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荒嶺月夜的溫馨

第109章:荒嶺月夜的溫馨

“但我們已不再一起漫遊,踏着這皎潔的月光……”詩句最後的尾音幽幽,柔婉的喟嘆一般。(www.16kbook.com)

夜風如酒,彷彿將千絲萬縷的詩意和柔情醞釀其中,氤氳着經久不散。

過了好一會兒,她俯下身,又拿些柴枝投入篝火里,口氣無奈地說道:“本來還想集合大伙兒開一個‘莫問漂零-中秋光桿團圓會’呢,現在可好,真成了光桿司令,不過也不要緊,我的中秋晚會還是照開不誤。”

只見她舉起雙臂向天,像是虔誠地向著上界蒼冥發出邀請,很有幾分巫師的派頭,聲音輕朗,熱情地宣召:“我江明月以天地為舞台,邀請宇宙星辰、自然萬象為賓客,古往今來第一次‘穿越時空中秋明月晚會’現在開始!”說完,象芭蕾舞演員謝幕一樣優美地行了個禮。

甘鳳池好奇無比地看着她,追隨她也有些日子了,但她的每一個舉動都令人覺得驚才絕艷,有趣異常。

只聽她又拿腔拿調地說道:“現在就有請中科大的明月歌王以一曲《月亮之上》拉開晚會的序幕,這首歌獻給你,我美麗的月亮女神。”說著彎腰,划圈晃手,向著天上的月亮行了個法式紳士的揮帽禮。

隨即她輕聲唱了起來,聲音並不大,但充滿了張力和**:“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昨天遺忘啊/風乾了憂傷/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蒼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牽引/潮落潮漲/有你的遠方/就是天堂……”

接着她象個歡快的小妖似地繞着篝火跳跳舞舞,口中hiphop風格快速說唱着:“我等待我想像/我的靈魂早已脫韁/馬蹄聲起/馬蹄聲落……”正在摹仿蒙古族騎馬的舞蹈動作,可在跳躍轉身抬頭間,卻看見了帳篷外的甘鳳池,她一時間愣住了。

“你…你怎麼沒睡啊?”她尷尬地訕訕而問,忙藉著火光看了看手錶,奇道:“這不到換崗的時間呢?是我吵醒你了?”

甘鳳池走上前去,笑道:“沒有,練內功的人睡覺少,是我這不速之客擾了你的雅興吧,你在乎賓客再多一個嗎?”

江明月盯着他,心知自己方才的話語舉動被他盡收眼底,臉上有點羞赧,之所以這麼折騰,也是想守夜時不那麼枯燥,免得打了瞌睡,不過,她很快就落落大方地笑道:“好啊,歡迎加入!”說著向他打了個“在篝火邊上坐”的手勢。

甘鳳池含笑坐下。

“吳塵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江明月問。

“人還是昏迷着,酉時之後沒有再吐紫血,看來胸腔內的淤血差不多已清,熱度也有所消退,劇痛發作時我給他吃了一粒‘麻沸丹’,已睡得安穩些了,這有助於休養生息,情況比昨天要好很多。”

一想起昨夜兩個帳篷挨個兒地竄出竄進,象跟死神拔河一般的“護士經歷”,江明月就忍不住打了個抖,也就說道:“四十分鐘前我去看過你師父,‘麻沸丹’的藥力還沒退,她昏睡得很沉,這葯止疼的效果真是太棒了,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真厲害!”

甘鳳池帥氣地笑了笑:“‘麻沸丹’是我師祖木桑道人改良了華陀的‘麻沸散’古方製成的,行走江湖,無異於刀頭舔血,所以必得學點醫道用以防身,我也只粗知個皮毛而己。”

江明月笑嘆道:“太謙虛了吧,都能夠用真氣療傷,金針度穴,還說是粗知皮毛?好在有你啊,不然他們兩個……”說著,隱隱然心有餘悸。

甘鳳池看了她的神色,情知她這兩天是被二人傷重的慘況驚嚇得不輕,於是微微一笑岔開話題,朝天上的月一指:“親王,那上面的女神還等着呢,你剛才的曲兒似是還沒獻完?”

