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認錯人了
說到這件事，宋成嶺也想起來了。
當時穆玄對回家很抗拒，肉眼可見的都是顧慮和遲疑，當時還是他勸的，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勇敢去面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後來穆玄回家怎麼樣，他倒是也沒有再問過。
此刻看到穆玄主動提起，宋成嶺便問道：“怎麼了？”
穆玄的眼圈有點紅，但他沒有哭，他知道宋成嶺不喜歡男人哭哭啼啼的，也討厭他這種黏黏糊糊的性子，所以他很想表現出一種乾脆利落的樣子，免得讓後者覺得不快。
“我可能……可能要辭職了。”穆玄有些艱難地開口。
宋成嶺這時還沒表現出什麼波動，只是又問道：“為什麼？”
“我父母想讓我去國外，他們覺得我不學好，想找人把我看起來。”穆玄的表情更慘淡了，他甚至連假笑都做不到，“很可笑吧，做父母的要把孩子關起來，還打着愛的名義，我很懷疑，他們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宋成嶺一頓，說：“你不用想的這麼嚴重，也許他們只是想讓你換一個生活環境。”
穆玄搖搖頭：“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去到那裏，我就再不會有自由了。”
車內靜默了一會兒。
主要是宋成嶺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個時候，安慰的話說出來也顯得蒼白，而他更想不出什麼主意替穆玄解決這個問題。
穆玄沒期待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麼，只是自嘲地笑笑，忍了這麼久，到底還是沒能忍住說了出來。
“正好公司里有那麼多非議，我走了，你也會少了很多麻煩。對不起，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好像總在給你添亂，你一直避開我是對的，是我太厚臉皮，上趕着想跟你接觸，真是抱歉。”
“不用說抱歉，你沒做錯什麼。”宋成嶺終於看向他，眉目清淡，可沒有任何冷意，“以後好好保重。”
穆玄的眼裏漸漸起了霧氣，下定決心不在他面前哭的，可是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會覺得難受。
也是，宋成嶺有什麼立場來挽留他呢，自己只不過是個麻煩精，換做他是宋成嶺，他也恨不能對方走的遠遠的，眼不見為凈。
穆玄有些慌亂地撇開頭，努力平靜地說：“我們進去吧，我餓了。”
餐廳里的食物口味不錯，可是兩個人的興緻都不太高，所以也沒嘗出多好吃的滋味。
吃飯的時候，穆玄低着頭，看着盤裏的東西，耳朵卻很敏感，只要有一點動靜就能注意到。
可宋成嶺也很安靜，似乎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的意思。
穆玄失望地想，他們之間，也許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不管自己怎麼努力，都始終沒辦法再前進一步。
飯後，宋成嶺提出開車送穆玄回去，但後者沒有答應。
穆玄沖他擺了擺手，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我吃多了，想散散步消消食，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宋成嶺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先行開車走了。
穆玄一直看着車子離去，連尾燈都瞧不見了，才將手插進兜里，跺了跺腳，邁開了步子。
宋成嶺在遇到的第一個紅綠燈前停了下來，看着眼前跳躍地數字，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動了兩下。
很快綠燈亮了，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啟動，後面的車主便有些不耐煩地摁了摁喇叭。
幾秒鐘后，宋成嶺的車終於動了，可就在要穿過斑馬線的時候，突然猛打方向盤，掉了個頭。
穆玄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地走了神，腦子裏漿糊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到路邊一條休息的長椅前，他停了下來，坐下的時候仍舊覺得茫然。
他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看了好久，也沒找出一個能在這個時候見面的人。
二十餘年的人生，到頭來，真的是失敗如斯。
父親還指着他的頭罵他墮落，可即便是他想振作起來，也沒有任何機會扭轉。
這麼獃獃地坐了會兒，手裏的手機突然有了動靜。
他拿起來看了眼，來電的號碼讓他原本就低落的心情愈發沉暗起來。
他不想接，可是又想起了宋成嶺說過的，遇事不能逃避，無論如何，都要勇敢去面對。
這件事如果不解決，那個人就會一直跟着他，讓他得不到安寧。
穆玄垂下了眼睫，過了會兒，接通了電話。
“穆少爺，你在躲着我嗎？”對方好整以暇地問道。
穆玄抿緊嘴唇，回答：“我不需要躲着你，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清楚。”
“請說。”
“你、你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你說的事情我沒辦法幫你做到，而且我就要出國了，我不會再留在安城了。”
穆玄本以為對方聽到他的話就會萌生退意，可他太小瞧了那個人。
“能不能做到要看你的決心，至於你最後究竟出不出國，就要看我的誠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方顯然不想直接告訴他答案，而是起了戲弄之心，呵呵笑了兩聲：“你先說說，你想留下來，還是不想？”
穆玄沒有回答，雖然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捨不得走，不是因為離不開家人，而是你舍不下一個人，對吧。”
穆玄還是沒有說話，但這個時候，沉默已經相當於是給出了答案。
“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想要成人之美。可是你總得讓我看到一點回報，才值得讓我花費這麼多心思吧。”
說完這句話，對方給出了短暫的沉默，似乎是給穆玄一個思考的空間。
片刻之後，穆玄終於說話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打算出國？難道這件事是你促成的？你去見了我的父母？”
這句反問有些出乎對方的意料。
穆玄雖然單純，可他不傻，這當中的緣由稍一留意，就能明白個大概。
對方反應過來之後又笑了聲，並不在意自己的意圖被發現。
“是這樣又怎麼樣？我只是在給你創造一個最優解。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保證，讓你的父親對你刮目相看，重新恢復家庭的和諧。別的不說，能夠堂堂正正地以穆家人的名義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是你最大的期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