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告白四十次
如果你看到的內容是重複的,說明作者更了個假新心情能美嗎？
剛剛那人,嘲諷模式全開，皆川夏開始覺得好氣。可是,可是被他清冽的氣息包圍,他好聽的嗓音,羽毛一樣刮過耳廓,耳朵痒痒的，耳尖有點熱。她吸了口氣,低頭打開手機一看，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最新通話記錄,被他刪得乾乾淨淨的。
連號碼都不給留。是有多看不上她。
……
皆川夏癱在座椅上,輕蹙着黛眉,貝齒咬着紅唇,似乎在思索着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敲着屏幕，一下，又一下。她的肌膚白得透亮，手機殼和屏幕是簡雅的黑,一白一黑,極度的視覺對比，指甲上那一抹亮紅，妖冶得驚人。
這傢伙又開始無意識勾人了啊喂。
小野百合在她眼前晃了晃爪子,“我的夏,你看起來,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氣啊……”
“……”
這什麼見鬼的比喻。皆川夏撩起眼皮，想了想，“挺貼切的。”
小野百合驚道：“真遇到男狐狸精了？”
“是啊。”
一想到“男狐狸精”勾人於無形中的魅力，以及毫不留情的拒人手腕，她喪喪的，“很精很精的那種。”
“……”重點好像不太一樣。
小野百合偏頭，視線里，某人那雙漾漾的桃花眼，眼瞼低落地斂着，卷翹的長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全身籠罩在與她瓷白髮亮的膚色，非常不符的灰敗。
她情不自禁地揉着好友的狗頭，嘖，這頭及腰的長發，跟緞子似得，手感太棒，她揉了又揉：“不要喪啊寶寶，跟我說說，今天什麼情況？”
皆川夏“啪”地拍掉作亂的爪子，眼睛動了動，每一根睫毛都透着一股困惑，“不是喪，我就想不明白一件事……”
“啥？”
“……我手機怎麼可能沒靜音？”
O.O：“……！！”小野百合心虛的視線飄啊飄，氣虛地說：“那個……我的夏。”
皆川夏眯起眼，“嗯？”
“今早的morningcall失敗以後，我趁你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未盡之語在囧囧的注視下，吞聲。
皆川夏怒目而視。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搞了半天，她到底還是讓這個自帶坑隊友debuff的玩意給坑了啊(╯‵□′)╯︵┻━┻
*
十分鐘很快過去。
裁判員一聲哨響，球員們再次登場。小野迷妹扯着皆川夏的衣袖，熱切又激動，“快看快看，我男神比十分鐘前更帥啦！”
正準備肝遊戲的人，敷衍地往球場方向眺了一眼，然後，眼睛立刻直了。
一個挺拔勁瘦的側影，闖入她的視野。白底灰藍相間的隊服，背後印着個4，皆川夏心中一動，這個4號，看着眼熟。就見這人，直奔持球的藍隊4號，眨眼的功夫，他忽然伸手發難，動作疾如勁風，矯若龍翔，籃球騰空轉了兩圈，霎時落入他的手。
然後，他以閃電的速度，連過兩人，在敵方陣營，對上被某迷妹覬覦的英俊七號。再接下來的情景，她沒看懂——
他彎下腰，以他快攻的節奏運球，看起來沒什麼玄機，但王牌七號君，竟平地摔了。這人漠然地看了七號一眼，原地起跳，揚手一拋——
三分。
全場雷動。
小野迷妹哭唧唧，嗷嗷叫着男神平衡感好得飛起，根本不可能平地摔，裁判肯定吹黑哨了==
她這是忘了，場地是自己母校提供的，裁判更是立海大大學部的前輩。只是幾個兄弟學校的友誼賽，又不是什麼正經比賽，根本不存在什麼黑操作。
皆川夏沒吱聲。
因為那人轉頭看七號的瞬間，她也看清了他的臉。一如剛剛那般的好看，蒼白的燈光下，他低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七號君，抿唇不語。
隨即抬眼。
他跳起的那一瞬，皆川夏的心也跟着提起，高高懸着，隨後，重重地落下。
洛山高校，4號。
皆川夏眯着眼，將手機的鏡頭，對準那個身影。
她記住了。
*
