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而且這幾年，她從來沒笑過。他知道，她在懲罰他，她一直暗中打探葉清苓和金老夫人的消息，準備隨時離他而去。
林墨璽端着雞湯走進房間。白品柔躺在床上，面無表情。
雖然生了五個孩子，歲月卻沒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迹。她神色清冷，越發美麗。她越是不理會他，他越是愛她愛得深沉。
“品柔。”他柔聲道，“起來喝湯吧？”
白品柔閉上眼，一動不動。
林墨璽見她這樣，心裏一窒，拿碗先從砂鍋里把湯舀出來。
“林琅他們說等下來看你，你先吃點東西，不然哪有力氣應付他們？”
前面四個孩子都能跑能跳，最大的林琅也才十一歲，全都是淘氣的年紀，一言不合就要翻天。林墨璽和人火拚都不費力，一旦帶他們四個過周末，就會累到晚上沒力氣疼老婆。
以白品柔現在的狀態，能陪他們說幾句話就好。
不過白品柔仍然不為所動，淚水順着她的眼角滑落，沾濕了枕頭。
林墨璽心中一震，手顫抖着把碗勺放進了托盤，發出哐當的聲音。
白品柔仍然無聲地哭泣着，漸漸嗚咽出聲。
“你今年和我說了七句話……”林墨璽沙啞地說，“你越是這樣……我越無法承受失去你的可能。如果有一丁點機會，你一定會遠走高飛吧？”
“……”
“我錯了行不行！”林墨璽噗通一聲跪下來，伏在床上抓住她的手，“最遲明年，我帶你去見她。”
白品柔哭聲一頓，睜開眼淚雨朦朧地看着他。
“但你別和我賭氣了。林璫還沒滿月，你好好吃飯行不行？”
“我還能相信你嗎？”她聲音飄忽地問。
顯然，他的信用已經破產。
林墨璽面色不變地看着她。
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的，不會再騙她。因為，那個老人快九十歲了，恐怕沒多少日子了。如果不能讓她們見一面，他會真正地失去她。
“林墨璽……”白品柔幽幽地看向窗外，“十四年了。我到美國……十四年了，回去不超過十四次。”
“對不起。”他低下頭。
她慘笑一聲：“沒事。我已經不信你了。”
他猛地握緊她的手，緩緩地閉上眼，心裏發狠。
既然如此……他想，那就不帶你回去了吧，反正你也不信任我了。
於是……
又過了一年多，他們仍然住在波士頓。因為林璫的出生，他們這段時間也沒回過國。
白品柔似乎真對他失望了，從來沒問過。
她換了一種活法，開始無微不至地照顧孩子，唯獨不理他。
她每天帶着最小的兩個孩子睡覺，不再踏足主卧一步。
這天，白品柔在花園裏教孩子們種花，林墨璽收到了龍焰盟送來的邀請函。
下個月，金老夫人九十大壽。
他盯着上面的字，怔忪了很久，腳步灌鉛一樣往花園移動。
走進花園，聽到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其中夾雜着白品柔的聲音。
她在笑，但不是對他。
他走過去，五歲的林琳最先發現她，叫道：“爸爸！”
白品柔馬上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過去，恍惚有仇一樣，低下頭繼續翻土。
林墨璽感覺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把邀請函往她面前一放。
白品柔掃過來，片刻后渾身一震，扔下鏟子搶過邀請函。
她果然是在乎的。他想。
白品柔雙手顫抖，慢慢看向他。
“媽媽？”林琅擔憂地看着她，又看向林墨璽，“爸爸？”
“我帶你去。”林墨璽看着白品柔，“這次不騙你。”
白品柔喜極而泣，猛地笑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媽媽！”孩子們大叫。
“品柔！”林墨璽急忙將她抱住。
她無力地滑倒在他懷中，仰天大哭起來。
“品柔……”林墨璽抱緊她，痛徹心扉，“對不起……”
雖然這些年成功將她留在身邊，但他突然懷疑，如果當初沒這麼做，會不會更加幸福。人心都是肉做的，他要是對她好，她能不感動嗎？不可能會離開自己……
