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安風以前覺得他和溫寧之間,只要他想要的,溫寧就一定會給,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可他卻忘了,不管一個人對你多好,時間都是有限的,那種再也掌握不住的感覺並不好受。
來的時候他以為溫寧只是在氣他,畢竟林牧野追了她這麼多年,溫寧也無動於衷,直到現在他才知道,溫寧是認真的,
“他哪裏好?”安風的聲音軟了下來,他坐在沙發上,雙手不安的揉搓着。
溫寧靜靜的看着他,“他願意給我一個安穩的家。”
安風笑了,他說,“我也可以。”
溫寧卻搖搖頭,“你給不了。”
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就知根知底了,什麼脾氣秉性,不是一兩句話可以反駁的,所以安風也沒替自己辯解。
話說到這個份上,之前的事情彷彿都變成了一場鬧劇,他怒氣沖沖而來,這會兒也有些泄氣了,兩個人沉默了許久。
安風說,“先不說這個了,明天一起吃飯。”
溫寧點頭,“好。”
之後回了宿舍,她給林牧野打電話,林牧野疼的睡不着,聽到溫寧的聲音急忙問,“你沒事吧?”
溫寧笑笑,“我沒事,明天一起吃飯。”
林牧野也知道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安風不管對他怎麼樣,都不會去傷害溫寧,聽到吃飯,就應聲,“和他一起?”
溫寧看着窗外的月亮,對他說,“他是我哥,我永遠都欠他們家的。”
“我知道。”林牧野回答。
第二天中午,溫寧下了課,林牧野就在門口等着她,兩個人出了教學樓,溫寧見他的臉比昨天還嚴重了,皺了皺眉,“怎麼還嚴重了?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林牧野搖頭,“沒那麼矯情,就是擦破的小傷,會腫是正常的,過兩天就好了。”
兩個人走在外面,他這一臉上的創可貼格外顯目,路過的人都得回頭看上幾眼,林牧野苦笑着說,“我還是第一次回頭率這麼高。”
溫寧聽着心裏愧疚,都是因為她,他才會挨打的,“對不起,都怪我。”
林牧野嗨了一聲,無所謂的說,“和你有什麼關係,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當時他和溫寧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安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沒有溫寧那麼好騙,更不相信安風就會這麼算了。
晚上幾個人約好了地方,溫寧和林牧野一起過去,還沒進包間,就聽見裏面的吵鬧聲,打開門,溫寧一眼就看見了司一陽,那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接過他的電話,司一陽也很少再打來了,這會看見他突然出現,溫寧很是意外,司一陽看見她和林牧野在一起,並沒有特別的表情,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坐在他旁邊的是徐瑤,儘管兩個人在同一個學校,不過溫寧是真的很少看見她,只有在安風出現的時候,徐瑤才會出現,想到這個,溫寧無奈的笑了笑,心裏有點膈應,不管她多麼厭惡徐瑤,只要有聚會總是少不了她,誰又真正在乎過她的感受呢?
安風坐在中間,他傷的輕,再加上昨天晚上溫寧專門去買的葯,這會已經不那麼重了,臉上有幾道傷口,反倒更顯得他有男人味了,相比之下林牧野臉上的創可貼就可笑得多了。
溫寧拉着林牧野坐下,司一陽率先開的口,“你們來的晚,菜我先點了,不介意吧。”
溫寧對這些東西一向不在乎,“你們定就行,我們是來蹭飯的。”
司一陽一雙眼睛緊緊的追着她,半晌點了點頭,“那就好。”
這是林牧野第一次參加他們的聚會,謝衡之也在,他們都是相熟的,似乎只有他格格不入。
飯菜上桌前,幾個人都是閑聊,司一陽比以前要穩重了一些,不是那麼愛鬧了,或者是少了陪他一起鬧的人,他在的學校並不算出眾,如果不是因為溫寧,以他的成績他可以有更好的選擇,這會純粹是混日子,每天倒也過的輕鬆。
溫寧一向是聽的多,說的少,只靜靜的坐在那邊,不知道心裏在想着什麼,司一陽看着她,突然問,“你不說你只喜歡安風一個人嗎?”
