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凌驍仍是平靜道，“正巧在這家餐廳吃飯，然後就遇上了你，看見了這麼一幕。”
這番話說得不假，凌驍本就是和好友相約用餐。包廂內有人抽了煙，不喜煙味的凌驍出來透氣，卻遇上這麼一幕。
凌驍乾脆在裴以澈的對面坐下，見他隱約有些醉意，按下了人工服務鈴。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什麼幫助？”
“你們這裏有快速解酒藥嗎？幫我拿點過來。另外，還要一杯溫水。”
“好的，請稍等。”
裴以澈反應了幾秒，接話道，“謝謝。”
“不客氣。這酒後勁很大，你撐得住嗎？”凌驍蹙了蹙眉，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中隱約升上一絲不悅。
“……嗯。”裴以澈覺得有些燥熱，伸手鬆了松自己領口，卻不小心將頸上的掛墜扯了出來，“——啊。”他低頭，連忙將布囊收好，動作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疏忽。
對面的凌驍見此，不動聲色地問道，“你這個掛墜很特別，是誰送給你的？”
“我不知道……”裴以澈抬頭看向他，“好像從我記事起就戴在身上了。”他伸手摸了摸掛墜，眼眸露出點點光亮，又似醉意朦朧，“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是個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所以我一直把它當成護身符……”
凌驍怔了怔，隨即彎了彎嘴角，“挺好的。”
“先生，這是你要的解酒藥和溫水。”
“把葯吃了。”凌驍將東西遞到他的面前。
裴以澈沒有動作，反倒是托腮靠在桌子上，“其實不用，我沒醉！嗯……都說酒是好東西，如果醉了，我就不用去想那些煩心事了。”
腦海中回想起方才與裴父的爭吵，裴以澈的臉色黯淡了幾分，看上去很是苦惱。
凌驍察覺出了這點，語氣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幾分，“方便的話，可以和我說說？”
原先對於陌生人的戒心，早在見到凌驍的那一刻就消失殆盡。裴以澈沒有注意到這點，反倒如實開口，“我爸擔心我，一直不同意我進娛樂圈，但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凌驍剛欲開口，卻見裴以澈突然拍桌，話鋒一轉，“所以我一直背着他接戲。就算是演龍套，我也要成為星際第一！”
莫名高昂的語調，配上‘雄心壯志’的發言，完全不像是需要人安慰的樣子。
凌驍失言，神色變了變。裴以澈見此，只當自己方才的發言不妥，氣勢頃刻就縮了下來，乖乖問道，“……我是不是很任性？”
凌驍瞭然，輕笑道，“沒，你長得好看，可以任性。”
其實，醉意早在不經意間涌了上來。和其他醉酒的人不同，裴以澈此刻並未大哭大鬧，也沒醉倒。他雙手疊放在桌上，把眼睛睜得圓鼓鼓的，一動不動地盯着凌驍。
裴以澈一字一句，極為真誠道，“謝謝你長得那麼好看，還誇我！”
凌驍看着他這可愛模樣，沒能忍住，笑了笑，“不客氣，我們都長得好看。”
“嗯……”裴以澈配合地點了點頭，肯定了一句，“這話說得對！”
就在兩人莫名開始‘一唱一和’時，不遠處有一聲音傳來，“凌驍，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說是出去透氣，倒是和別人約上了？”
一見到嚴昀，凌驍立刻收攏了神色。
“這誰……”嚴昀快步走到凌驍身側，剛欲問話，卻又截然而止。他望向一臉正經的凌驍，‘嘖嘖’兩聲，“不愧是凌少，白天才見面，晚上就跑出來了約會了。這速度，我還真是望塵莫及。”
“阿昀，你少給我耍嘴皮子。”凌驍出聲制止，他看了一眼對面的裴以澈，對方正因為醉酒，而一臉茫然，“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你和肖總他們說一下，今晚我失陪，改日我請客。”
