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再見敖笠
略略有些昏暗的洞府之中，一個身影默默盤坐着，一柄長刀就放在他的膝蓋之上，他手壓住刀柄，閉目冥想，額頭冷汗涔涔。
忽的，在這時，洞府之中微微有了些許異動，一道微弱白光從令牌上傳出。
那個身影睜開了眼睛，疲憊與欣喜從滿是血絲的眼神中透露出來。
“這次怎麼樣？”一個渾厚堅毅的聲音在洞府之中問道，“斬了他么？”
“沒有，二十招被轟殺。”這個身影虛弱地回復，但聲音略略上揚，“但我以命換命，斬破了他的惡鬼道，第一次讓他受傷了。”
“原來，莫古的血也是紅的啊。”
柔和的光線照亮了這人的臉，這個滿臉疲憊冷汗涔涔的人，正是當年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敖笠！
當年被敖笠一刀擊敗而追隨於他的張曉仍然留在他的身邊，張曉嗤笑了一聲，然後道：“別太得意了，只是在你的腦海中模擬出來的而已，那還是半年前的莫古。”
“以他那種妖孽的進步速度，這時候怕是六道輪迴天功都接近練氣境界的圓滿了，真要是對上他，你能撐五招不被轟殺就算是奇迹，就別妄想傷他了。”
”畢竟你……光是走出他的陰影就花的太久了，落後所有人接近半年的時間，生命層次有差距。“
敖笠則是坦然道：”現在是這樣的，但我終究能追上他。“
”當年慘敗給他，受盡無限屈辱，更在心中留下至今都未能完全消掉的陰影。是，這確實耽誤了我半年的時間，那半年的剛開始幾乎夜不能寐，一閉上眼就是莫古的恐怖姿態，幾乎與廢人無異。“
”但我終究是走出來了，張兄，得蒙你傳授無上刀道，敖笠僥天之幸。大道悠悠，敖某自信道心無敵。“
”鳳清那一戰之後在洞府閉關半年，之後想要再戰莫古，重拾信心，卻在小比之時被莫古的威壓壓得連台都不敢上，黯然離開濂溪宗，返回鳳族。聽聞她在族內境況也是一落千丈，因為心中落下心魔，就連鳳凰之火都威力大減，被從核心傳承序列之中移出。“
”相比之下，某家終究還是挺了過來。”
張曉冷笑了一聲，卻是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敖笠的令牌道：“有人要挑戰你，你快些去吧，再多留些時間出來練刀。”
“離凈世白蓮爭奪戰只有一年時間了，我雖然借你之故閱盡龍族上百門刀法秘笈，洗盡鉛華，但終究離莫古的差距太大。我估計了一下，一年後你我聯手，大約也就能跟半年前的對上兩百招，要贏他根本不可能。”
“修鍊的時間還要加長，我想你大約不願再重複當年那一戰的慘敗了罷。”
“某家苦修刀法，當年輸了你一次也就罷了，這幾年第一次出刀，可不想就迎來一場灰頭灰臉的慘敗。”
敖笠笑了笑，伸手握住了自己的令牌，卻神色忽的一動，喃喃道：“躍千愁？！”
“他終於晉陞內門了么？呵，本以為是隨手打發的一場戰鬥，沒想到竟是遇到故人了。”
張曉眉頭一挑，也想起了當年的躍千愁，原本漠不關心的眼神也提起了不小的興趣。
“竟是他么？沉寂兩年，此時終於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敖笠，當年你就敗給過他一次吧，這一戰我倒是有了觀戰的興趣了。”
輕微的轟鳴聲中，洞府的陣禁打開，兩人從洞府之中走出。
轟！
刀氣縱橫，兩人劈開空氣，打出真空，爆發出極速向著龍首峰衝去！
……
“無限劍制，劍三。”
躍千愁的聲音輕鬆沉靜，但對於他的對手來說，所感受到的就是寒冷的絕望。
“剛才那樣的攻擊，竟然只是隨手一擊么……”對面的少年感到了絕望的苦澀，“他隨手一擊我就要手段盡出才能抵擋，如今一劍變作三劍，我，還能怎麼擋？”
