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個’
南宮傲在望月幽樓的鐵牢裏呆了很多天。每夜毒發的劇痛成為他唯一的寧靜時光,只有這時候,他的心才不會那麼痛。
那一天,牢門打開,一個人影輕輕走進來,南宮傲抬起頭,他的手死死握着身後的寒鐵柱,忍着不表露任何感情。
那個人在他面前慢慢地俯下身來,用手托起他的下巴,他冷冷地偏過頭:“你來幹什麼?”
那個人不說話,只俯身吻了他的唇,南宮傲告訴自己應該轉頭避開,但是他的身體怎麼也不聽使喚。那柔軟的舌尖頂進來,他的身體全都在叫囂,他想抱抱她,哪怕只一下下。
可是不行,這獄卒全都巴不得找到他的弱點去邀功請賞。
於是那近到眼前的接觸,每一秒鐘都成了他的磨難。直到她將一顆藥丸輕輕送入他的喉間,他才清醒過來。
“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很低,面色依然冷酷,她遲疑着不回答他。他冷聲又重問了一遍,她在他手上寫了“十個”,然後獄卒便嘮叼:“走了走了,你想死我們還不想死呢。……雖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呵,可是誰TM又願意真的去死。”
她起身走了,南宮在她踏出牢門的時候,背過了身去。
中原的人終於是來了,望月幽樓元氣大損,根本無法抗衡,但是夏懷之有他的辦法。
南宮傲被他從牢裏接了出來,放在他隔壁。
渾身上下十幾處大穴被封,南宮傲依然面無表情,裝瞎不是件難事,他這麼以為。
可是那天晚上,離兒從夏懷之房裏披頭散髮的衝出來,那精緻的臉上,滿臉驚恐,她哭聲凄厲,拚命地敲着南宮傲的房門。
南宮傲任她撲進懷裏,她只是哭,說不出話。南宮傲冷冷地看着,直到夏懷之過來拉她,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乞求地看着他:“救救我,救救我。”
夏懷之冷笑着拖了她走,她的手上,青紫的顏色像成熟的葡萄。緊抓着他的手被剝開,她依然求着他,突然低低地喚:“南宮傲。”
那語速很慢,卻非常清晰。
南宮傲連眼帘也沒有抬一下,直到夏懷之扯着她的頭髮拖着她進了房間,他才非常平靜地退回房裏,非常平靜地關上房間的門,然後非常平靜地背靠着門,非常平靜地那樣站了一夜。
協議終於達成了。望月幽樓與中原五十年內不得相侵。望月幽樓放了南宮家族七歲就為江湖大義牲犧的自己全部的英雄南宮傲。
南宮傲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是淡淡地道:“還有一個人。”
夏懷之笑得戲謔:“南宮少爺,你這一回去,必定是中原領袖的。帶個屍妖回去,嗯,我真渴望中原的正義人士會怎麼想啊。”
南宮傲的眼神像刻了夏懷之三個字一樣,一字一頓地道:“還有一個人。”
夏懷之收起笑:“不可能。”
“南宮傲,你還是先救了自己再說吧!”夏懷之撫袖而去,南宮傲一筆一劃地在心裏刻,夏懷之三個字,一邊刻,一邊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