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測靈陣盤
只這一眼便叫楚諾出了一身冷汗，那感覺彷彿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想法都能被那道目光看透，而那道目光后隱藏的強悍之力讓楚諾覺得，自己在那道目光下只不過是一粒隨時可以被粉粹的塵埃。這種威壓不但讓她的身體無法動彈，就連思維都彷彿要停止。
樓船彷彿穿過一道透明的水幕，四周景物稍稍扭曲了片刻后又恢復正常，楚諾身上的威壓感也消失了。她悄然看了其他幾人一眼，見幾人都是臉色蒼白，看來剛才都經歷了和她類似的感覺。
這時莫仲道：“我們剛剛穿過宗門大陣，此陣覆蓋整個五指峰地區，外人無法穿越。我們所乘的樓船上有本宗印記，方可安全穿過。外人若是強行穿越，金丹以下會直接被大陣擊殺。”
楚諾心裏駭然，這一界居然有這般龐大強悍的陣法，不說建此陣法需要消耗多少靈材異寶，單單每日維持大陣所耗靈石恐怕就是天文數字。
這樣一想，她心裏越發興奮，宗門實力越強，弟子獲得的資源也會越多，在修仙道路上便有希望走得更遠，她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樓船又持續飛行了半個多時辰，最終在五指山腳下巨大的山門前停下。
山門前，呈品字形築有三座高台，看上去能容納幾萬人的樣子。高台兩旁圍繞着層層疊疊的屋舍，卻沒有人居住，不知是做什麼用途。
此刻，中間那座高台上聚集着千名修士，大多和楚諾差不多的年紀，都穿着相同款式的青布扎腰短衫，正在聽前方三名白衣修士中的一位說些什麼。
那三名白衣修士衣着和莫仲、九黎一樣，領口都綉有一朵銀雲。一名老者的銀雲上方是和莫仲、九黎一樣的銀色小劍，兩名中年男修卻不同，一名男修銀雲上綉着一枚圓形被火焰圍繞的符籙，另一名男修的銀雲上則綉着一隻丹鼎。
那三名白衣修士看到莫仲和九黎時都點了點頭，其中那名老者更是面露笑容，單腳一蹬踏空而來。這樣不依賴法器隨意飛行，若在普元大陸肯定會引起轟動，但在這裏，大家似乎都已司空見慣。
那老者飛至莫仲和九黎面前，笑着拱了拱手道：“周某恭喜二位成功完成任務歸來，聽說此任務是老祖親自發放，獎勵必然不菲啊。”
九黎依然冰冷着臉，那位自稱周姓的修士似乎見怪不怪，神色不變。
莫仲臉上有些得色，也拱手笑道：“運氣好罷了，幸不辱命。倒是此次尋來的契約符後人，頗有些資質不錯的，周謹兄可否行個方便，為他幾人測試靈根？”
周謹目光掃過傅修和杜小鴛，頓時露出讚賞的神色，看到慕容斷時更為驚喜，笑道：“莫老弟和紅師妹此次真是為宗里立下大功了，此三人一看便是資質不凡之輩，就算本宗今年被選為外門弟子的三千修士中，也難有匹敵的。”
等看到楚諾時，周謹有點發愣：“這……似乎不符合入選外門弟子的條件吧……”
莫仲癟了癟嘴，靠近周謹道：“她叫楚諾，也是契約符傳人，資質雖差，但畢竟依照契約應為我宗外門弟子。”話鋒一轉，問周謹道，“往年外門弟子不都是只選一千人么？今年怎麼這麼多？”
周謹收起尷尬表情，道：“還不是宗門長老們的一個決定，可忙壞了我們納新堂。我猜這恐怕和其它三大宗門大肆招募弟子有關。我宗在仙元大比中連年失利，今年其它三大宗大肆招募外門弟子，我宗怎能甘於落後，據說連今年新晉內門弟子的數目都會增加。”
莫仲若有所思，九黎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嘲諷。
周謹似乎覺得自己透露得過多了，忙轉了話題：“正巧前一撥新晉外門弟子正在測試靈根，讓他們幾個一起去吧。”
測試靈根的地方在一座可容納數百人的殿中，楚諾幾人到時，殿裏除了約百名身着青衫的外門弟子，還有數十名築基修士旁觀。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名長須老者，老者身穿白色長袍，領口綉銀雲，表明他也是一名築基修士。銀雲上方綉一枚噴發火焰的圓形符籙，這代表他是符鼎部的修士。符鼎部屬下有煉符、煉器兩堂，測靈根須用法器，因此主持測靈的基本上是符鼎部的修士。
老者身前地面上安放着一塊直徑一丈的巨大圓形陣盤。陣盤被分割成十五格扇形區域，分別代表五種五行屬性、五種二階變異屬性、和五種三階變異屬性。
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無需細說。
二階變異屬性為：庚、風、澤、焰、石。
