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滅殺汪子壽
楚諾根本不聽汪子壽的威脅，縱身一跳，躍過攔在小徑上的樹榦、殘焰，在半空裏直接施展蝶影閃，人還未落地腰腿已開始使力，這一躍便躍出去兩丈有餘。
汪子壽額頭彈起青筋，從小到大，哪有人敢把他的話當耳邊風，立時便朝楚諾追過去。
畢竟是鍊氣七層的修為，真氣運行下的速度是楚諾是無法比及的。只幾個騰躍，汪子壽人已到了楚諾一丈開外，伸掌虛空一劈，一道強勁氣劍斬向楚諾小腿。
他的目的是抓活的，面目焦黑的女修他自然是不喜享用的，因而不再使用火球術，但他不介意斷腿的女修，相反，想起楚諾負痛時的慘叫反讓他更加興奮。
楚諾已使出四次碟影閃，這最後一次她必須保留到最後一刻。因此當汪子壽氣劍斬來時，她並沒有避開，而是手探向腰間，手腕一抖，一道青光斬向氣劍。
氣劍折成兩斷，改變了原先的方向。儘管如此，劍芒部分仍然割破了楚諾的褲腳，發出撕裂的聲音。
那道斬斷氣劍的青光瞬間回到楚諾手裏，原來是一把小巧的青鋼飛刀。飛刀上出現一道缺口，是剛才碰撞氣劍造成的。
楚諾此刻虎口發麻，胸口氣血翻湧，背後直冒冷汗，汪子壽看起來並未全力，但就算這樣她都已覺得應付得很吃力了。現在她已經可以肯定汪子壽是高階修士，心直往下沉。
汪子壽聽到衣衫撕裂的聲音，興奮得臉部一陣扭曲，氣劍不斷射出，卻不射向楚諾要害，而是頻頻自楚諾身體邊緣擦過，頃刻間楚諾身上衣衫割開數道口子，露出一片片少女肌色。
汪子壽深吸一口氣，口中發出野獸般的怪笑。他也已看出，楚諾的蝶影閃需要消耗大量真氣，只怕此時已不便使出了。忽然笑聲止住，眼前青光一閃，楚諾的飛刀反射着刺目的陽光，朝他疾速飛來。
“膽子很大，但小小飛刀，能耐我何！”
汪子壽輕蔑地哼了一聲，伸出兩指就要將飛刀夾住。
手指快要碰到飛刀時，那飛刀正巧穿過一片樹影下，飛刀上的反光消失，汪子壽看到匕首鋒芒上有綠光一閃，他一個激靈，手指疾速抽回，身子往旁邊一閃躲了過去。
“賤人！居然用淬了毒的飛刀！”
楚諾暗嘆可惜，若汪子壽這兩指夾住飛刀，飛刀上的□□足以讓他指上肌膚潰爛。楚諾手腕一抖，青光再次飛回，落到她手中。
汪子壽雙眼微眯，看清楚諾使用的武器后，臉上再次泛起不屑：“原來刀柄上纏着細絲，細絲的另一端在那女修手裏，故此可以收發自如。雕蟲小技，二爺片刻間就能叫這飛刀廢了。”
不過他對那細絲也有些好奇，不知是何材料煉製，細如蠶絲，在他迎着朝陽的情況下竟然沒發現這段細絲。不管是何種材料，他身邊正好帶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他有自信不管什麼絲都經不起此匕輕輕一削。
這時楚諾的飛刀帶着幽光再一次飛向汪子壽麵門，汪子壽身體一晃輕易躲過飛刀，手中寒光一現，朝飛刀后連着的細絲隨隨便便地劈下。
在他想來，這一斬不必費吹灰之力就能將細絲斬斷，因而這一斬他並未用多大力。只聽“叮”的一聲，匕首居然被細絲彈開，細絲卻無半分損傷，但也似被打到七寸的飛蛇，委頓下落。
楚諾早有意料，在烏金絲落下的剎那，手腕猛力一抖，細絲又活過來一般，牽着飛刀回到她手中。
汪子壽愣了愣，隨即眼中泛起貪婪之色：“原來是件寶物，這次一舉雙得，不枉此行。”
他雙手交替，不斷彈出氣劍，不再削向楚諾的衣衫，每一道氣劍都直接擊在楚諾腳下的小徑上。一時間飛沙走石，碎石子彈在楚諾身上，每一粒都在身上劃出一道血痕。
汪子壽聞到血腥氣獸性大發，氣劍越來越狂野，後面的氣劍竟然將小徑上衝出一個個數尺寬的深坑。楚諾不得不一次次躍起，在這樣的狂奔速度下，如果躍起晚了一步，就會被這些突然出現在腳步前方的深坑絆倒。
這也是汪子壽變態的地方，以鍊氣七層和三層之間的差距，楚諾根本抵擋不了。但他就是要楚諾精疲力盡，就是要楚諾遍體鱗傷后狼狽摔倒，那種野獸撲在奄奄一息的小獸身上的感覺，讓他一想之下便興奮地顫慄。
楚諾也隱隱明白了汪子壽意圖，她臉色蒼白，目無表情地躍過一個個深坑，終於在越過一個深坑時體力不支，腳一軟摔倒在地上。