嚴昀聽見這話，拍了拍凌驍的肩部，露出一副‘我懂’的樣子，“沒問題，你今晚不回家也可以，反正我也管不着。”
說罷，便不等凌驍開口反擊，溜之大吉。
裴以澈不認識嚴昀，所以一直沒敢開口。如今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個人奇奇怪怪的，長得也沒我們好看。”
“嗯，所以你以後離他遠點。”凌驍應和了一句。
奇奇怪怪、還長得不好看的嚴昀：？？？
“你喝醉了，把葯吃了？我送你回去。”凌驍又將藥片和溫水遞了過去。
裴以伸手將藥片合著溫水，吞了下去，隨即又雙手疊放，乖乖道，“我把葯吞下去了。”
“嗯。”
聽見凌驍的應話，裴以澈卻是突然癟了嘴巴，不開心道，“那你怎麼不誇我？”
“……”凌驍哪裏想到有這一出，聽着對方孩子氣的話語，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他伸手，摸了摸對方柔軟的頭髮，刻意壓低了語氣，像是哄小孩似地，“嗯，澈澈最棒了。”
醉了酒的裴以澈沒意識到‘澈澈’這個稱呼。他得了這句誇獎，眼眸立刻就亮了起來，笑得眯了眼睛。
凌驍起身，走到他身側，“我送你回家，還記得家的地址嗎？”
“唔……我想想……”
凌驍耐着性子等着。裴以澈雖然醉了酒，好在還能報出家的位置。在得知地址后，凌驍便着手將他帶回了車艙內。
等系統設定好合理路線后，凌驍便撤了手。同是在一區的範圍，懸浮車完全可以自動行駛。
裴以澈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凌驍見此，沒去打擾。也許是快速解酒藥起了作用，裴以澈的額頭開始發汗。
不到半小時的車程，酒性就揮發了大半。
“前方已到達指定地點。”車內的人工智能響起。裴以澈乍一驚醒，幾秒后，眼中的朦朧才得以消散。
“到你家了。”凌驍開口。裴以澈側頭，看着對方正靠在車椅上，神色認真，“看你出了不少汗，藥效應該是發揮出來了。有沒有頭暈？醒酒了嗎？”
酒意雖散，但暈眩感仍在。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蕩，不知為何，裴以澈竟有些入迷。
他沒有回答凌驍的疑問，反倒說道，“有人說過你的聲音很好聽嗎？”
雖然話不對題，但面對這句誇讚，凌驍還是笑着接受了，“是嗎？”
“當然，我還是第一次誇別人聲音好聽。”裴以澈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差點忘記了！我好像一直沒自我介紹，我叫裴以澈。”
“凌驍。”
裴以澈得了對方名字，不由覺得耳熟。
“……唔，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我到家了。”裴以澈清楚地記得自己在餐廳時的言行，有些難為情，“我很少喝酒，也沒醉過幾回酒。之前的事情，請你別在意。”
凌驍微微一笑，“嗯。不過，有機會的話，你是不是該請客感謝我一下？”
得人幫助，請客感謝，是一種常態。
“當然可以。”裴以澈舉起自己的通訊器，“喏……把你的通訊號給我！”兩人順利交換了通訊號，裴以澈這才下了車。
凌驍望着對方的背影，直至他走進家門。他眼中閃過一抹光亮，隨即輸入語音指示，“當前地址置頂，通訊號置頂。”
人工智能聲響起，“——已經設定完畢。”
……
裴以澈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房間。他搖了搖自己暈眩的腦袋，忍不住低聲道，“啊……還是有點暈。”
身上出了汗，有些黏糊。裴以澈不喜這種感覺，快速衝進浴室洗了澡。隨即，就躺倒在了床上。困意襲來，腦子裏的記憶混成一團，凌亂不堪。
……凌驍？真的很耳熟啊。
裴以澈終是沒有多想，趁着睡意昏沉，入了眠。
……
第二天一早，裴以澈朦朧轉醒，習慣性地將自己的通訊器拿起。屏幕之上，亮起一條短訊，他下意識地將其點開。
幾秒后，裴以澈卻突然翻身而起。
“——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