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八 楊樞密的忠告
“實不相瞞，我今天勸了勸辛公，他突然有告老的想法。”
“老師，您可要好好勸勸，不能讓辛公有別的想法，現在局面，辛公要是告老，真就是湯相公的天下了。”
“你一說，我才發現，湯相公性子有些改觀，竟然支持大宋同開展兩場戰場。你說說，是我糊塗，還是湯相公變化快？”
“或許湯相公以國事為重？”
陸遊搖搖頭，“看不懂，越發看不懂了，我先懇請辛公為你們爭取幾年時光，到時候，只怕他老人家再不走，就要被人趕着走了……”
第二天，調令終於下到炮營。
就這，因為沒有正式作戰的通牒和檄文，因此，護聖軍和炮營出師的名義，是巡邊，有點後世演習的意思在裏邊。
因此，調令裏邊，虞允文是西北巡邊安撫使，可以說是十分奇怪的名頭。
虞允文絕對是蹉跎了多年之後，突然間發達。
眼看這是在邊緣人物上混一輩子，就要絕望之際，突然有了轉折。
一直是在不知道是幾順位上徘徊，突然就知開封府，現在更是強壓李顯忠一頭，成為真正的一方主將，而且還是安撫使頭銜……
此次結束，下次再回中樞，可就是東西兩府的差遣。
當然，虞允文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是善於作戰，只不過是知人善任長於激發士氣。
他手下剛好又是合作過的那些，梁范、錢少卿、曹珍在麻逸，不過據說已經往回趕，可能會晚點到，還有陳敏、魏勝副手黃阿山，都是並肩作戰過之人。
使喚起來，還真是方便，又有火炮營，剛換新裝備的護聖軍，絕對是一支能解決任何當面之敵的存在。
炮營的火炮達到了一千門！
西夏主要作戰力量是騎兵，再加上平爐鋼的產量爬坡，生產出來鋼炮的效率比青銅炮高上太多。
梁范火炮軍的火力密度，直接超過六百年之後，以火炮見長的拿破崙。
武裝到牙齒都不足以形容火炮軍眼下實力的深度。
虞允文在前往建康的路上，和楊椿的車架相遇。
“樞密，您這是有意等在下呢吧。”
楊椿笑笑不說話，“不知彬父這一仗，準備如何？”
虞允文當然不會認為楊椿這是在考校自己，這麼問，定然是有特殊的含義。
“樞密的意思是？”
楊椿覺得還是不要藏着掖着了，虞允文也不傻，明眼人自然看得出來背後的含義。不過，有些話還需要說一說。
“此去西夏，不如放任那幫猴崽子們多折騰，彬父就在背後居中指揮便是。”
“哦？願聞其詳。”
楊椿一個聰明人，話里的含義，虞允文能明白，但是他還是裝傻的問。
“西夏國主請求不假，但是我們或許可以行動慢些，等到任得敬大軍恰好殺進中興府，我宋軍再銜尾而至，如此一來，困擾大宋二百餘年的西夏，大可迎刃而解！”
虞允文呆住了，他相都想不到，楊椿竟然是奔着一口吃下西夏的思路去的。
“樞密，我麾下都是強軍不假，但是只有三萬，無論如何，也吃不下西夏三十萬大軍，還有幾十萬青壯。”
“所以說，儘可能慢，還要受挫，現在可是千載難逢之機，任得敬一開打，只怕死傷十萬以上。現在他們節節勝利，我就不信吳唐卿沒有在背後使陰招，那些梁小子送給吳挺的新武器，都能給任得敬，看得出來。吳唐卿可是使了大力氣。”
“既然如此，我們去爭功，恐怕……”
“這你就錯了，若是吳唐卿自己北上，即便他真能拿下西夏，也會留一手。”
“養匪自重？”
“功高蓋主！”
“這……在下要是拿下中興府，不也是……”
“不一樣，你是文官，他是武將！而且功勞又不全是你的，也有他吳唐卿一部分。再者，你的麾下，都是四處拉來的隊伍，不和吳唐卿一般，都是老西軍的底子……”
“如此，恐怕也是我取代李將軍，統帥火炮軍的原因吧？”
楊椿捋捋鬍子，“至少老夫如此上奏朝廷。”
虞允文白高興白天，以為真的是自己的指揮能力超過李顯忠，原來還是提防武將，相互妥協的結果。
不過，虞允文為了大宋宰執們的謀划，還是選擇認同並執行，他又不傻，火炮軍在朝中影響那麼大，肯定是在所有人心中極為重要。也幸虧，他以前除了秦檜，沒有得罪人，為人一向小心翼翼，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也就是隨手幫個忙，反而出名了。
這才有統兵西夏的機會，一旦拿下來，那真是封王的節奏，他已經有收復汴梁的功績在手。雖然名義上最高指揮官是楊椿，但是他是一線執行。現在，楊椿把他推向指揮官，便是投桃報李，希望這樣一個知兵又有能力之人可以位列宰執。
不過，放手讓幾個手下去鬧騰，虞允文還是不放心。
“那梁臨波和幾個人，真的能夠委以大任？”
“能不能，自然是你說了算，你覺得能不能？”
虞允文想片刻，“是我孟浪了，若是單論戰術，當世無人能及，只是他太過年輕，我總是認為他缺乏經驗。”
“冠軍侯十七已經不教胡馬度陰山，相比之下，咱們的梁爵爺，可是要老道的多。不少手段，比你我還老辣，你說，這真的是一個少年？”
虞允文搖搖頭，“少年？不，我看他是個老狐狸！”
“老狐狸，只怕真是個老狐狸啊，不過此等老狐狸，越多越好，如此，我大宋何愁不成功？”
“樞密，那，這些小子們的行動計劃，您可知道？”
“我？……”
“快說快說，一解在下之疑！”
楊椿笑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不知道！”
……
“您是在玩笑么？”
“自然不是，只不過，直覺告訴我，要相信他，並且一定會有奇迹！”
“這……”虞允文實在不知道楊椿是從哪裏得到的這種直覺。
不過，要是真要拿下西夏，趁着兩敗俱傷時候，還真得靠這幾個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