立海風雲錄，是個流量能排進全國前三的BBS。據說，它是網絡方興起時，立海大計算機系的幾個大神前輩，自費組建的匿名社交平台。根據功能不同劃分版塊，有學術交流、興趣小組、八卦閑聊……甚至還有情感版塊==
不得不說，大神們當初考慮得相當周全。將各種需求一網打盡，關鍵還能匿名。
這就導致論壇一面世，就相當受大學生歡迎。一傳十十傳百，及至後來，在小學生群體中，也有相當的知名度。反正皆川夏六年級剛來日本時，熱情友愛、團結同學的小學生們，就給她強推了立海風雲錄。
除了第一年，她為能融進語言環境，會在論壇各個板塊間亂竄之外，後來她只專註混學術版塊。有關於學習的問題，什麼都能問，熱心的學霸們很樂意解答。甚至有留學生前輩，專門無私開貼傳授學習經驗。這是其一，其二，隔壁幾個版塊，撕逼掐架風盛行，而她剛開始日語沒那麼好，掐不過土著來着==
一晃六年過去，皆川夏還是第一次摸進灌籃高手版。甫一點開，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發現該區的標題有這樣的——
“【數據觀籃】史上最全奇迹攻略”，
“灰哥教你打臉奇迹要這麼打”，
“【李濤】幻肢第六人與怪盜KID變起魔術誰更厲害”（李濤=理性討論）。
有這樣的——
“一個PG的自我修養”（PG=控球後衛），
“解讀非酋君的街頭式籃球”。
還有這樣的——
“今天看見胡蘿蔔天團里的班車夫夫了”
……
每個字她都認識，組合在一塊，簡直不知所云。這滿屏的黑話，果然……隔版如隔山。
但想來，籃球圈的事，還是要在籃球版解決的，思來想去，皆川夏咬咬牙，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起來——
【主題】：認識洛山高校4號的小哥哥們請進^_^
……
會出此下策，皆川夏很無奈的。那人打完一節比賽，就低調下場。她坐的那片兒，女生居多，她本指望路透社爆點4號的料兒，結果她豎著耳朵半天，認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被藍隊七號的強大粉絲團包圍着。
其實，她好友圈裏，有一個人，是絕對會認識4號君的。那就是八卦，呸，情報能力一流的她表弟，柳蓮二同學。
然而非常遺憾。
這傢伙不太可能為她所用。
百分之百的可能，她前腳短訊套完話，後腳，他就一臉性.冷淡地打電話給她媽夏醫生——
“小舅媽，我實名舉報……”
他們的聊天記錄，就會被當做呈堂證供，上交給國家。
這麼一想，她就不敢瞎問了。
套話不成反被套，一言不合被舉報，誰能比她更有經驗。
風險太大。
不如匿名論壇保險。
帖子發表成功。
皆川夏清除瀏覽痕迹，闔上筆記本電腦，起身去廚房。夏醫生今天白班，而她呢，得做點好吃的，使勁巴結巴結上面，能不能成功轉學到洛山，全靠今晚的手上功夫。
這是皆川夏回家暗搓搓琢磨一下午，得出的結論。她的下一步棋，轉學，毫無疑問。
借口她都想好了——
“總考全校第一，我也很絕望啊！高手的寂寞，獨孤求敗，但求一次全校第二啊啊啊！”
完美！
然而，發完貼就跑的皆川夏，根本沒料到，她還是出了點紕漏，以致於帖子最後還被本尊看到。也是湊巧，她方才看得滿頭霧水的黑話里，有一個主題是這個——
《一個PG的自我修養》。
貼主的固馬挺逗比的，叫騎車逐夢的騷年。論壇是匿名制，但也總有知名的固定馬甲。這位騷年，恰巧算一個。
皆川夏蒸好清蒸魚，關上火，拿着睡衣進浴室，準備洗去一身油煙味的時候。騎車逐夢的騷年，也剛洗凈騎板車流的汗。他坐在榻榻米上，一手擦頭髮，一手玩手機，習慣性地爬上論壇的[灌籃高手]區。思考着今天更新內容時，他的視線無意識地一滑，忽然被他下面那貼吸引住，點進去一看，頓時笑出豬聲。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這種好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手指一動，將帖子連結，分享到一個叫“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聊天組裏。
登時，炸出一堆潛水的。
五月心好累：高尾君，這是……
五月心好累：哇哦，又有人跟赤司君表白？
麻衣醬是我的（青）：嗯？不是天天有人花式表白他嗎？
