”

沈琬洛的眼神犀利，竟是讓沈陵陽在這樣的目光下無處遁形，“可是你更是狠心的逼死了娘親。娘親為了你付出了那麼多，你怎麼下得去手。沈陵陽，你簡直不是人！”

周圍安靜得可怕，沈琬洛的那一句一句的指責更是讓沈陵陽沒有一點反駁的機會，但是沈陵陽怎麼可能會任由沈琬洛抹黑他，更何況最近外面對他傳得風言風語更是讓他對這個女兒多了幾分仇視。

“放肆！”沈陵陽臉色鐵青，看得沈琬洛好似見了仇人似的氣紅眼，“你娘她是自己上弔死了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本來是想要接着柳碧凝來威脅沈琬洛，可是沒想到這娘們竟然自己上弔死了，光是想到這一點，沈陵陽就一陣煩躁，自然沒有好話說出來。

“沈陵陽，”沈琬洛那雙含若春水的眸子看似柔弱卻偏偏帶着倔強和冷然，奪人心魄，“我一定會讓你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沈陵陽那張臉色瞬間就變得鐵青起來，哪怕蕭墨遲站在旁邊也阻擋不了他內心之中的氣急，當即上前指着沈琬洛道，“這是你應該跟父親說話的態度嗎？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柳碧凝就是這麼教的你嗎？！”

“這與你無關。”

沈琬洛的聲音很輕，輕到恍若讓人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似的，只不過一瞬間，沈琬洛就勾唇輕笑道，“既然沈大人如此厭惡娘親，那想來讓娘親留在丞相府你也是不希望的。”

“你！”沈陵陽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沈琬洛給打斷。

沈琬洛的眼眸微眯，讓人看不清其中的詭異，“穆御，將我娘親帶回睿王府。”

“是！”穆御抬眸看了一眼蕭墨遲，見他對着自己微微點頭，這才應了下來，上前抱着柳碧凝的身子往外走去，不多時又悄無聲息的站到了蕭墨遲的身後。

沈陵陽他們倒是想要阻止的，但是看着蕭墨遲那冷冽的眼眸，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反而是多了幾分的無措。更何況柳碧凝不過只是一個姨娘罷了，讓沈琬洛帶回睿王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算之後出事也直接說都是沈琬洛一意孤行非得這麼做，和他沒有半點關係就是了，自己也不會受到什麼牽連。然而沈陵陽這個時候卻是忘了，如今外面早已經對他傳得風言風語，不差這麼一點了。

“二小姐。”春紅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懷裏緊緊的抱着一個古樸的匣子，一雙眼睛也是通紅的厲害，“這是柳姨娘讓奴婢交給二小姐的。”

春紅她記得，是難得的一個忠心於娘親的丫鬟。

“這是柳姨娘很久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的，說是如果她出了什麼事情就讓奴婢將這東西交給二小姐，”春紅說著說著眼淚又落了下來，“之前奴婢還不明白，沒想到柳姨娘卻是……”

還沒有說完，春紅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她之前還很詫異，柳姨娘為什麼要做得如此的謹慎，甚至還那麼鄭重的告訴自己要親手將這東西交給二小姐，卻不想今日推門而入的時候，就已經看着柳姨娘自盡……

沈琬洛接過那匣子，垂眸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就將視線落到了春紅的身上，聲音有些沙啞，“你跟着我走吧。”

春紅睜着一雙紅腫的眼眸看着沈琬洛，最後重重的點了點頭，亦步亦緩的跟在了沈琬洛身後。

她在丞相府也沒有了絲毫的念想，若是留下來也不過如此，還不如跟着二小姐離開，說不定還能博條活路。

沈琬洛任由着蕭墨遲將她抱住，一步一步異常緩慢的往外走去，那失神的模樣看得人心疼不已。等到就要離開丞相府大門的時候，沈琬洛卻是驟然轉身，看着一片死寂的丞相府，眼睛通紅的咬牙道，“沈陵陽，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握着沈琬洛的手緊了緊，似乎是想要通過這樣的方法給予沈琬洛更多的力量，告訴她她一直都不是一個人，她還有他。

沈琬洛唇邊牽強的扯出了一抹凄慘的笑意，握緊了下摩擦的手，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溫暖，微不可聞的出聲道，“走吧……”

“所有傷害過的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的。”蕭墨遲的聲音不大，但卻是極為認真。這樣狂傲的話語，在他身上卻沒有絲毫的不協調，反而多了幾分的嗜血。

穆御絲毫不懷疑蕭墨遲此刻的話，只要王爺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不成功的。而這一次，他是真的知道丞相府自今日起用不了多久就會不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