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坦白
碎碎樂
他們把學校附近清理完，然後準備去更遠的海邊解決一下流冰。
海邊那邊雪不多,堪堪到小腿,海風很大，把他們的頭髮吹了起來。
“開始吧。”看着已經豎起的冰,凱特把刀抽了出來：“我去清理遠一些的，你就在海邊。”
“好。”
凱特抬腳邁上滑溜溜的冰面，昨天在學校的冰上站不穩好像是個錯覺，他走的穩穩噹噹的，然後跑了起來。
凱特的身影幾乎要融化在這片白色的天地里，只有那抹亮眼的蜜金色才能讓辰砂看見他的位置。
辰砂收回視線,把平常藏在身體裏的毒液覆蓋在離他最近的那冰山上,聽着滋滋的腐蝕的聲音，愣愣的出神。
遠處傳來的轟隆轟隆的聲音讓辰砂看過去,遠處的聲音除了刺耳的冰山摩擦的聲音,更大的是凱特砍碎冰山的聲音，凱特踩着冰山高高的跳起來，然後從最高處砍了下來,整個被劈成了兩半。
冰山轟隆隆的碎掉,沉進了海里,連帶着冰面和下面的海水都開始激蕩起來，辰砂扶住身邊的冰塊，穩住了身體。
凱特離開那個地方,跳到了遠處另外一個冰山的附近。
等明天再來,這裏又會開始聚集新的小型冰山,碎掉的冰面也會重新凍結，今天他們只是需要清理近一些的流冰，而之後就要開始往遠處走了。
冰山摩擦發出的那種刺耳的聲音會打擾到寶石人的睡覺，所以必須清理掉，但是凱特看着今天一直晴朗的天氣，總是在擔心月人會不會來。
所以他們不太敢往遠處走，如果不能在冰上把月人消滅的話，回到陸地上就更不行了。
雪實在是太厚，根本就跑不快。
月人不愧是月人，一到冬天晴天的時候，他們就會過來。
凱特在清理第三座冰山的時候，在辰砂的正上方，出現了黑點。
“辰砂！上面！”凱特喊道。
辰砂抬起頭，開始往陸地那邊跑。
凱特放棄清理流冰，像只貓似的在冰上靈活的躍動，踩着浮冰和大冰塊躲着月人射下來的箭。
辰砂走到海邊和沙灘的分界線，對着從遠處跑過來的凱特放出了毒液。
毒液繞過了凱特，在凱特的上方和後方撐起了屏障，銀灰色的毒液擋住了箭矢，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那些沒有了攻擊力的箭矢掉到冰上，有些從縫隙里掉到海里去了。
辰砂在看到那些箭矢的時候，卻有些不太敢用毒液了。
那些箭矢上面，都是用綠色的寶石做的箭頭，而且那個寶石，辰砂還認識。
是不久前被帶到月亮上去的魚眼石。
他有些心驚，因為有些掉到了海里的箭矢上，也有魚眼石的碎片。
如果能夠收集起來，一定是非常大的數量了。
辰砂趁着凱特跑到他身邊，撤掉了屏障。
“那些是魚眼石的碎片，要收集起來才行。”
凱特一直被毒液保護着，所以沒有看到那些箭矢上有鑲嵌寶石，辰砂提醒他之後，這才看到。
而月人已經開始了新一波的箭，撐開弓，瞄準了兩個人。
這次的月人規模並不大，圍繞在器身邊的不過二十餘個小月人，弓箭也並不密集，但是每一支箭矢都鑲嵌着魚眼石碎片。
既然這樣，辰砂的毒液就不能用了。
這個高度的話……可以。
凱特又沖回到了海面上，他踩着冰山的尖端，衝著月人的蓮花台跳起來。
這次的蓮花台飛的不高，比起之前那次被摔碎的經歷要低得多，他藉助了冰山輕易的跳到了蓮花台的高度，然後跳了上去，幾下把周圍的月人攔腰砍斷，，衝到那個並不高的器的面前，把它的頭橫着砍開。
露出來的切面像是蓮藕的切面，凱特往下看着，卻沒有發現其他的魚眼石碎片，他把剩下的箭矢抱起來從蓮花台上跳起來，落在雪堆里。
“還有一些掉在海里了。”辰砂接過凱特抱着的一大捆箭說道。
“是嗎，那我去找一下，你把其他能夠找到的都收集起來，一會把碎片帶回去。”
“好。”辰砂知道以自己的硬度下到海裏面去會被壓力壓碎，就沒有逞強。
凱特在海面上找了個空隙，把刀交給辰砂之後，從縫隙里跳了下去。
非常奇妙的是，凱特跳到水裏面並不需要呼吸，在海面下，光澤度並不算高的魚眼石有點難找，凱特往海底游過去，冰塊在它上面碰撞，發出低沉的轟隆隆的響聲，凱特的眼睛在水下泛着光，讓他能夠看清海面下的情況。
掉下去的箭不算多，而且基本是順着凱特跑到海邊的路線掉下來的，凱特廢了一點時間全都集齊了，順着原來的路線找回去的路，可是那一段不短的時間已經讓他游到了很遠，而且浮冰一直在變換着位置，他竟然找不到回去的那個縫隙了，沒有辦法，他只好漂浮到上層，從互相碰撞的浮冰中找尋最近的出口。