所謂“二階”，是指兩種五行屬性融合變異而來。
然而並非任意兩種五行屬性都能產生二階變異，只有兩種相生的屬性才能產生變異，形成更為強大的新屬性。比如土生金，土和金可以融合變異，產生具有金屬性、卻比金更為強大的庚屬性。
三階變異屬性比較複雜，是從三種五行屬性融合變異而來，有：天、地、雷、冰、魔五種。
組成三階變異屬性的三種單一屬性中，必有一對相剋、兩對相生。相剋和相生之力達到平衡，才能形成穩定的三階變異屬性。
因為自身有相剋屬性存在，三階屬性沒有被克制的屬性，也就是說，三階屬性沒有弱點。
二階變異屬性已極少見，三階變異更是稀世之寶，一旦發現，必定成為宗門重點培養弟子。
但天道平衡，也正是因為這類弟子一旦築基必定異常強大，往往成為對手重點擊殺的對象。很多時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禍福只在旦夕之間。
陣盤每個扇形格中又分為五格，代表屬性強度。一度為最弱，五度為最強。
楚諾幾人聽周謹介紹過這個陣盤的功能后，心中都是暗暗稱奇。普元大陸雖然也有測試靈根的法器，卻遠遠沒有象此陣盤這般精確，竟能將靈根的強度以數量的形式表現出來。
這時一名外門弟子走到陣盤中心空處，神情緊張地吐了一口氣，將靈氣自雙腳註入陣盤。立時陣盤中火、土兩塊扇形區域的最低一格同時亮起，並且逐漸上升。
那名弟子似乎對於自己的雜靈根屬性早有預料，神情中有些鬱郁，但看到亮光抵達第四格時，眉梢一喜。
“火土雜靈根四度。”那名長須老者道，“你雖為雜靈根，但資質已超過平均。且火生土，主屬性為土，以防禦擅長。你若不一味求攻擊力，多休息防禦類功法，將來或有一絲機會入選內門弟子。”
在許多羨慕的目光中，那弟子有些沾沾自喜地走下陣盤。
接下來又有一名高大魁梧的弟子上前，隨着這人走上陣盤，外門弟子中許多人的神情都是微微一震。
只見那人神色傲然，隨意往陣盤中心一站便注入靈氣。陣盤上“火”屬性區域立時大亮，光亮迅速攀升，直至四格才停下。
周圍傳來一片吸氣聲。純靈根已屬罕見，靈根最強為五度，純靈根且能達到四度更是非同小可。
老者眼皮微垂，淡淡地道：“火屬性純靈根，四度。將來若入選內門弟子，可以考慮煉符堂。”
言下之意，似乎那名弟子大有希望成為內門弟子。
那名弟子神色激動，高聲道：“今日起，成為仙元第一符修便是我朱啟的目標！”
低下一片騷動。有人不屑道：“口氣不小，先築基了再說。”
旁邊有人立刻捅了他一下：“小聲點！這朱啟煉符資質不凡，又是御獸閣主人朱絕的獨子，朱家若是下了決心捧他，說不定真能用靈石將第一符修堆出來。”
又有人壓低聲音道：“這朱啟可得罪不得，聽說外門選拔試煉時出手狠辣，和他對上的修士不是身殞就是致殘。”
剛才還表達不屑的弟子此時臉色發白，看到朱啟志高氣昂從陣盤上走下，不由自主地往後讓了幾步。
接下來又有不少弟子陸續走上陣盤，大多數是三至四度的雜靈根，少有三度以上的純靈根。一名五度土屬性純靈根弟子將此次靈根測試再次推向高潮。連一直垂着眼皮的長須老者都抬頭看了那名弟子一眼。
這時嗖的一聲，一道黃光自旁觀的築基修士中射出，直接隱沒在這名五度土靈根弟子的腰牌里。頓時四下里一片嘩然，各種各異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名弟子身上，有許多是羨慕與妒忌，其中也夾雜着不少嫉恨和仇視。
朱啟面色難看，冷哼了一聲，道：“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防禦為主的土靈根，攻擊力還不如我。”
周謹見楚諾幾人茫然不知的樣子，便笑着解釋道：“這叫內門預選。方才那名弟子資質很不錯，有內門中的築基修士在他的腰牌中做了標記，也就是說，來日若此弟子入選內門，便可成為那位築基修士的弟子。當然，為了讓他將來順利成為內門弟子，那位築基修士也會多行方便，提供比別的外門弟子更多的資源和指點。”
楚諾暗自點頭，這就是為什麼那道黃光會招來這麼多羨慕與妒忌的目光了。在樓船上時曾聽莫仲介紹各級別弟子的人數，從外門到內門是百中取一，難度極高。但若有了內門築基修士的照顧，等於有了與其他外門弟子不公平競爭的資源。
但相應而來的，那名弟子必定因此拉了不少仇恨，這從眾人的目光中就可看出。
待所有外門弟子測完，周謹走到長須老者身邊低語了幾句，老者點了點頭，目光朝楚諾幾個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