江明月被他逗得啞然失笑起來,經過多日一起共同訓練和這兩天的相處,她很喜歡甘鳳池這個人,非關男女之情,而是覺得他本人有一種儒俠氣質,就好象所看過的武俠小說中描寫的白衣書生劍客那類人物。

“好啊,我唱完你也要表演節目,你不能白參加我的晚會,總要有所表示吧。”江明月劃下道兒來。

“遵命!”甘鳳池含笑答允。

但見她娉婷玉立,放眼蒼冥,這回也不害怕再吵醒誰,亮開了嗓子,縱情高歌《月亮之上》的第二段:“誰在呼喚/情深意長/讓我的渴望/象白雲在飄蕩/東邊牧馬/西邊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在日月滄桑后/你在誰身旁/用溫柔眼光讓黑夜絢爛……”

隨着最後一句歌詞,她舉起了雙臂,好象在接引蒼穹上的星辰,風拂長發,明眸俊澈,神秘純美高貴絕倫,甘鳳池無法言述自己的感覺,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迷惑…不,是蠱惑,就如同看到了一個下凡的仙子,在召喚流星雨從天幕中無窮無盡地灑下……

一曲歌終,仙子回到篝火旁,笑吟吟道:“嗨!鳳池兄弟,輪到你了?”

甘鳳池定了定神,有點靦腆地笑了笑,道:“若不嫌鄙陋,我願為你舞劍嘯歌。”

江明月精神一振,掌聲歡迎。

月色當頭,明輝萬里,甘鳳池恰如野鶴翔空一樣地拔身而起,半空中身子周圍已是劍光鑠鑠,霜鋒閃閃,落地時定了一個極酷帥的劍式,江明月看得眼珠都不轉了,但見劍招連綿而出,或疾或徐,精妙絕倫,彷彿達到了人類運動之美的極限。

劍舞之中嘯歌聲起:“天將今夜月,一洗照寰瀛……”那聲線屬於醇和悅耳的男中音,音色還帶有金石般的亮色,聽上去明朗豪邁,氣魄弘大。

“暑退九霄凈,秋澄萬景清……”嘯歌聲里劍招逐漸快速繁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快到不見人影,只見一個冷森森的劍光團在飛移,江明月只覺得感官那個震憾哪,什麼武俠大片都得靠邊站。

“星辰讓光彩,風露發晶英……”劍光隨着嘯歌又逐漸變得稀疏起來,甘鳳池的身法在劍光團里清晰了,但見寒星點點隨身,光瑩幻變,有種漫畫中仙俠的真人騷的感覺……

忽然,他從地上直騰入空中,好象地球引力對他已不再起絲毫作用,那份瀟洒如無翼而飛一般,劍招如同閃電驚虹,瑰麗地撞入眼帘,剛健與輕逸交融,身法的動感之美簡直是只可神通而不可語達,“能變人間世,攸然是玉京……”收尾的曲風轉為沉鬱壯懷,聽起來磊落高越,餘音裊然,最後的劍式也在嘯歌聲中落地,完美地定格。

江明月完全被震住了,目眩神迷,瞠目結舌。

甘鳳池收式,鏘然劍還鞘,動作酷帥無比,走近前笑問:“如何?”

“太,太好了!”江明月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舌頭,喃喃說著:“大開眼界,劍法通神,亦狂亦俠真名士,能嘯能歌邁俗流,這一曲有絕世豪情,我的天!要是把你弄到21世紀,那些所謂的武俠片巨星都沒得混了…帥呆了!酷斃了!好得無法形容…”說著大力鼓掌,手掌都拍痛了,猶自激動地圈指嘬唇打了幾個響亮的唿哨。

甘鳳池好奇又有趣地笑望着她,雖然並不明白她有些說詞的意思,但是能看出她在高度讚揚,心裏也很高興,笑道:“你的晚會還繼續進行嗎?”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當然繼續玩了。”接着她又唱了一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甘鳳池專註地凝視着她,眼神極足的烏亮瞳仁中透出謎一樣的星芒。

“該你了!”江明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甘鳳池微微含笑,道:“原來在你的國家能將東坡詞能唱得這般柔婉。”

江明月奇道:“莫非《水調歌頭》在這裏有另外的版本?”