人事盡天命待（綠）：高尾，這種無聊的帖子不用特意給赤司看，制杖。
高尾挑眉一笑，就知道真醬會這麼說。
傲慢與傲嬌（高）：你們注意一下樓主的馬甲好不？
今天的我依然最帥（黃）：拉格朗日的貓……誰？！
五月心好累：貓神！
五月心好累：Word媽，我剛剛怕是眼瞎！！
今天的我依然最帥：小桃子，Ta很有名嗎？
五月心好累：當然啊！學術交流區知名固馬！跟“紅桃A”齊名的大大大神！
五月心好累：貓神數學牛得飛起，而且人品超好的，基本有問必答，解題思路清晰明快。不過，一開始嘛，她國語有點爛，大家都猜，她可能是來立海大讀數學的外國留學生。
今天的我依然最帥：emmmmm那就對上了。小桃子，最近立海大附高邀請我們打練習賽。今天下午，我還和小赤司硬杠了一節，就在立海大體育館，那個樓主極可能在現場的。
太陽黑子（黑）：那個……桃井同學，紅桃A又是誰？
五月心好累：0w0練習賽？！嗚嗚嗚錯過了，心痛！
五月心好累：嗷嗷嗷哲君！你記得咱們玩《三國》用的那款插件嘛，那就是紅桃A大神閑來之筆，他寫的好多好用的插件，我都在用的^_^
太陽黑子：哦。
麻衣醬是我的：哼嗯，大學生，年上？！
五月心好累：阿大！！！！
今天的我依然最帥：emmm年上的話，小綠間不是最好這一口嗎XD
人事盡天命待：閉嘴，黃瀨！
傲慢與傲嬌：誒嘿嘿，真醬果然在窺屏
五月心好累：……
不知是成長的必經過程，還是……近墨者黑。桃井五月覺得，自己這幾個朋友，在作風問題上，越來越靠近阿大。不論是明着騷，還是悶着騷，有時候讓她完全接話無能。
心累。
還是哲君和赤司君讓人心安。
正這麼想着，忽然見論壇表白事件男主角冒泡了——
A:嗯。年上啊:)
五月心好累：……
麻衣醬是我的：呵，男主角來了。
今天的我依然最帥：小赤司你被匿名網友表白了，你怎麼看？
腿長兩米八（紫）：哈？
太陽黑子：赤司君，恭喜。
手機屏幕上，消息一條條地掠過，赤司征十郎垂下眼，原木書桌上，筆記本電腦屏幕暗下來，指示燈已熄滅。他起身，推開門，走出書房。管家正小聲地指揮着幾個人，換走廊的燈，見他出來，音量才恢復正常：“少爺，下課了？”
他點頭，“嗯。”
說話間，他手指在屏幕上動了下，發了個問號過去。
A:？
A:何喜之有？話說，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腿長兩米八：一臉懵逼。
手可摘星辰（冰室辰也）：二臉懵逼。
傲慢與傲嬌：帖子連結，不謝。
赤司邊下樓，邊點開帖子——
【主題】：認識洛山高校4號的小哥哥們請進^_^
他誰啊？長得好帥，腰細腿長。
聲音敲好聽。
想曰o(*////▽////*)q
№0☆☆☆拉格朗日的貓於某時留言☆☆☆
她在和風紀委員長寒暄那會兒，好友靜靜佇在一旁，全程蒙娜麗莎的微笑。
這就很神奇了。
丰神俊逸的赤司同學，他鶴立雞群呢，她老鐵也不瞎啊==
可風紀委員長一走，皆川夏這位女同學，扭頭就打開櫃門，去換鞋了。
不是吧？赤司同學這就失寵了？難道夏夏，有了新的人生追求？
杉杉狐疑地看了赤司征十郎一眼。
只見某兩隻的男神君，微低着頭，垂眼專註地繫着襯衫袖扣，他五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特別好看。他背對落地窗而立，輪廓分明的臉龐，被透射進來的天光切割成，神情晦暗不明。
不知她是不是也粉絲濾鏡了，她覺得今天陰着臉，氣場強大的會長大人，好像更帥了呢？
可是，蘇杉杉抬眸，夏夏背對着他們，微微踮起腳，正把小皮鞋往鞋櫃裏塞，塞得認真過頭了……有點。好像只有這件事最重要，完全沒給男神君一丟丟的眼風，跟完全不認識一樣。
不太像平時的她啊。
蘇杉杉和同樣帶着審視表情的林惠子，交換了個眼神。
皆川夏鎖上櫃門，一回頭，見兩個好友面面相覷，臉上的問號，如有實體。皆川夏自然知道她們想問什麼，不過今天這事，她現在真的沒力氣跟她們解釋太多。
那種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的感覺……不想再重溫一遍。
“我說，你們兩個到底走不走？”
“哦哦哦。”杉杉和惠子趕緊拎包跟上。
三個人走到樓梯拐角，杉杉往後看了眼，確認赤司同學沒跟上來，才小心翼翼地問：“夏夏，你怎麼了？”