她立刻想站起來，腳上剛一吃力又摔倒，面色痛苦，似乎腳傷的不輕。她轉過身面朝汪子壽，正看見汪子壽朝自己猛撲過來。
從汪子壽追到小徑上直到楚諾摔倒，只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汪子壽卻象是等了許久，見楚諾終於摔倒，全身毛孔都興奮地彷彿要叫囂起來。
楚諾手一抖，一道青光比前兩次更快的速度射向汪子壽。汪子壽人已撲在空中，距離楚諾不過數尺距離，這一擊看似絕對躲不開。
哪料汪子壽頭一偏，竟再次躲過了飛刀，帶着瘋狂的目光撲到楚諾身上！楚諾這最後的全力一擊早在汪子壽意料之中，楚諾手才一動，他已經做出了躲避的姿勢。
楚諾在這個時候耗盡體內最後一道真氣，又施展了一次蝶隱閃，身體瞬間滑后一丈。
汪子壽並不是沒有料到楚諾能閃開，而是他根本不在乎，區區一個三階女修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么。他只是享受這種獵物在他爪下掙扎的過程。
但真正出乎汪子壽意料的事發生了。
飛刀並不是直線飛行，而是隨着楚諾的倒退，在越過他脖頸后一個飛旋倒轉了回來，牽引着那道匕首都削不斷的細絲在他脖子裏繞了數圈，並越收越緊，他立刻感到呼吸不暢，脖子肌膚刺痛，粘稠火燙的液體從脖頸的皮膚下滲出來。
他一直以為飛刀就是楚諾的武器，刀尖淬毒已經是楚諾的殺手鐧，而楚諾屢次以飛刀突襲也似乎證明了他的想法。萬萬沒有想到，楚諾真正的武器並不是淬毒飛刀，而是隱藏到最後才詭異一擊的烏金絲！
如果汪子壽在被烏金絲纏住后，立刻施展氣劍或者火球術射向楚諾，那麼楚諾此時招術用盡，難逃飛灰湮滅的結局。
但是人在遭遇危險時，第一反應是防禦或者逃脫，而不是繼續攻擊。
汪子壽也是一樣，他此時的第一反應是伸出雙手想要扯開纏在頸間的烏金絲。
楚諾趁着這個空檔從地上一躍而起，腿腳靈活，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原來剛才腳腕扭傷、摔倒都是假裝的，為的就是誘敵深入，展開這致命一擊。
她手心、十指都套着青鋼護套，因此雖然死死拉動烏金絲，手卻沒有任何損傷。相反汪子壽脖子上的血線卻是越來越深，額頭青筋暴突，面色漲紅。
但很快楚諾便焦躁起來，她發現鍊氣七層的高階修士究竟有着和低階修士本質上的不同，汪子壽體內真氣強大，短時間內要用一根烏金絲將他勒斷氣根本不可能，而且此人皮厚肉糙，烏金絲收緊到一定程度，她力氣已盡，竟然無法再收緊。
這時汪子壽終於反應過來，目光猙獰，抬手朝楚諾一指，火球還未發出，楚諾已感覺到一股高溫熱氣迎面撲來。
強烈至極的生死危機感！
這時如果楚諾放開烏金絲，那麼不但前功盡棄，而且面對徹底瘋狂的汪子壽，她將陷入比先前更險惡的境況中。況且她體內真氣耗盡，已不能再來一次蝶影閃助她躲過這個即將發射出來的高階火球術。
如果不放開烏金絲，那她註定會死在汪子壽之前，她的堅持頂多讓汪子壽多難受片刻而已。
萬獸鐲中的藍雀和瘦喵也同時有所感應，在鐲內猙獰咆哮，並狂躁地衝擊鐲壁。兩獸撞擊鐲壁的剎那，楚諾手腕發熱，萬獸鐲竟自己震動起來，兩道來自藍雀、瘦喵體內的靈氣通過萬獸鐲送入楚諾經脈，讓楚諾大吃一驚。
兩隻東西不是凡獸嗎？怎麼會有靈氣輸出！
這時汪子壽指尖有一點耀眼裂芒亮起，楚諾壓下心中震驚，咬緊牙關運轉起體內全部真氣，一個轉身，全力施展出蝶影閃拖着汪子壽就是往前一衝。
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甚至不算是什麼機會，只是本能的奮力一試的衝動。如果失敗，那麼她的生命、她坎坷的修鍊生涯便到此為止了。此時她心裏沒有恐懼，沒有任何雜念，只有強烈的求生念頭。
背後出現兩道殘影，不是原先的一道，而是兩道！模模糊糊是一對蝶翅的輪廓。
楚諾身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前方沖了三丈有餘，蝶影閃儼然已突破至二階！