甘鳳池點點頭。

“可不可以唱給我聽!”江明月一臉的興奮。

甘鳳池望着她笑,又輕輕地點點頭。

“噢!先等等啊!”江明月忽然想起了什麼,從頸繩上扯出手機袋,拿出手機開機,一臉企盼地說道:“開始!”按下了視頻錄像鍵。

甘鳳池也不知道她這是在幹什麼,擎出劍來,彈鋏而高歌,金聲玉振的嘯歌,配以錚錚劍鳴,很有那種沉雄古意,豪情俠風的味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吾**乘風而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那歌聲辭氣呈露,豪放縱橫,待到“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的下半闕,變徽為羽音,曲風漸為綿渺悱惻,幽遠曠達,哀而不傷,待唱到“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江明月已完全沉浸其中,宛如看見父母親人正在望月懷思自己,一股酸辛的淚意上涌,眼前頓時象霧一樣的模糊……

“你…你怎麼哭了?”甘鳳池大吃一驚。

“我沒事…你唱得太好了,我很喜歡,只是忽然想起了家裏的親人。”江明月伸手要擦了擦眼淚,一看掌心裏還有手機,連忙存儲后收好,只是神情已變得黯然神傷。

甘鳳池只覺心中柔軟地發疼,輕聲道:“你餓不餓?我們煮東西吃,好不好?”

江明月一想,還真是有點餓了,點頭答應。

兩人盤點食物,見鍋里還剩下一些冷透的米飯,還有半隻烤兔子,甘鳳池看了,忽然問道:“你想不想吃月餅?”

“真的?你會做!”

甘鳳池溫文地笑了:“我可以為你做幾個米飯月餅,害得你在這荒嶺過中秋,心裏着實不安。”

江明月的長睫上還挑着細小的淚花,但人已好奇道:“怎麼做?你教教我。”

“看着啊。”

江明月好奇地見甘鳳池拿了個飯碗出來,裝入冷飯,用飯勺壓緊壓實,滿滿地填平一碗,然後倒扣在一個盤子上,手腕一震,一個外表光滑呈圓丘形的米飯糰落入盤中,接着拿了把割切熟兔肉的餐刀手法極快地微晃,江明月只看清扇形的光影呈弧狀展開,閃光一過後,他已利落地收刀。

接着他在一隻平底煎鍋里放了少許油,放在篝火上,盪勻加熱,然後拿鍋鏟鏟向米飯糰。

江明月驚異地發現,那米飯圓丘居然已變成了一片片的圓形的薄片,不由得驚嘆他的刀法簡直神了,眼見那些米團薄片被他用鍋鏟鏟入鍋中的油里煎炸起來,待到兩面煎得微泛金黃,裝入盤中,聞起來噴香,一個個形狀渾圓如月,倒還真是“月餅”。

沒想到工序還沒完,甘鳳池將煎鍋內的米飯渣鏟凈,再倒入少許油,拎過剩下的半隻烤兔肉,手腕微動,在匕首飛快地切削下,兔肉的碎粒雨點般地落入煎鍋里,在火上加熱,撒了少許椒鹽作料,又加入少許水,翻炒均勻收汁后,將兔肉碎粒盛舀在一塊塊“月餅”上。

“這米片團團如月,也抱着兔子,還有仙女品鑒,應該算是最實至名歸的中秋月餅,請吧!”甘鳳池煞有介事笑道。

江明月心情轉好笑得燦爛:“呵呵,謝謝,我總算有月餅吃了,這個中秋不算慘,還等什麼,我們開吃吧。”

拿起一塊,輕輕地吹吹涼,紅唇白齒細細地咬下去,又發揮了她‘江家美食家’的愛發表食評的本色:“唔…好…米片被煎得外焦內軟,帶點鍋巴的干香嚼勁兒,加上兔肉粒的多汁鮮嫩,就象鍋巴型的披薩餅,哇噢!真是奇思妙想,一碗冷飯就這樣被破繭成蝶,變得活色生香,鳳池,你的廚藝也很厲害,跟誰學的?”

甘鳳池聽到她的贊語,又看到她靈慧中有嬌憨的俏模樣,心頭洋溢着溫暖的喜悅的波瀾,也慢慢嚼着餅,淡淡地笑道:“孤劍漂零江湖遠,餐風露宿尋常事,總得想着辦法讓自己吃得好一點。”

江明月邊吃邊問道:“我曾經問過你們每個人以前的生活經歷,你告訴我的是真的嗎?”