皆川夏低頭想了想，輕描淡寫地說：“我可能失去了人生追求。”
蘇杉杉林惠子：“……”
……
失去了人生目標的皆川夏，給杉杉和惠子示範了一個學神該有的日常。
某堂數學課，惠子有題沒聽懂。一下課，她想聽好友再講一遍，結果一轉頭，發現皆川夏手持水性筆，筆尖在草紙斗轉蛇行，她視線往紙上一落，頓時暈乎乎起來，除了阿拉伯數字，其他的符號，她什麼都沒看懂=_=
惠子：“……”她和夏夏學的真是一本數學書嗎？
她疑問的表情甚是明顯，皆川夏囧囧地答曰：“並不是。”
自認為學習還不錯的惠子如遭雷擊：“……”
這事，惠子當天在“外國文學研讀社”的社團活動時間，跟杉杉分享，杉杉打死也不信。
“以夏夏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不可能自學大學生的課程！”
“我是親眼所見的。”
她們倆互懟的時候，皆川夏抱着一摞可疑的紙，姍姍來遲。她進來以後，把疑似試卷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撂，親切的漢文字，在全部門群眾的眼底鋪展開——“申大附中xx年度第一學期期末試卷。”
卧槽？！
這、這、這位同學，你是要幹嘛？
眾人心生不妙。
皆川夏用老母親式的慈愛笑容，看着小夥伴們：“我舅舅給大家準備的見面禮，才去打印的，趁着剛出鍋還熱乎，大家分着做做，我國基礎教育相當不錯的，不能我自己獨享，來來來全社團共同進步……”
杉杉淚了，她好像真的對夏夏有什麼誤解。
兩天過後，大家都無比懷念那個每天追着赤司同學跑的皆川夏。
*
時間就在無窮無盡的刷題中，一晃而過。轉眼，便是周六。
這次邀請皆川夏做模特的，是一家在ACG圈比較有名的雜誌工作室。雜誌面向的群眾，是愛看動漫的宅男宅女，因而這家的封面拍攝風格，相當二次元。
而且，特別讓皆川夏在意的是，這家工作室地址，並不在東京商業區的高層辦公樓里，而是在神奈川縣這邊，赫赫有名的一個別墅區。
清純小百合：這地方美是很美啦。但……我的夏，是我太不純潔了嗎？你說的這個地址，真讓我怕怕的。
坐在的士進入別墅區時，皆川夏閑來無事，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好友，順便吐槽了下，就收到對方這樣的回復。
燒浪小野貓：剛開始我是跟你有同樣的擔心滴，不過聽眼鏡君說，那個工作室確實在這邊沒錯^_^
清純小百合：好吧，你這期拍攝的主題，事先跟你說了嗎？
燒浪小野貓：說了-_-||
清純小百合：啥？
主題實在恥度爆表，她稍微糾結了下，反正雜誌上市后，小野百合也能看到。然後就放棄了掙扎——
燒浪小野貓：……貓女王與黑執事Orz
等了一分鐘，那頭毫無反應。
跟對方認識這麼多年，皆川夏立刻怒了：小野百合！！你是不是在偷笑！！！
這次，那邊秒回：對不起，但是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了，敢問黑執事是哪位男模？
剛看到這句話，的士在一幢別墅的門前停下，皆川夏付錢下車，立刻看到一個帥氣的男青年，在門口四處張望。見到她，立刻熱忱地迎過來：“日安，皆川小姐。”
“日安。”
寒暄過後，青年便帶着她沿着開滿玫瑰的小徑，往工作室走去。皆川夏四下打量了下，微微囧了。這別墅外觀設計得很像古堡，有着歷史的厚重感，進入室內后，裝潢更是向歐式奢華風看齊。
挑高的樑柱，璀璨的吊燈，輕軟的地毯……
編織了一個相當華麗的美夢啊。
皆川夏收回視線，問青年：“你是今天的執事嗎？”
“不是，”青年笑了下，往沙發那邊指了指，“我是攝影助理，模特在那邊。”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皆川夏先看到的是很華麗很公主風的沙發=_=
似乎聽到他們的動靜，沙發上那人站起來。
那人穿着簡單的白襯衫，因為背對他們，皆川夏只能看見對方寬闊的肩，挺括的背脊，勁瘦，且挺拔。然後，才是長度逆天的腿。
這身材，如果讓小野迷妹看見，准又得叛變。
這樣想着，黑執事先生已經轉身，英俊的面龐擒着迷人的微笑，大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