汪子壽慘叫都沒來得及，眼前已是漆黑一片，頭顱掉在地上，斷口平滑，周圍空氣溫度還未下降，指尖上剛剛形成的焰芯已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空氣里。
他死前眼中滿是迷茫，不明白自己一名赫赫有名的高階修士，怎會死在一個只有鍊氣三層、資質差到絕頂的無名女修手裏。這種事在他活着的時候看來，簡直是一個荒誕不經的笑話，而此刻竟然成真了。
楚諾倒在地上，全身脫力，大口喘着氣，剛才全力施為已超過身體的負荷。
她沒少見過殺戮，楚家和慕容家之間曾殺戮無數。但親自動手殺人卻是另一回事。別看剛才危急之下還算鎮定，此刻近距離看到汪子壽的無頭屍體，還是忍不住一陣噁心，手腳都微微發抖。
其實如果不是汪子壽開始時並不想殺她，而其變態心理被楚諾利用，以楚諾三層鍊氣去迎戰七層鍊氣，根本就是以卵擊石，滅殺更是難以想像。
休息片刻后，神識探入萬獸鐲內。剛才兩獸以靈氣注入她體內的行為，分明是《萬獸錄》上記載的靈獸在危機時刻“匯靈入主”的技能，但普元大陸上靈獸早已滅絕，這兩隻凡獸怎會有這種技能？
兩獸似乎疲憊不堪，已經在鐲內沉沉睡去。楚諾皺眉想了想，也只能歸結為萬獸鐲的另一功效，既然萬獸鐲能將靈氣轉化為元氣，那麼說不定也能將兩獸體內的元氣轉化為靈氣再輸送給她。
此刻時間緊迫，她來不及多想，勉強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汪子壽的屍體走去。
她已猜到汪子壽是附近修仙世家中的一員，因為散修在資源貧乏的條件下，能練到汪子壽這樣修為的極少。而附近的修仙世家只有汪家了。
在這樣的修仙望族裏，族人都有命牌，汪子壽死亡的這一刻，他家族裏的長輩應該已經知曉。她必須儘快將其屍體掩埋，然後帶着祖奶奶離開這裏。
她強忍着后怕和噁心感，拽住汪子壽的腰帶想要將屍體拖到路旁的樹叢里去。
屍體移動過程中掉下一個布包，楚諾過去打開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布包里有十片顏色深淺不一的綠玉片，呈正六角形，大小形狀完全一樣，只是厚薄稍有不同。她一眼便認出這是低階靈石，楚家還興旺的時候她曾見過。
這種靈石被開採出來的時候往往是一整塊的玉石，其內吸收了高濃度的天地靈氣。將整塊靈石切割成正六角形的小塊是修真界的慣例，以方便靈石以類似貨幣的形式流通、以及鑲嵌在某些法器的標準凹槽里。
但一整塊靈石中的靈氣在不同部位難免有密度上的不同，因此古時便流傳下來一種測靈氣量的陣盤，在切割靈石時使用此陣盤，可以用變化靈石厚度的方法，保證每塊靈石都含有相同的靈氣量。
在普元大陸，一塊低階靈石的明碼標價是四千銀，而實際上，普元大陸靈石稀少，哪怕有人出四萬銀都買不到一塊靈石，只能用法器、符籙、丹藥等資源去換。
這十塊靈石不要說對於楚諾這樣的散修，就算是對普通世家弟子來說，也是一筆巨大財富。
除了靈石，還有兩張火球符。明黃色的符紙上符文錯雜，硃砂色的符文內隱隱有紅光流動，看來品階不低。
楚諾看了眼地上大片血跡和狼藉的屍體，一咬牙，將靈石和其中一張火球符仔細收好，握住一塊靈石稍稍吸取了些靈氣，拾起令一張火球符注入靈力，往屍體上一扔。
轟！火球符發出令人不能直視的耀眼光芒，一團臉盆大的爆裂火焰在半空炸開，頃刻間將屍體燃燒成灰燼。火焰範圍迅速擴大，周圍樹木都被波及，片刻間便形成一片火海，迅速向四周蔓延。
楚諾駭然後退，這還是火球符么？這分明是中品的爆裂符。
她毫不猶豫地向樹林外奔去，方向崖坡木屋。火災會引起大亂，她正好可以趁着將要到來的騷亂，帶祖奶奶逃離這裏。
楚諾的確沒有猜錯，汪子壽身亡的那一刻，望仙鎮內，汪家大宅正中心那所院落里傳來一聲凄厲的嗷叫。
只不過一頓飯的功夫，汪家老祖汪淵已站在化為熊熊火海的樹林外，腳踏一片葉形飛行法器，雙目血紅，面目猙獰，左手提着赫然是張老頭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