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 心魔
很快他便陷入了物我兩忘之境，《混沌神魔決》自然而然的他身體內自行流轉，那大荒屠神戟所分化的血色洪流也不再安分，伴着功法運轉的軌跡不停運動，所過之處皆是散發出璀璨的熒光，若是楚驚天此時凝神內視絕對會發現那些地方竟是都被強化過了一遍，一個周天之後血色洪流這才歸於平靜，只剩下功法獨自運轉。
修行之中難以感覺到時間流逝，只是一個眨眼間天邊依然露出了一抹初陽，正好曬在楚驚天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不覺間他便睜開了眼睛，發現天已大亮，嘴角微微掛起一抹微笑，感知了下自己那有些微增幅的內息，很是滿意，“這樣一點一點變強的感覺還真是令人迷醉啊。”他感嘆道。
“喂！！臭小子，太陽都要照到屁股了，你醒了沒有。”周大力人還在老遠處，便大聲喊到。
“我早都醒了，師傅。”楚驚天語氣平淡的回答道。
“既然醒了那就快點開始吧，少年時光最是珍貴，可別浪費了。”周大力催促道。
“先等會兒，師傅，我要個問題要問你。”他手掌向前一探，嘴角微翹神情嚴肅說道，同時語氣稍帶點傲慢的意味。
“什麼問題啊，臭小子，還搞得氣氛這麼鄭重。”周大力略帶疑惑的問道，沒有察覺到這絲異樣。
楚驚天沒有理會他的發問，而是走到那個瀑布的旁邊，深吸了一口氣，“哈！”然後猛的呼出，頓時竟然將水流吹的倒灌回去，久久沒有恢復。他目光平淡的看了眼自己造成的驚人壯舉，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回過頭對着周大力道，“師傅，練氣境的武者可能做到像我這般？”
周大力本來還在琢磨他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可是現在他有些瞭然了，“不能，不只是練氣境，便是先天境，數遍整個荒古大陸也難以找到與你相媲美的。”
“那師傅在我這個年齡，這個境界時可有我現在的實力？”楚驚天接着問道。
“為師在你這個年齡更是才堪堪邁入練氣境圓滿的地步，連穴竅也沒有衝破，便是一百個我加起來也不及你分毫。”周大力沉聲說道，他這時才發覺楚驚天有些異常。不禁雙眉微皺，有些擔憂的看着他。
不過楚驚天卻完全視若無睹，神情越來越癲狂，宛若野獸嘶吼般向著他吼道，“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有那些無聊的考驗，我憑什麼就一定要按照你話去做，論天資，我高你無數倍，論實力，我雖境界不及你，但若同階一戰，你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教我？啊？你回答我啊！”
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一絲平常時候的可愛勁，而是雙眼血紅，臉上帶着邪笑，滿身散發著濃郁的戾氣，咄咄逼人的氣勢直逼周大力。
周大力凝視着楚驚天那血色的雙眸，頓時感覺就像回到了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不過那時的楚驚天雖然煞氣驚人，但卻意志堅定，完全不像是現在這樣，只有滿身的戾氣。
“驚天，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時說過的話嗎？”周大力語氣平和的問道。
楚驚天邪邪一笑，略帶諷刺的道，“當然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便瞧不起我，還故意用氣勢逼迫我妥協，害我想起了以前一些令我厭惡的記憶，那幅畫面永生難忘。”
周大力聽罷，臉色稍顯尷尬，不過想到現在可不是自己矜持的時候，便繼續對楚驚天激將道，“是嗎，那你現在可敢將你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嗎？”
“哼，那有何不敢，你聽好了——武道雖難，但我絕不放棄，誰若阻我，我便要他的命！”楚驚天重複着自己曾經說過的話，眼中一抹清明之色閃過，卻終究不能撼動那血色的雙眸，只是讓他稍稍有些失神罷了，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得意的看向周大力，說道，“如何？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周大力見他只是稍一失神便又恢復成這樣，臉上失望之色難以掩飾，心裏苦澀的想到：驚天，別怪為師，這都是為你好啊。隨後突然出手，向著楚驚天後腦襲取，想要將他打暈，但是怕傷害他，所以只用了一龍之力。
但此時楚驚天的狀態極為奇怪，好像是潛力爆發一般，輕輕一個轉身便將他攻擊過來的手牢牢抓住，玩味的看着他，兩人都沒有再動，彼此間對視了一會兒之後，楚驚天這才出聲問道，“我的好師傅啊，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徒兒的嗎？你這樣做難道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之心嗎？”
周大力絲毫不慌，淡定從容的回答道，“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為師只是在幫你找回自我，何來愧疚？”
楚驚天聞言桀桀怪笑，好像魔界來的魔童一樣，說不出的邪惡，狂笑了半會兒之後才終於停了下來，“現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真是荒謬，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無拘無束，隨心所欲，我可以感覺到，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輕鬆。”
“別再自欺欺人了，那些所謂的無拘無束只是你自我放縱的借口罷了，你已經墜入心魔了知不知道？”周大力極力勸解道，可是此時的楚驚天根本聽不進去。趁他情感波動劇烈，分心之際，突然出腿，一腳便將他踹飛出去。
“呦呦呦，這是怎麼了，我的好師傅，看來你是不夠資格在教導我了啊！”楚驚天雙手抱胸看着倒飛的周大力，嘲諷着說道。
周大力氣急，一個翻身穩穩的站在地上，怒笑一聲說道，“哈，你說我不夠資格在教導你？好好好，臭小子，看來今天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便分不清自己的斤兩了！”
“哦，那就請師傅賜教咯，驚天隨時奉陪。”楚驚天傲慢的回道。
“血海狂牛！”只見周大力粗狂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一道百丈高的血色牛型虛影出現在他身後，仰天怒吼，那爆裂的氣勢，令入魔的楚驚天也為之驚嘆。
“這是什麼東西？”他小心的問道。
“驚天，為師今天便讓你好好見識下生死境的威能，這血海狂牛便是為師力量的具現化，只有打破以往的力量形態，才能有資格邁入生死之境，接為師這一招——血牛衝擊波。”周大力解釋完便發動攻擊，不過他已經有意收斂力量，不會造成太大的破壞。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出現在楚驚天面前，那恐怖的威勢讓他心驚不已，只來得及張口喊道，“不！”，然後瞬間便被淹沒，“轟隆”一聲，四周塵土瀰漫，半晌不見動靜。
周大力暗道：不好，力量可能還是有點大了。他焦急的衝進煙塵的中心，然後下一瞬間就抱着渾身鮮血淋漓陷入昏迷的楚驚天沖了出來，將他小心的放在一塊乾淨的草地上，為他檢查傷勢，半晌之後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傷的不算太重，只是暈過去了。”看着楚驚天那終於恢復正常的臉色，他暗暗苦笑不已，“為了你小子，為師可真是遭了大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