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
這邊，莫醫生和小悅聽着眾人的議論，心下也是一片憐憫。
再看看老貓頭兒妻子，死前還化好了妝，似乎是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給世人。她這一輩子苦了太久，從小家境貧寒，嫁了人也不過是受些冤枉氣，一生就沒過幾天好日子。現如今，更是不幸招惹上餓鬼，死都沒死個明白。
哎，可憐苦命人啊。
莫醫生仔細觀察着死者，卻突然發現老貓頭兒妻子的腳底有一個淤青的黑印，黑印周圍還隱隱有黑色霧氣在旋轉，也不知道這黑印到底怎麼回事，看上去既不像是中毒，又不像是她自己撞傷的，奇怪了。
“這個腳踩黑印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中了邪？”小悅也看到了，不由發出聲來。
莫醫生心理咯噔了一下，哎，紙包不住火，師母害人終究會被發現的，平白無故又增加一份孽報。這樣下去，怕只會惡報加身，越發地陷入惡性循環，此生怕是難以超度了。
不行，我必須得替師母走這一趟地獄，否則師母必遭天譴。
這樣想着，莫醫生忍不住瞟了一眼死者，哎，真是個苦命的女人，也順便去閻王殿幫你看看命數吧。
拍完照，了解了現場，莫醫生又安排小悅向周圍的鄰居打聽情況。
“伯母，這老貓頭兒妻子平日裏，除了自己家裏人，還和其他什麼人有接觸嗎？”
“倒也沒有，這孩子老實本分，平日裏常常自個兒呆在家裏，出門也就是種地買菜，鄰居都忌諱老貓頭兒，壓根就沒幾個人願意和她接觸。”
“那她死前，可有什麼遺囑交代？”莫醫生這回望着老貓頭兒爹媽，詢問道。
“我也是今天早上剛剛發現她的。本來平日裏，這女人雖然粗笨了些，倒也算勤奮，幹活兒挺麻利。今天突然發現她一直沒起床，就過來看看，哪知道人就已經去了。”老貓頭兒媽面帶惆悵地說道。畢竟少了個媳婦兒，就少了個丫鬟伺候自己，當年這人也是自己花了好多彩禮買回來的。就這麼沒了，心裏還是可惜，總歸是一筆賠本買賣。
“那她昨晚可有什麼異常情況？”
“昨晚么，我想想，倒是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她幹完活兒后，就自己去清洗傷口，倒也沒什麼特殊事情。”
“她可有說什麼么？”
“哦，這可沒注意，她平日裏一直沉默寡言，不怎麼和我們說話，我們老兩口兒也就習慣了。”老貓頭兒媽快人快語說道。
眾人聽了，只是看好戲般地聳了聳肩，並不怎麼當回事兒。
“呀，你看她，怎麼嘴角突然湧出那麼多白色泡沫來，這可別鬧鬼啊。”莫醫生和小悅正在調查中，突然聽到有人失聲喊起來。
大家回頭一看，可不是，這死者嘴角慢慢湧出一堆又一堆白色泡沫，漸漸地就把死者整個下巴處弄得濕噠噠的。
“喲，這怎麼看起來是中毒的徵兆，莫不是她中了什麼毒？”
“那倒不一定，我聽人說啊，這死了的人也是有靈的，她的軀體會在見到那個她特別想見的人時，有一些異常反應。莫不是咱們這裏，有誰是死者生前特別想見的人？”
莫醫生聽到這裏，忍不住走上前來，想進一步觀察清楚，卻突然發現死者嘴角，對着他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啊，見鬼啦，見鬼啦。這死人還會笑，咱們趕緊走吧，別呆在這裏了。”旁人見狀，心下駭然，很多人立刻拔腿就跑。
“你揪着我幹嘛，鬧鬼了趕緊走，別拉着我呀。”人群里，因為大家四處奔跑，不知道誰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來不及回頭，氣憤地喊了一聲。
聲音才落下，眾人回頭，卻驚見喊話的這個人臉色發白，面帶恐懼地“哇”一聲，突然倒地了。
再一看他身後，天，這個拽住他胳膊的，不是躺在床上的死者！
“啊，鬧鬼啦，鬧鬼啦，鬧鬼啦。”眾人嚇得面色慘白，立刻拔腿就跑。
死者聽到，卻不由朝天一笑，並不阻攔，只是抓住眼前的幾條胳膊和腿，一口咬下去，那個人立刻全身發黑，不一會兒傷口就化膿血，再然後，無數生蛆從傷口潰爛處爬出來，在腐爛的肉堆里鑽來鑽去，一條又一條白花花的蟲子扭動着肥胖的屁股，細看下，竟有上千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那些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旁人見狀，一個個忍不住嘔吐起來。
再也沒見過這麼驚心動魄又噁心的場景了，再不跑，下一個就是自己。
所以現場立刻亂作一團，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外跑，也有幾個膽小的，嚇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魂飛魄散，來不及反應，最後就活生生被咬死。
這一下，整個村子都鬧開了鍋，大家都知道老貓頭兒家鬧了鬼，死人復活成殭屍，人人緊閉門戶，個個都不再敢出門。
小悅也被嚇壞了，她做事這麼多年來，還沒有遇到過今天這樣離奇的局面，好在自己平時有鍛煉，身手夠敏捷，第一時間就趕在眾人前，逃離了現場。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莫醫生竟然落在了屋子裏面。
“奇怪了，莫醫生還留在裏面幹什麼。”小悅心下疑惑起來。她知道莫醫生經歷過老貓頭咬傷事件后，一直有所防備，所以隨時都準備了防身用品，一般普通妖魔鬼怪是無法再傷害他的了。
可是，他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沒出來，莫不是自己太大意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悅在外面等得焦急，莫醫生卻在屋內和女鬼對峙着。
“師母，莫要再傷人了，這樣下去，惡報纏身，您再也無法脫離魔道。”
“仇恨入髓，我發作起來，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已是女鬼，必須有人用鮮血祭奠我，才能生存。”女鬼在莫醫生面前一邊貪婪地吮吸這地上的鮮血，一邊毫無遮攔地回應道。
“可這是一條無辜的生命啊。”
“我不無辜嗎？我那三千世祖被鬼谷子害死的世族不無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