可是他卻隱隱聽到了有什麼破空的聲音。
他心下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加快了速度。
“啪。”一支箭穿透了冰層，凱特在水中本來就行動不便，他躲閃不及，右手被打中了，好在還有手套裝着他的手臂，但是他剛剛收集起來的箭矢卻散落下去了，凱特接住自己的右手，順着被箭矢敲破的破口遊了上去。
他回到了海面上，卻發現天空中，竟然又來了月人。
這次的月人，數量幾乎是剛才的四五倍。
辰砂趴在地上，從腰往下幾乎全部都碎掉了。
而那些月人正順着繩子，往下降落。
“快跑！”辰砂對凱特喊道：“他們太多了！叫老——”他的話還沒說完，頭就被月人新一波的箭矢擊碎了。
“該死的……”凱特看着辰砂，又看着辰砂身邊的自己的鋸刀，心中的憤怒幾乎升到了極點。
凱特把刀插回腰間，踩着四散的浮冰往深海的那邊走去。
靠裏面的浮冰已經隨着氣溫的回升而化開了，凱特一直走到邊緣，這才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這一定是他數不清第幾次的尋找了。
抱着微弱的希望，想要從海里撈點什麼。
明明知道這都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大家醒來了，知道辰砂碎掉了會有什麼反應嗎？會不會責怪自己。
冰涼的海水浸透了制服，從頭髮間指尖穿過，凱特在水底睜開眼，海里黑黢黢一片，只有上層可以透過光看清楚一點東西。
海里的魚幾乎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走，凱特小心的避開魚群，慢慢的往下沉。
四周愈來愈黑暗，身周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直到他身上的那些還沒有修復好的裂縫開始呻|吟起來，提醒他不能夠再往下走了。
如果只是這麼一點點深度的話，根本就找不到。
凱特漂浮在海水中，水呼啦啦的涌過來又消失，海面下的水愈來愈湍急，他咬咬牙，又往下沉了沉。
咔。
清脆的一聲，凱特伸出手抓住從臉上掉下來的一大塊碎片，腳下蹬了一下，開始緩緩上升。
掉下來的那塊碎片幾乎拆下了右眼球，凱特又在海下面待了一會，在附近的海域細細的尋找着，卻一點辰砂的影子都沒有。
是不是該放棄了。
凱特有的時候也會這麼想，可是每次做完工作，都會不由自主的下來找一遍，哪怕那一次什麼都找不到。
嘩啦——
金剛石從水裏出來，趁着凱特還沒有發現他悄悄的回了學校。
總不能讓凱特發現自己每次都偷偷的跟在他後面保護他，春天到了，凱特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凱特身上還帶着濕意，手裏拿着自己的碎片，慢慢的走回了學校。
“又去了？”金剛石明知故問道。
“嗯……”凱特點點頭：“不小心把身體弄壞了，又要麻煩你了。”
金剛石嘆了口氣，讓凱特坐在石台上，自己幫他把臉修復好。
“春天要來了。”金剛石一隻手捧着他的臉，那隻手即使戴着手套也有着無法忽視的冰冷和僵硬，但是他的動作卻非常的溫柔，不會太過於用力讓凱特受到傷害。
凱特睜開眼睛，正好可以和金剛石對視了。
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金剛石阻止了。
“別動。”金剛石說道：“還沒有弄好。”
反正臉又不會歪。
凱特撇了撇嘴，結果帶動臉上其他地方，金剛石的手頓了一下，手撒開了。
“歪了。”
“嗯？”
“你剛才臉動了一下，貼歪了。”
“什麼！”
凱特大驚，他跑到窗戶外面水池上面，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臉。
金剛石說的沒錯，凱特的右臉有點不對稱，凱特哀嚎一聲，捂着自己的臉：“完蛋了。”
“都跟你說不要動了。”金剛石對凱特招了招手，讓他回來坐下：“我在重新給你貼一遍，這次不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