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葉謙笑了笑,“魔后很驚訝?”
音千落輕輕點了點頭,回答:“葉長老,你推薦這個孩子,確實讓我不解。關於那些前塵往事雖鮮為人知,但您是完全知曉一切的。不瞞您說,是越軒當年的於心不忍,留下了這個孩子,一直是我心頭的一個隱患。”
“這些我自是明白的。”葉謙說,“只是前幾天,我無意看見越冥與安冷耀二人比試法力,我對這兩個孩子的功力之深很是驚訝。越冥自小就流淌着尊貴的血液,與生俱來的能力令他超出了同齡的許多人。但是安冷耀這個孩子,無人指導法術,也並非擁有尊貴的身份,只是靠一個人默默地練習,竟也有着不凡的功力,實在令我刮目相看。”
音千落聽着這番話,心裏的不安感逐漸加重。平日裏,她見安冷耀默默無聞,不善表達,根本想不到這個男孩竟在不覺間練成了這麼強的法術。這樣一來,他的存在不就更威脅到越冥的將來嗎?
“當然了,我也明白魔后的顧忌。如今,我已決心栽培安冷耀,不會讓他重走他父親的舊路。我看他與越冥情同手足,若是可以將他引上正路,將來輔佐越冥,不也是很好的嗎?我葉謙自認有這個能力與信心,魔后可願信我?”葉謙問。
音千落雖對葉謙這位老人平日裏滿是敬意,也信任他的手段與能力,但對於這件事,她卻仍是有幾分疑慮。她雖自認過往的那些舊事不會流傳出去,安冷耀也不會知道關於他的身世。但是,凡事都有萬一,她不想冒險。
“葉長老,我不是不願信您。只是,我覺得我們在這件事上沒有必要冒險。因為越軒的緣故,我終究也沒有將那個人的兒子置於死地,而且越冥也總是護着他,但這並非代表我可以接受他。”音千落語氣中透着几絲清冷。
葉謙低下頭想了想,而後開口問:“若是我可以證明安冷耀他並不是那種貪圖權力的人,他待越冥的友情也絕非虛假,那麼魔后可還願意對此放下心?”
“如何證明?”
“這次的神界之行便可證明。魔后,我向你保證,他們二人一定會平安歸來,並且會帶回我們想要的東西。”
“好,若是事情真如您所言,那麼我便放心地將安冷耀交給你,不再阻攔。”音千落說。
葉謙聞言,不禁露出一個充滿自信的笑容;他會證明,所有的一切都將按照他所期待的方向發展。
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外面傳來陣陣咆哮,這之中還夾雜着不少恐慌無措的聲音。音千落和葉謙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向外走去。
他們二人來到殿外,看見一個巨大無比的猛獸正在四處行兇。它的身上滿是凸起的黑色倒刺,雙眼散發著綠光,周身都被籠罩在一層暗黑色的光芒之中。
葉謙眯起雙眼,仔細打量着眼前的猛獸,轉頭對音千落說:“這是從魔塔里逃出的凶獸。如果我猜的不錯,它便是遠古的‘魔魘’。如此看來,昨晚那死去的人大概也是被它所殺。”
音千落看着眼前的猛獸魔魘張着血盆大口,毫不費力地便傷了一個又一個想靠近制服它的人,無數的魔兵湧上前去,卻都只是白白送了性命。
“媽媽!”
音千落聽到越冥的聲音,她看到越冥和安冷耀正向她這裏匆匆趕來。她上前幾步,按住越冥的雙肩,叮嚀道:“越冥,這裏很危險,你要小心。”
“嗯,我知道。”越冥點點頭。
音千落看着眼中的魔魘,努力想着有什麼辦法可以制服它。但她明白,被關在魔塔里的猛獸都是強大無比,會危害魔界甚至是天下的最為邪惡的東西。她並不確定,是否可以制服它。
她看着一批又一批的魔兵倒地不起,雙手在不覺間緊握成拳。
她再顧不得什麼,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眼睜睜看着手下的人丟了性命、受了傷而無動於衷。
音千落騰空而起,雙手間散發出一股紫色的幽光向魔魘射去。
此時的魔魘正在與一群魔兵爭鬥着,根本不曾注意音千落對它的攻擊。當它被擊中的時候,不由得怒吼一聲,不再去理會身邊那些弱小的士兵而是向不遠處的音千落望去。
音千落冷冷地注視着它,美麗的眼眸中依舊平靜,沒有一絲畏懼的波瀾閃現。她手中光芒閃現,一個銀白色的手杖出現在她手中。手杖周身散發著純白的光芒,上面刻有繁複美麗的花紋,杖身的頂部鑲嵌着一條龍的圖案。自古以來,龍代表着無上的權力,象徵著王室的標誌。
音千落將手杖舉過頭頂,剎那之間,源源不斷的力量從中發出,一齊湧向魔魘。那些法力凝聚成為一根根堅韌無比的銀絲,想將它困在其中。
在周圍觀戰的人大多都感受到了音千落的法力之深。
然而,魔魘畢竟是上古凶獸,法力之強幾乎無人可擋。音千落法力再深,也終究難以憑藉一人之力將它困住。
魔魘一聲怒吼,從身體中暴發出一股藍黑色的光芒。幾乎是同一時刻,那些成千上百的銀絲被吞噬在了這股光芒中,不復存在。音千落也向後退了幾步,被它強大的力量傷了幾分元氣。
“媽媽!”越冥看到自己的母親陷入危險,心裏充滿了擔憂,“我要去幫忙!”