少年苦澀地搖頭，對躍千愁道：“好厲害，我認輸了。”
他意興闌珊地躍出場外，拋出一枚儲物戒指丟在堆積如山的白玉瓶之中，卻並未離去，而是仍在場外觀戰。
少年找了個空曠地方，四周的人都怕他心情不好，讓了開來，唯有一行人沒有退讓。
這個少年瞥了一眼，卻發現正是內門排行第三的刀君，他挑了挑眉頭問道：“怎麼，刀君也有出手的意思么？”
“你出手的話，那就真是場龍爭虎鬥了，某家倒是很有觀戰的興趣。”
刀君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戰過了，某敗了。”
少年滯了一滯，搖頭嘆息了一聲：“廬山一脈畢竟還是廬山一脈，蓮花將開，好像萬年底蘊都重新復活了一樣，這等怪物天才又開始一個個顯現了。”
“他今日說不定還能再把青蓮君贏下，去挑戰莫古。”
刀君沒有再說話，只是看着場中，喃喃道：“這個排位的話，應當還有最後一場。”
“是敖笠么……龍爭虎鬥啊。”
……
擂台之上，執事帶着欣慰的聲音響了起來。
“此戰，躍千愁勝！”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
“又贏了！”
“單單是目前表露出來的實力，應當就足以匹敵六星之列的天驕了，看他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真實實力很可能達到刀君和青蓮君的地步，有撼動莫古的可能！”
“呵，別說很可能，他的實力是已經超過了刀君的。今天剛傳出來的消息，躍千愁對刀君，躍千愁勝，無傷！”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又是一個怪物級的天才，沉寂幾年，此時一鳴驚人！”
“這個排位當真是沒有任何懸念了，最後一場是誰？快些打完吧，我倒是很想看躍千愁橫掃前十，說不定還能看到他跟莫古的戰鬥！”
“下一場是敖笠，當年也是穩穩排在眾多天驕最頂層的存在，甚至略略壓下青蓮君半分，不過可惜了，遇到那時候的莫古。”
“嗯，聽聞那一戰打完后他幾乎與廢人無異，行屍走肉一般，半年之後才恢復過來，重新加入爭奪戰之中。終究是荒廢了半年，被其他頂級天驕拉開了一段差距，現在有了追趕上來的勢頭。”
“但看這個樣子，要跟躍千愁對戰，恐怕還是差得太遠，可惜了。”
……
擂台之上，躍千愁聽到了眾人的議論，自己心中也是一動。
“敖笠么？”
“當年那一戰之後就覺得他的狀態極不對勁，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竟讓他荒廢了半年時光，跌出天驕前十了么？”
也就在這時，在躍千愁的感知之中，兩股氣勢如刀一樣向著擂台劈來，一股是千錘百鍊的堅毅穩重，一股是海納百川的浩瀚氣度！
躍千愁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兩道身影出現在龍首峰上。
一道身影落入場內，另一道身影則是穩穩落在場外觀戰。
場內，敖笠腰挎長刀，昔年一切風華俱都無存，只留下千錘百鍊后如鋼般的堅毅和自信。
躍千愁能看到，敖笠的額頭前面，黑髮之中有着幾縷雪白。
擂台之上陷入了沉默之中，躍千愁有些驚訝於敖笠的改變，敖笠則是有些微微的懷念。
呼，沉默片刻后，敖笠呼出一口濁氣，抽出腰間長刀，一股沉穩如山卻又內蘊霸道勁力的刀勢降臨場中。
風吹拂了起來，敖笠額前幾縷白髮隨風飛揚。
“躍道友，當年排位戰之時未能遇上，敖某深以為憾，今日卻終於能彌補了。”
“時隔兩年，某家棄拳用刀，還請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