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衝動的懲罰
下午三時許，北安市城郊，東門監獄厚重的鐵門咯吱吱緩緩打開。
踏出鐵門，六月的驕陽映射在那稍顯蒼白的臉上，這一刻，葉歡終於重獲自由。
進去五年，葉歡也成熟了許多，下巴的胡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股滄桑的感覺，不再是以前那個為了江湖義氣就衝動的男孩。
十八歲，正是大好年華，卻把五年的時光葬送在牢獄中。
“果然是人情冷暖，我蹲了五年大獄，卻沒有一個人來探監！”
天氣雖然炎熱，但葉歡的心卻是冷的。他能為兄弟坐五年牢，但所謂兄弟卻都沒來看他一眼，這可真是諷刺。
路上明明沒有一個人，但葉歡卻遲遲不肯離開，因為他在等一個人。
算算時間，下半年她應該就讀大四了。
父母早亡，從小和妹妹相依為命。葉歡早早輟學，混跡社會，便是想要供自己這個唯一的親人讀書，考上一個好大學，出人頭地。
可是她為什麼沒來？
“別等了！”
就在葉歡左等右等之際，一輛奧迪A5停在他面前，從上面走下來一個戴着墨鏡，穿着白色體恤衫，配着一條藍色牛仔短褲的女孩。
這個女孩的身材高挑，穿着高跟鞋，幾乎和葉歡的身高差不多。
“你是……”看到女孩，葉歡有些疑惑，感覺很熟悉，但卻想不起是誰。
“凌若雪？”當女孩摘下墨鏡，葉歡終於是回想起來，臉上的表情也是瞬間凝固。
可她不是很早以前就出國了么，怎麼會出現在北安市？
“你妹妹不會來了！”
正當葉歡想要問凌若雪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卻是聽到她這話。
“怎麼了，她還在南江沒回來嗎？”自己妹妹是在南江大學讀書，這一點葉歡是清楚的，才剛放暑假，沒回來也很正常。
“清清馬上就要嫁人了！”
葉歡話音剛落，凌若雪的一句話，卻如晴天霹靂般，在他耳邊炸響！
“怎麼可能？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消息絕對是葉歡不能接受的，他妹妹今年才剛滿二十一歲，大學還沒畢業，怎麼可能結婚？
“外面太熱，車裏說吧！”似乎是早就料到葉歡會有這種反應，凌若雪微嘆一口氣，率先上車，而葉歡也是緊隨其後。
“本來有你留下的那筆錢，足夠清清讀完大學了，但這中間她出了一場車禍，不但把所有錢都花光了，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所以才以身抵債……”
當葉歡聽完凌若雪的贅述之後，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更顯陰冷。
監獄是最能教育人的地方，而葉歡在其中雖然吃了不少苦，但也學到不少東西，他敏銳地覺察到事情並沒有凌若雪說的這麼簡單。
果不其然，凌若雪接下來的話，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知道給清清放高利貸的是誰嗎？”似乎是察覺到葉歡的想法，凌若雪也是補充道。
聞言葉歡搖頭，在監獄五年幾乎與世隔絕，他怎麼可能知道。
“就是你那個好兄弟！”
轟！
凌若雪這句話又似一道驚雷，在葉歡耳旁炸響。
自己為他蹲了五年大獄，他就是這麼報答自己？
似乎是還嫌葉歡承受的打擊不夠，只聽凌若雪繼續道：“你以為自己替別人坐牢很義氣？你那個好兄弟在你剛進去的時候，就跟白悅搞在一起，馬上就要娶你妹妹！”
白悅，葉歡當初混社會，做老大時談的女朋友，當初口口聲聲說會等自己出來，沒想到卻和他這個所謂的‘兄弟’搞到一起。
但這都不是葉歡所關心的，他關心的是，自己妹妹為什麼要嫁給這個在背後捅刀子的‘兄弟’！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忽然，葉歡抬起頭，凝視着凌若雪問道。
她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
聞言，凌若雪也是一滯，想要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是沒有開口，而是直接啟動車子，朝着市區駛去。
“清清的事你千萬別衝動，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的！”終於凌若雪還是沒忍住開口。
她怕，她怕他再衝動，做出什麼後悔終生的事情。
“不會的。”
葉歡搖了搖頭，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了。
見葉歡不似騙自己，凌若雪也是鬆了一口氣。
“當年的事十分抱歉，早知道……”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凌若雪話音未落便被葉歡打斷。當年是他甘心情願，誰都不怪，但有一件事，必須弄清楚！
五年前他年少輕狂，但今時不同往日，再加上凌若雪今天的話，讓葉歡覺得當年的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停車！”
才剛到老城區，葉歡便讓凌若雪停車。
“着什麼急，我先帶你去洗浴一下沖沖晦氣…”
“我讓你停車！”
了解葉歡脾性的凌若雪，無奈只能停車。
剛想要說些什麼，葉歡已經打開車門下去，一頭扎進了旁邊的街口，當凌若雪想要下車去追的時候，葉歡早已不見身影。
這裏是老城區，白悅家就在這裏。
必須把當年的事情問個清楚，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這筆債必須要有人來償！
拐過幾個巷口，最裏面便是白悅家。
敞開的大門，髒亂的大院，濃重刺鼻的煙酒味，讓葉歡不禁皺眉，看來自己進去這五年，白悅的父親非但沒有戒掉煙酒，反而是變本加厲起來。
“賠錢的賤貨，你不出去賣，老子吃什麼喝什麼？”
“周勇的人間春色生意那麼紅火，你又跟他好過，肯定能賺大錢！”
“我是你女兒啊！你把我賣到那裏…不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嗚嗚…”
剛走進院子，便聽到白悅父親的咒罵，以及白悅啜泣的聲音。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葉歡的臉色也是變得極為難看。事情已經很明顯了，自己進去之後，白悅跟了周勇，但卻被其甩掉，而現在又要被親生父親賣給周勇。
世間善惡，果然有報！
白悅背叛自己的時候，肯定沒有想過，她會有今天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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