“越冥!”安冷耀拉住他,“你不要急,魔后法力高深,不會有事的。再說,這個怪物法力這樣高強,你難以與它對抗,到時反而會給魔后添亂。”
越冥聽了安冷耀的話,這才平靜了許多。對,若是自己幫不上忙,就不要過去添亂。但是,難道只能看着自己的母親孤軍奮戰,而什麼也不做嗎?
“葉長老,您快去幫幫我媽媽吧!”越冥跑到葉謙身邊,想尋求這位老人的幫助。
葉謙的兩隻眼睛從未離開過魔魘,他輕聲對越冥說:“安靜,我在觀察它的弱點。找尋制服它的機會。”
越冥見他這麼說,這才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看着這場爭鬥。
葉謙仔細觀察着面前的龐然大物,他明白,六界之中,無論是誰,擁有多麼強大的法力,也終究有着自己的弱處。他忽然之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雙手之間聚集起一股真氣,騰空而起,一掌打在了魔魘的脊樑處。
魔魘只顧着與音千落周旋,一時之間沒有躲過這一擊,它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了身體一般,暫時停止了進攻,雖然這只是一個極短的時間,但對於戰鬥中的人而言,哪怕只有幾秒鐘的停頓,也可以成為一個反敗為勝的好時機。
音千落與葉謙相視一眼,不約而落搭起一個淺綠色的結界,將磨魘暫時制住。
所有圍觀之人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不覺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音千落與葉謙剛剛從空中落到地上,越冥便急着走來,問:“媽媽,你怎麼樣?”
音千落笑着對他搖搖頭,轉而對一邊的魔兵說:“我們不可大意,這凶獸只是暫時被我們制服了。大家要注意時刻看守這裏,不許有絲毫疏忽,明白嗎?”
“是。”所有魔兵應聲而答。
音千落看了看葉謙,想起他剛剛的話,於是對安冷耀和越冥說:“你們二人跟我來,我和葉長老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兩個男孩聽見這番話,心裏不免有些好奇,跟着音千落和葉謙一同走入了大殿。
音千落令所有守在殿堂里的人全部退下,她看着越冥,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對他說:“越冥,如果有一件事關魔界安危的事交給你去辦,你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將它完成嗎?”
“可以。”清脆卻充滿信心的聲音響起,“為了魔界,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此時的越冥,忽然一點也不像平日裏那個頑皮淘氣的男孩了。
音千落點點頭,又看着安冷耀,這個她一直以來都有所顧忌的男孩,說:“安冷耀,越冥之前請求過我,讓我想辦法令你躲避這次的動亂,我答應了他。但現在,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承諾。”
“魔后,不論您是否收回成命,我都不會離去。只要越冥留下,我便要與他共進退。我雖在這裏身份卑微,但您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然是拚盡全力,義不容辭。”安冷耀堅定地說。
這是音千落第一次聽到眼前的男孩一口氣說了這麼長的話。在她的印象里,他總是一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樣子。因為他父親的緣故,她對他充滿戒備。但這一次,聽到他這樣的話語,心中也不覺一軟。
葉謙哈哈一笑,說:“魔后,他們兩個小孩都這麼有自信,我們這些長輩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這次的事情,可以放心地交給他們了。”
音千落看着越冥無畏無懼的臉龐,也不禁平靜了許多。只是她一直對他嚴格要求,但說到底,她終究還是疼他、愛他的。在危難來臨之時,她不忍讓自己心愛的兒子去冒險。但是,自己卻也不可能護他一生,越冥遲早要肩負起一切。這次的事,倒不如是一次對他的歷練。
她抬起頭,對葉謙說:“您說得對,我相信他們能夠凱旋。葉長老,事不宜遲,快將靈芝所在位置告訴他們吧。”
葉謙點點頭,臉色忽然變得嚴肅。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一卷地圖出現在越冥和安冷耀面前。二個男孩相視一眼,緩緩打開面前泛着黃色的紙張。
“你們二人要記住我所說的路線,不可出現絲毫差錯。靈芝生長在神界所管轄的一個地域,那個地方叫‘異度空間’。那裏自古以來便是奇幻的地方,裏面有不少奇花異草。神界的女巫奧雪和法力高深的守護神都生活在那裏。”葉謙微微一頓,繼續說,“最重要的,異度空間被一座山所保護,那山上靈氣充沛,神界的人到那裏,都不可隨意使用法術,於魔界而言便更是危險萬分。如果貿然上山,我們身上與生俱來的魔之氣會與靈氣相衝,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那我們該怎麼才能到異度空間?”越冥急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