“對不起……”他壓抑地說。
白品柔哭暈了過去。
醒過來時，她躺在暌違良久的主卧室里，孩子們擔憂地圍在床邊。
“媽媽……”一雙雙明亮的小眼睛看着她。
她想起之前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問：“爸爸呢？”
“爸爸在給媽媽做飯，我去叫他！”林琅說完，向門外飛奔而去。
白品柔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
林琅十三歲了，已經是亭亭玉立的樣子，學校里不少男孩子在追她。
想不到時間過得這麼快，來時自己是一個少女，如今孩子已長成了少女。
林墨璽急匆匆走進來，“品柔？”
白品柔看着他，輕輕一笑。
“媽媽沒事了吧？”唯一的男孩林珏問。
“沒事。爸爸照顧她，你們去樓下吧，不要影響媽媽休息。”
“我們去幫大姐！”林瓏當機立斷，帶着弟弟妹妹浩浩蕩蕩地離開。
林墨璽握起白品柔的手，心疼地問：“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搖搖頭，抽出手坐起來。
林墨璽僵了一下，放下手扶了她一把。
她問：“你之前說的話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要是再騙你，你恐怕再也不理我了，我哪裏輸得起這個？”
“……”那倒是。
他對她的佔有欲毋庸置疑，否則也不會絆着她這麼多年。
她鬆了一口氣，問：“什麼時候回去？”
“等你休息兩天。”
她一愣，急忙說：“我沒事了！”
“那我不管！誰叫你要暈倒？”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等這一天容易嗎？
她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扭頭不理他。
第二天，白品柔開始安排回國的事。
林墨璽問：“要帶孩子嗎？”
她想了想說：“帶吧。”
她想讓金老夫人看看這些孩子們。
最小的孩子還在穿尿布，大的又要讀書，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去學校請假，總共忙了三天才啟程。
回國后，一家人先去掃墓。
僅僅是給父母上了香，白品柔就開心了許多。
“我們哪天去龍焰盟那邊？”她問林墨璽。
林墨璽疑惑地看着她：“不是等老人家生日的時候嗎？”
她頓了頓，試探地問：“那天客人很多吧？要不要先去？”
他沉吟片刻：“還是先休息兩天，以最佳的狀態去見她吧。”
“……好吧。”白品柔垂下頭。
反正沒兩天了，他拖也拖不了多久，她不急。
……
金老夫人生日那天，白品柔早早起了床，異常興奮。
孩子起床后，她給孩子打扮，女孩穿漂亮的公主裙，男孩穿帥氣的小西裝。
打扮好，她仔細一看，得意地笑道：“這麼好看，一看就知道是爸爸媽媽基因好。”
林墨璽在旁邊聽見，忍不住翹了翹嘴角，更是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別動，讓媽媽拍張照。”白品柔轉身拿了相機，對着幾人好一陣拍。
“夠了嗎？”林珏有些不自在。
“你呀~”白品柔無奈地收了相機，“好了，解散吧！”
“耶！”林琳跳起來，將手上的布娃娃扔向天空。
林璫在旁邊蹦：“給我給我！”
“好了！”白品柔急忙叫道，“不許亂動，都給我坐好。”
“你不是說解散？”林琳眨巴着眼睛問。
“……”她打個比喻嘛！
白品柔無奈地說：“現在不解散了。聽媽媽說啊，一會兒爸爸媽媽帶你們去見一個老奶奶，你們不要調皮，要聽話知道嗎？”
“你昨天就說過了……”林珏說。
“所以這件事很重要！我要多說幾遍，OK？”
“OK！OK！”大家急忙點頭。
白品柔回頭問林墨璽：“什麼時候出發？”
“你準備好就可以出發。”
“好。”她起身回房，林墨璽急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