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東東下意識地看過去,隨即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丹鳳眼、小梨渦,一笑起來花兒都開了,儘管是利落的小西裝,幹練、利落又有氣質,與以往大相逕庭,但東東還是認出了她,她就是許俏陽——七年沒見的許俏陽。
她回來了。
恍如隔世一般,東東將視線收回,望向鏡中的自己,片刻后開口對化妝師說:“沒關係,補一下吧。”
“好的,謝謝,那麼麻煩東哥閉下眼睛。”
“嗯。”
東東再次閉上眼睛,將許俏陽阻隔在黑暗之外,而後聽到化妝間內許俏陽與導演的寒暄,她的聲音比以前多了些穩重,但音色未變,他忽然想起紫雲小區的種種,有些走神,直到化妝師喊:“東哥,化好了。”
“可以睜開眼睛了?”
“可以了。”
東東睜開眼睛,化妝間內已經沒有了許俏陽身影,待到他出去拍攝時,又看到了許俏陽,許俏陽和導演坐在小電視機前,看着他的表現,一直到一整天的拍攝結束,東東才收工,新晉小花旦藍琴子出現。
“東霖。”藍琴子穿着白色裙子,清麗可人,走到東東面前。
東東問:“拍戲拍完了?”
“不是,下午沒我的戲份,所以過來請你吃頓飯。”
“想吃什麼?”
“我請你,當然是問你了。”
“我都可以,倒是你,你不是要減肥嗎?”
“今天不減,想吃就吃。”藍琴子笑着說。
娛樂圈女星為了減肥可謂是招數百出,吃藥、節食、摳吐什麼的,這些東東也都知道,藍琴子還屬於比較健康飲食的,所以他不想打破她的飲食習慣,說:“我們還是去喝杯茶吧。”
“也行。”
東東與藍琴子一起走出拍攝片場,邊走藍琴子邊問:“東霖,你在找什麼?”
東東答:“沒什麼。”
“沒什麼?你別想騙我,你分明就是在找什麼!眼睛不停地到處瞅。”
東東笑着說:“沒有,走吧,我都餓了。”
東東、藍琴子一起上了東東的車子。
車子發動時,許俏陽才慢慢從拍攝片場走道里緩緩走出來,看着東東的車子越走越遠,她剛剛因為見到東東雜草叢生的心田,一瞬間一片荒涼,草木枯萎。
正在這時,許俏陽的手機響了,是許母打來的。
“陽陽啊。”許母的聲音在彼端響起來。
“媽。”許俏陽聲音低落地喚一聲。
“工作忙嗎?”
“忙完了。”
“今天晚上住哪個酒店?”
“今天不想住酒店了。”許俏陽頓了下,說:“今天回家住。”
“家?”許母好奇地問。
許俏陽答:“紫雲小區那個家。”
許俏陽一家雖然搬出紫雲小區,但是這處房產在許俏陽的堅持下,一直保留着,直到前些天許俏陽打算要回來,這才花錢請原先的管家提前收拾了一遍。
許母嘆息一聲說:“你還是放不下他。”
許俏陽默然。
“聽說他現在有女朋友了。”
許俏陽想着剛才看到的一幕,默了片刻,說:“媽,你放心,我不會做第三者,那不是我的風格。”
“嗯。”
許母沒再說什麼。
許俏陽收工之後,打車到紫雲小區門口,闊別七年,她再次回到這兒,小區內仍舊鬱鬱蔥蔥,時而鳥鳴入耳,時而風聲拂面,一切還和以前一樣綠樹成蔭,可是門口的保安已經不是當年和盛東霖拌拌嘴的大叔,盛東霖也不再是那個盛東霖了。
許俏陽走在小區乾淨的路面上,十二歲到十七歲間的記憶撲面而來,那時候有小忠,有猴子,有皮球,有盛東霖,還有歡笑,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泛黃的記憶被清晰的現實取代,她不由得紅了眼睛,忽然聽到身後有兩個孩子的說話聲。
“我哥哥學習特別好。”
“有多好?”
“我哥哥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名!所以我也是全校第一名!我爸爸我媽媽也超厲害的!”
“……”
許俏陽忍不住回頭看去,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吸引,不是因為小女孩長得極其漂亮了,而是她認出來了小女孩是她和盛東霖曾然抱着捨不得放手的然然。
“然然?”許俏陽無法確信地喊。
然然抬起漂亮的眼睛看向許俏陽,問:“姐姐,你是誰?”
“我是俏陽姐姐,許俏陽啊,住在你皮球哥哥家附近的姐姐啊。”
然然一臉疑惑地看着許俏陽,左右打量。
“不記得我了嗎?”許俏陽問。
然然確實不記得許俏陽了,立刻警惕地拉着同伴說:“媽媽和老師說,不能和陌生說太多話,我們趕緊走。”
然然拉着同伴從許俏陽身後趕緊跑走。
許俏陽一臉錯愕,心裏一陣失落,旋即回想她離開的時候然然才四歲多點,不記得她很正常,但心裏落寞總是揮之不去。
而然然已經氣喘吁吁地跑回家,東東、盛景承、夏清正在幫芳姨朝客廳端菜,見到然然這樣,異口同聲地問:“然然,你跑那麼快乾什麼?”
“爸爸。”然然書包來不及褪,跑到盛景承面前,伸手抓住盛景承的衣擺,昂着小臉,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盛景承:“爸爸。”
盛景承目光一片慈愛和溫聲,輕聲問:“嗯,怎麼了?”
然然喘着氣說:“我剛才碰見一個陌生人,她說她是我俏陽姐姐,爸爸,我不認識俏陽姐姐啊,我哪有俏陽姐姐?”