甘鳳池一愣,笑得有些訕訕,道:“大約三成是真的。”

“呵呵,玩無間道的,能有三成也不錯了。”

“無間道?”甘鳳池好奇地問。

“噢,是我國的說法,就是形容‘身在曹營心在漢’的那種人,現在月下吃餅,閑來無事,說說你的故事吧,只說你能跟我說的,但都要是真的。”

甘鳳池看着她,燦亮的眼神漸漸柔和起來,半晌,他緩緩道:“江南以前曾有一戶人家姓甘,家道殷實,也算是詩禮書香一脈,在二十三年前那戶人家生了個兒子,取柳永詞中‘千騎擁高牙,乘醉聽蕭鼓,吟賞煙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之句,起名‘鳳池’,那孩子的父母伉儷情深,對這個獨子愛如拱璧,本來一家人過得其情也切切,其樂也融融,但孩子七歲那年春上,母親忽然得了重病,不久便撒手塵寰,父親從此鬱鬱寡歡,一年後也重病而亡,從此那孩子完全落入了地獄…”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有了利劍出鞘般地狠色:“父親臨終託孤的族叔為了謀奪家財,對那孩子百般虐待,那孩子原本嬌養,很快就被折磨得病死了,身子還溫就被抬進了一口‘狗頭撞’的薄棺出殯發送,豈料車輪顛簸,大概震鬆了被哽住的氣息,那孩子又活轉過來,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被活活封在棺材裏的可怕,他叩打着木板,哀聲叫着‘救命’,可外面一片嘈雜,沒有人理睬他,多虧上天垂憐,一位化緣的尼姑經過,聽到了棺內的動靜,喝止了出殯的隊伍,才救他出來,在打開棺蓋的那一刻,他就好象看到了觀世音菩薩。”

“沒錯,那位菩薩就是我師父”,甘鳳池望着江明月已瞭然的眼神,繼續說道:“她把我從要被活埋的境遇下解救出來,幫我治好了病,懲誡了害我的族叔,重新奪回了我的家產,我哭着求她不要走,我已失去了父母,不想再離開這個對我好的人,師父最終答應收我為徒,今天的我是被她造就出來的。”

“對不起,惹你想起了傷心事。”江明月歉然地說道,目光中充滿憐惜。

“都過去了…”甘鳳池淡淡地說著,將剩餘的餅填在嘴裏,兩隻手掌互拍幾下,象是輕描淡寫地撣去灰塵。

“那…以後你還要一直跟你師父反清復明?”

“清廷占我漢人的江山,與師父有國讎家恨,師父對我又有再生之恩,無論從民族大義,還是師門恩情,我都一定要助她完成心愿。”甘鳳池年輕俊帥的臉上透出一種屬於男性堅毅和責任感的神情。

江明月注視着他,只覺得不勝惋惜:象這樣的文武兼備有情有義的才俊,真是生錯了時代。

她忽然笑道:“我完全理解你,‘反清復明’應該算是你人生的第一志願,不過假設一下,如果這個志願不存在了,你還有別的選擇的話,你會想做什麼事?”

甘鳳池凝視着她,目光一閃,已移目向面前跳動的篝火,默然無語有些失神。

“不好答,就不用答了,那我們換個話題,你想好到哪裏落腳了嗎?我會送你和你師父去,據我測算這裏應該是保定府境內的拒馬坡,屬於太行山系北端白石峪的余脈,瞧我多會挑地方降落,這裏綠色植物多,空氣新鮮,獵物豐富,坡嶺南邊還有山泉,真是天然的療養院,不過你是知道的,我有家要回,不能多做停留,因為他們的傷,我還可以再停留兩天,八月十八日我會動身先送你們去目的地,然後回京繼續作準備,現在先跟你打個招呼,你的意思呢?”

一瞬間,甘鳳池只覺得心有了被蝕空般的空落,半晌,語氣幽然地說道:“我知道這次劫持已耽擱了你的行程計劃,至於目的地的事,我想等師父清醒時徵詢她的意願,你…你打算帶吳塵走嗎?”

江明月沉吟道:“是的,我考慮過整個與他結識的過程,吳塵從沒有做過任何對我不利的事,反而不顧自身安危來救我,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力,當然,我以後會找他深談一次,他以前是殺手也好,暗靈也罷,對我沒什麼影響,如果他還願意跟我去探山,我仍當他是戰友,是兄弟。”說著,忽然對甘鳳池展顏一笑,道:“如果哪天你用不着‘反清復明’了,歡迎你也來當我的探山戰友,怎麼樣?鳳池兄弟?”

甘鳳池微微一愣,隨即苦澀地笑了。

江明月也望着他笑,笑得意味深長,她已經開始在打小九九了,心裏暗自偷笑道:“我或許真能辦成這件事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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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別著急,很快明月就會回京了,蒙古喀爾喀部正等着她呢,至於金錶的線索,容我現在先賣個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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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這段話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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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明月光(殊色清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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