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測試 油潑青菜
“什麼測試？”京蘇問道，心裏卻在糾結，冷松會不會跟戴恩一樣，出類似麻婆豆腐般長篇大論的題目。細數自己進入御膳院至今，所遇到的人真心跟平常人不一樣。
但不管題目變態到什麼程度，京蘇也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自己不行，還有易司餚呢！
“不會很難，我給你的測試並沒有任何的限制，但是原料卻只能用青菜。”說著，冷松便像是表演幻術般，不知從什麼地方捧出一把油光發亮的綠葉青菜來。
京蘇接過青菜后，便被冷松帶到了裏屋。
裏屋就是間廚房，雖然空間比較小，但是鍋碗瓢盆籃鏟勺，柴米油鹽醬醋茶一應俱全，食材也是很整齊地擺放在牆角的置物架上，水靈靈，很是新鮮，看樣子日常冷松經常會在食材上洒水保證這些食材的新鮮。
“你就在這裏完成我的測試，我會一直在外面。”冷松丟下這樣一句話后，便離開了廚房。
京蘇環顧四周，最終目光還是落在眼前的青菜上。
“原料只能是青菜的話，那麼我就來製作一份油潑青菜吧。此刻正是夏季與秋季的交替之時，油潑青菜的清爽正好迎合現在的時令。”說著，京蘇便開始操持起來。
油潑青菜，並不會對廚師有過多的要求，即便是從未下過廚的人，也能夠很快做出來。儘管如此，但要想青菜能夠達到脆口斷生的口感，在汆燙的時候卻是格外需要注意。
手持菜刀，轉動食指，不斷勾住刀柄，讓刀柄沿着食指旋轉，此乃是京蘇在改刀房所學的旋刀法。粗壯飽滿的青菜放置刀鋒外沿，銳利的氣流不斷地將青菜外沿切斷，最後一轉結束，京蘇順勢接住刀柄，猛地劈下，菜根斷開，青菜只留出裏面最嫩的菜心部分，這也是整顆菜口感最好的部分。
不大會兒，京蘇便將一盤油潑青菜呈現在了冷松的面前。
盤中碧綠的青菜心，油光閃亮，並沒有因為經過高溫的汆燙而使得色澤出現半點的暗淡，乍看之下好像剛剛從菜地里採摘出來的，讓人耳目一新。
“這是油潑青菜？”不用問，冷松便直接說出了這道菜的名字，這倒也是對得起他左胳膊的金盾上所雕刻的交叉在一起兩件廚具圖騰。
整個御膳院中，但金盾上出現交叉的漏勺和鍋鏟的金色圖案，便是廚聖以上的級別，而要得到這樣的榮譽，不管天賦如何，時間終究是需要跨過的一道關卡。
“是的，請師傅品嘗。”京蘇站在冷松面前，刻意地將盤子往冷松面前挪近了些。
冷松默不作聲，拿起竹筷子夾起一根菜心，淋澆在上的油水於菜心上流淌，落到尾端搖搖欲墜，卻也是恰到好處地沒有滴落下來。中指般大小的菜心被冷松送入口中，蠕動兩腮后，口齒間發出悅耳的脆響。
冷松眼睛突然變大，迫不及待地又夾起一根菜心，饒有味道地吃了起來。嚼一口，清脆聲響，再吃一口，清脆化成了粉糯，這一次冷松竟閉上了眼睛，舒服地享受了起來。
清晨，旭日東升，給大地灑下了一天的第一縷陽光。菜園的霧氣縈繞在上，菜葉上流淌着雨露，宛若剛剛下過場雨。吸收了陽光的菜葉，折射出碧綠的光芒。早早下地的菜農，輕輕將青菜採摘，回到家中做出這樣一盤簡單的油潑青菜后，開啟了一天的勞作，生活或許就是這樣與世無爭，無拘無束，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只是簡單的生活卻被功名利祿充斥得太過複雜。
“經過開水汆燙的青菜，吃到口中后，除了從青菜裏面嚼出甘甜的水分之外，外面卻沒有一點兒多餘的水分，你是怎麼做到的？”冷松欣喜若狂，不斷抿着嘴唇，確定嘴唇上沾染的只有油，而沒有滾燙的開水。
“在汆燙之前，將青菜滾入油水中，這樣油水便會在青菜外面形成一層保護膜。當青菜進入開水中，開水的存在也便相當於給開水加熱了。”京蘇竊喜地說道，他斷不敢將剛剛在廚房裏，易司餚的出現給抖露出來。因為這一招，就是易司餚的主意。
“這樣就可以很好地避免開水進入青菜，稀釋掉青菜的純天然的口感了。很不錯！”冷松的臉上隱隱懸挂出笑意，但京蘇看來，那種笑出現在冷松的臉上，簡直是比鬼還要恐怖一萬八千倍，也難怪冷松並不怎麼笑。
“好了，你的測試合格了，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百味歸珍園裏的一名學生了，好好表現。”方才的笑意出現在冷松臉上不及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
而這樣的回答，也讓京蘇稀鬆了一口氣。
......
夜晚，京蘇仰倒在床上，雙手撐在後腦，無聊地浮想聯翩，腦海里不斷翻滾着昔日在神族的記憶。
“哎，兄弟，你在想什麼呢？”
隨之，易司餚突然跳了出來，手掌不斷地在京蘇的眼前晃悠。
“你好好地在我體內就行了，還沒有叫你出來，你這麼閑不住啊？”旋即，京蘇從床上跳了下來，無神地看着易司餚。
“看起來你有些不高興，是不是因為我要走了？”活份的易司餚，將原本一句悲傷的話說得跟講笑話一樣。
“你去哪兒？”京蘇斷然認為這是易司餚的玩笑話，卻不捅破窗戶紙，敷衍易司餚繼續下去。
“當然是回到神族了，我之前也說過，幫助你成功進入御膳院后，我就要走了啊！不會幾天前的事情，你都忘記了吧，告訴我你不是屬魚的。”詫異的表情，顛倒性地出現在易司餚的臉上。
“最近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情，把你給忘記了。”京蘇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對吧，下午你做菜的時候，貌似並沒有把我給忘記了。不過，昔日華珍築堂堂大掌廚，居然會像我討教做菜的方法，這也算得上是你給我的一個禮物了，回去我可得要好好跟彭蔌和東廚大人炫耀炫耀，說不定有朝一日我能夠接替你成為華珍築的主廚呢。”易司餚興緻沖沖地跳了起來，在京蘇面前活像是個頑童一般，儘管易司餚已經是有兩千歲的人了。
“我剛剛在想，華珍築除了我們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人？當初我被貶入人族，是不是被誰給陷害了？”恍惚間，京蘇腦海里迸發出這樣一個猜想。
“這個，你不知道？”易司餚兩眼瞪大，再一次詫異了起來。
適時，窗外的圓月瀉下一注凄冷的寒光，在房間正中央映出一圈月光。緊接着，圓光緩緩旋轉，如流水般稀釋成發光粉塵，籠罩在整個房間中。最終，在粉塵之中，映出了東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