他這話來的太突然了,剛剛才算預熱起來的一點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溫寧一下就被驚清醒了,她第一反應是扭頭去看林牧野,果然見林牧野臉上也僵了,很是尷尬。
溫寧就因為司一陽突然出現,不會只是來吃個飯那麼簡單,她看了徐瑤一眼,對面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她不知道司一陽是不是徐瑤叫過來的。
“恩?怎麼不說話?”司一陽又問。
溫寧被他逼的有點急,安風倒是一口一口喝着水,坐的很穩當,她說,“那是以前的事。”
司一陽哦了一聲,對安風說,“女人真是嬗變啊。”
安風沒理他的挑釁,只回了一句,“那不是也沒變你身上。”
司一陽最氣的就是這一點,他追溫寧追的也算是盡心儘力了,能做的他都做的,不管是比家境還是比長相,他都要比林牧野強百倍,結果溫寧移情別戀,也沒移到他身上,丟人是小,傷心才是真的。
他湊到安風耳邊,低聲說,“咱兩半斤八兩。”
安風哼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菜上來,都是溫寧喜歡吃的,實際上也是安風喜歡的,林牧野僵着臉,只想快點吃完離開就算了,溫寧對魚算是情有獨鍾,所以魚一上來,他就挑了一塊出來,慢慢的給溫寧挑刺。
兩個人小聲的說話,倒顯得你儂我儂,其他人也不是過來真吃飯,看見這一幕也算是各有各的心思。
司一陽叫來了幾瓶酒,讓服務員給滿上,溫寧抬頭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沒按好心,司一陽也沒藏着,對着她笑。
“女生就別喝了,酒也不適合你們,咱們幾個男人總得干幾個吧?”司一陽舉起杯子,話音才落旁邊的徐瑤就一口氣全喝了。
她幽幽的說,“不過是點酒,女人怎麼了?”
其他人也都隨意的舉了下杯,一口乾了,他們這些人高中就沾酒,根本就不怕這個,溫寧扭頭見林牧野有點為難,就說,“他臉上有傷不能喝酒,我替他喝了。”
她剛說完,安風就開了口,“我臉上也有傷。”
林牧野不想讓她為難,今天答應過來吃飯,也是希望能進入溫寧的圈子,一切順順利利就好,他拍拍溫寧,讓她安心,“我喝。”
“可是……”溫寧皺眉,她知道林牧野根本就不會喝酒。
林牧野閉着氣把酒喝完,嗆的咳了兩聲,司一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又說,“一杯哪夠,今天得不醉不歸。”
溫寧有點惱了,林牧野抓住她的胳膊搖了搖頭,幸好是啤酒,沒白酒那麼大的勁,溫寧沉着臉一聲不吭,任他們在那邊胡鬧,她自己也就喝了兩杯。
期間林牧野喝的頭昏腦脹,一瓶啤酒他就招架不住了,趕緊跑到衛生間去吐,哪知道才到門口,就見徐瑤在外面抽煙,他看了她一眼,才想打個招呼,就忍不住先跑進去吐了。
徐瑤在外面看着他的狼狽相,從嘴裏吐出個煙圈,她說,“酒量真差。”
林牧野在水池邊漱口,抬起頭見鏡子裏的他臉上又紅又腫,一雙眼睛都是佈滿了血絲,想着屋子裏那兩個給他灌酒的人,心中不免苦笑,這次可是讓他們看夠笑話了。
他擦乾淨嘴從裏面出來,徐瑤的煙也抽完了,他還是第一次單獨和徐瑤站在一起,也是第一次仔細看她的長相,她身材偏瘦又喜歡穿寬鬆的衣服,臉色白的不太正常,好看,卻是另外一種味道。
她冷淡的看着林牧野,又說,“聽說你追了溫寧很多年?”
林牧野點了點頭。
“你覺得她喜歡你嗎?”