聞言,盛景承、夏清同時看向東東。
東東只是頓了一下,依舊把菜端到餐桌上。
盛景承向然然解釋許俏陽就是俏陽姐姐。
夏清走到東東跟前,說:“東東,俏陽回來了?”
東東點點頭。
“前些天,我看到許家有人收拾,以為是許家把房子賣出去了,現在看來是許家有人要回來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許家人都回來了。”
東東不作聲。
夏清笑笑,轉而說其他的,問:“廣告拍完了?”
“嗯。”
“那麼,你最近不忙了?”
“嗯,休息一段時間。”
“行,是該好好休息,正好可以多陪陪你外婆外公。”
“嗯。”
東東當真在家休息了,不過,他沒有閑着,清晨陪盛老太太、盛老先生跑步,早上送然然去上小學,中午接回來,下午再送,傍晚再接,晚飯後陪盛老太太、盛老先生、然然散步,夜晚看經紀人遞過來的劇本,就這樣才過兩天,他就從小區的爺爺奶奶口中得知了許俏陽相關的信息。
說許俏陽這丫頭好幾年沒見,越長越好看,這整個紫雲小區差不多年齡的,就許俏陽長得最好看,還說許家房子給重新收拾了一遍,不是賣出去,也不是許家人來住,而是許俏陽一個人住,其他許家人都在意大利,許俏陽暫時在一家珠寶公司上班,年薪百萬,也是很厲害的。
而他和許俏陽再相遇是在送然然上學回來時,許俏陽捲髮披肩,穿着白色斑點襯衫,胳膊上搭着一件小西服,十分清爽利落,但是看到東東后,卻是一怔。
東東的表情也是十分不自然。
“許俏陽,好久不見。”東東先開口。
“嗯,盛東霖,好久不見。”許俏陽接一句。
東東默了一下,說:“聽說,你回來住了?”
許俏陽答:“嗯,回來住了。”
東東也不知道說什麼比較好,便說:“挺好的。”
“嗯。”
“那你上班吧,別遲到了。”
“好。”
東東先抬步離開。
許俏陽余看一眼東東高大的身影,向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會兒,東東忍不住回頭看許俏陽,可是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七年,七年的時間可以讓人故意忽略曾經的稚言。
“我還會回來追你的。”
“等你。”
“……”
想到曾經兩人的對話,在現在看來多麼可愛啊,東東苦澀一笑,心頭悵惘地回頭家,坐在桌前失神,七年了,他遇到形形色色的女生,再沒有哪個女生像許俏陽那樣,他給她一筷子麵條,她給他一筷子酸辣粉外加一串羊肉串、兩個丸子,也沒有人像她一樣,有話直說了。
連她好像也不是以前那樣了……
“東東。”門外響起盛老太太的聲音:“東東在家嗎?”
“外婆我在呢。”東東應一聲。
“那過來接下電話。”
“誰打的?”
“是小邱的。”
“好,我現在去接。”
小邱就是皮球,大學畢業后,皮球、猴子、小忠三人分別藉助家庭的財力,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展,發展的都不錯,但就是忙,幾人很少聚在一起,皮球打這個電話,就是問東東明天晚上能不能到皮球家聚一聚,東東自然開心地答應。
於是第二天晚上,東東來到了皮球家,看到了皮球、猴子、小忠,還有許俏陽。
皮球說:“我真沒想到許俏陽還會從意大利回來!”
小忠接話:“就是,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呢,沒想到俏陽又回來住了。”
猴子說:“簡直驚喜,我特意去許俏陽找的她呢,東子驚喜不?”
東東笑說:“挺驚喜的。”
許俏陽看東東一眼,沒有說話。
五個人像初中時候那樣,在皮球房間整一桌子菜,圍在一起邊吃邊聊,和以前不同的是,現在桌子有了啤酒,五個人邊喝邊聊,聊各自大學畢業以後的所見所聞所感,聊着聊着就扯到戀愛、家庭問題。
猴子紅着臉說:“我還是單身!”
小忠說:“我上個月被女朋友甩了。”
皮球嘿嘿一笑,說:“不好意思了,大家,本來也不想喂你吃我這頂級狗糧,但是邱哥我實在幸福了,沒辦法呀,我和我女朋友年底結婚,請你們準備好大紅包啊。”
“滾你大爺的!”猴子、小忠一起罵皮球。
皮球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而後看向許俏陽,問:“俏陽,你呢?不會結過婚了吧?”
許俏陽聞言看向東東。
東東突然有些緊張地看向許俏陽,畢竟這幾年來,許家像是從地球上消失了一下,說不定許俏陽突然回來是和意大利老公鬧彆扭呢。
“沒有。”許俏陽望着東東說:“我單身。”
東東臉上沒有波瀾,但卻不自知地長長透了一口氣,接着便聽到許俏陽問:“盛東霖,你呢?”
東東一愣問:“什麼?”
許俏陽問:“你也有女朋友了嗎?”
東東還沒說話,小忠先幸災樂禍地開腔了,說:“這還需要問嗎?他當然沒有了,他可是從出生單身到現在!萬年老光棍!還說外婆和舅媽教育說專情的男人最有魅力,哈哈,所以他都不輕易戀愛,萬年老光棍。”
“一邊去。”東東踹了小忠一腳。
小忠哈哈笑不停。
許俏陽望着東東的眼睛閃了一下光亮,但還是直接問:“你是單身嗎?”
東東如實答:“是。”
許俏陽又問:“那個女明星——”
東東答:“好朋友,幫忙炒作。”
“那麼,”許俏陽凝視着東東說:“我要兌現諾言了。”
“什麼諾言?”
“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