林牧野不喜歡別人來質疑他,更不喜歡別人討論溫寧,只說,“那是我們之間的事。”
徐瑤搖了搖頭沒說話,起身回了屋子,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回去,溫寧看見后只問了一句怎麼碰到的,林牧野說在衛生間,溫寧也就沒說話。
一頓飯吃到了夜裏,到了後面幾乎都是在喝酒,司一陽的酒量是他們中最少的,安風喝多了也不明顯,他是那種酒喝的越多,臉越白的,只要他願意裝,你就看不出他醉了。
溫寧看着這幾個醉醺醺的人,有點不耐煩,就想趕緊散了回宿舍,結果司一陽還沒玩夠,非要轉戰KTV,溫寧趕緊說,“我們就不去了,我明天還有課,得早點回去休息。”
司一陽嘴角一勾,指着林牧野說,“那讓他和我們去,你回去吧。”
溫寧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她怎麼可能會留下林牧野自己走,最後還是跟着去了,幾個人上了出租車,又去了KTV。
司一陽是個不省心的,以前陸漫在的時候,還會旁敲側擊的去說他,現在沒人管他,他更加肆無忌憚,謝衡之是個陪玩的,全程都是看戲狀態。
林牧野臉上的傷實在是不能再多喝,溫寧幫擋了幾次,再多是不行了,他又想着息事寧人,任由司一陽胡來,但有些事,不管你退一步就能解決的。
幾個人越玩越瘋,溫寧覺得頭昏腦脹,只有謝衡之還算清醒,是真來KTV唱歌的,溫寧靠在沙發上,才發現謝衡之唱歌還挺好聽的,她湊過去拍拍了他,謝衡之看了她一眼,放出原聲,用眼神示意她說話。
溫寧拍了拍腦袋,笑着說,“挺好的,你練過?”
謝衡之挑眉,“你喝多了?”他知道溫寧一向不太喜歡他,能主動跟他說話還是挺神奇的。而且還是誇他。
溫寧搖搖手指,“我沒有,就喝了一點點。”
謝衡之哦了一聲,“那就是喝多了,我要在校慶的時候唱歌。”
溫寧翻了翻眼睛,腦袋裏有些迷糊,想了半天才想起校慶是什麼東西,她一直有個疑問,這會也確實是喝多了,就問出了口,“那天夜裏門口的人是不是?”
“哪天?”
溫寧掰着手指說,“就是滑雪的那天晚上,我和陸漫說話的時候,是不是?”
謝衡之沒想到她還記得那個,眼神里露出意外,他沒吭聲,反倒是從桌子上又拿過來一杯酒遞給她,“你喝了它我就告訴你。”
溫寧皺眉,但還是喝了,喝完后她看向謝衡之,謝衡之說,“不是。”
“撒謊。”溫寧笑,她不可能看錯,那天晚上的人肯定是謝衡之!只是她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麼那麼能難忍。
轉過頭,徐瑤和安風都不見了,她納悶的又看了一眼,確定不是眼花后問,“他們人呢?都回去了?”
司一陽和林牧野都喝多了,倒在沙發上睡的七昏八素,根本沒人回答她,她嗓子有點干,胃裏一鼓一鼓的難受,她站起身,搖搖晃晃出了門,外面的空氣要涼快的多,她腦袋裏清醒了一些,扶着牆向前走。
才轉過一個彎,就看見兩個人抱在一起,她歪着頭看着他們。
安風靠在牆上,徐瑤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兩個人對視着,不知道在小聲說著什麼。
“我們在一起吧,行不行?”徐瑤問。
安風冷冷的看着她,“你不怕你姑姑了?”
徐瑤被問的一僵,目光里透露着不安,“不怕了。”
安風嘴角勾起,嘲諷着說,“你怎麼連個稱職的前女友都做不好?”
徐瑤臉色更加難看,卻強撐着說,“你不是也一樣?前男友做的舒服嗎?”
安風把她推到一邊,深吸了口氣,“我為什麼會分手你不知道?”
“那隻能說明你們感情並不好,和我有什麼關係?”
安風真是懶得再跟她說話,起身準備離開,哪知道才轉過頭就看見溫寧站在那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心裏一涼,幾步走了過來。
溫寧看見他過來,第一反應就是離開,結果腳沒挪幾步就被安風抓住了,溫寧看着他的手甩了甩,安風不肯松,她就又甩了甩。
安風這才開口,“今天太晚了,就別回學校了,再外面住一晚。”
“我有男朋友,我和他一起回去。”。
安風最不想聽的就是這個,他手下用力,把人拽到身前,溫寧的力氣本來就沒他的大,這會受到制約也逃脫不開,只能惡狠狠的瞪着他,卻因為喝多了顯得沒有一點威懾力。
“你找男朋友經過我允許了嗎!?”
溫寧切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我不止要找,我還要把他帶給叔叔去看。”
安風心裏猛的一揪,“你敢!”
溫寧笑的肆無忌憚,“你猜我敢不敢?”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火藥味十足,安風知道溫寧認定的事情,就沒有她不敢,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拉低他的底線,她還有什麼不敢的?怕是哪天偷偷扯了證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