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斬殺
王世光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看着鮮血波波的往外流出，心裏有千萬句咒罵李戰的話語，可是喉嚨漏了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原本不可一世的王世光，就這麼砰然倒地，被李戰一刀斬殺，周圍的大明軍士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一時忘了下一步該怎麼處理。
李戰佯裝後退，邊退邊對許老低聲叮囑道：“清軍入侵，提早防範。”
接着悲呼道：“王頭，你死得好慘啊！待兄弟給你報仇。”
聽聞王世光生死，劉氏兄弟方寸大亂，拚死欲要擺脫戰團，眼睛只管朝這邊瞧來。
果然，王世光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劉老二喊了一句：“風緊，扯呼！”
二人且戰且退，但始終擺脫了不了大明這幫難纏的老弱軍戶。
李戰退到二人身邊，格開幾把揮手砍向他們的大刀。
他身高體壯，後世部隊裏那種高效率格鬥技巧，讓他不費多少功夫就將這些軍戶擊退。
“敵軍勢大，不可戀戰。”
劉氏兄弟沒想到李戰會出手為他們解圍，感激涕零的要出口相謝。
“廢話少說，先離開這裏再說。”
兄弟二人本就是有娘便是娘，何況李戰才救了他們一條小命，現在對他不敢說五體投地，但至少不會出言反對，乖乖的跟着他朝堡外跑去。
好在許老似乎聽明白了他的話，根本沒有追趕，就這麼放他們離去。
消息已經成功放出去，自己能為大明做的，只有這麼多了，能不能及早做出應對，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了。
希望自己這個穿越者，能附帶一些穿越福利，讓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減少一些不必要的災禍。
最好是鵰鶚堡內的軍戶，能將王世光的屍體交上去，他腦後那條明顯的豬尾巴就是清軍入境的鐵證。
好在自己獵戶出身，清人一直將自己等人當做斥候留着，沒有強行讓他剃髮易服，留那條讓人噁心的金錢鼠尾辮，不然，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四人出堡后，倉皇北遁。
大雪禿自下個不停，四人艱難的在雪中奔逃。
武泰還是那幅雲淡風輕的樣子，劉氏兄弟嚇得不輕，兔死狐悲，一路上都在念叨王世光的死，又不停出言感激李戰出手救了他們，感恩戴德，說不盡的好話。
“李小哥，想不到你是高人不露相，我等平時有眼不識泰山，你別往心裏去。”
“是啊，李小哥，要不是你及時解圍，我兄弟二人今日就要交待在這裏，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咱們活着出來就好，待到和大軍匯合，再回來將這些狗輩殺光。”
剛剛經歷了這麼血腥的場面，李戰不想說話，忍着心裏的噁心，沖他們擺了擺手，他不是沒見過死人，王世光寧願給東虜當奴做狗，殘殺自己的民族同胞，死了活該，不過那些無辜的軍戶本可以不用死的。
自己是不是也成了這些人的幫凶？會被後世人指着脊梁骨罵。
眼前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廣袤而遼闊，冷風一激，讓他吐出一口濁氣。
不，不能這麼想，不然自己的神經遲早會崩潰。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一定要心硬手狠，要想改變自己和這些人的命運，只有及早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不過以眼前自己的處境，要錢沒錢，要人沒人，要建立自己的勢力，談何容易。
要想擁有勢力，和明末這幫子如狼似虎的人，爭上一爭，地盤，人手，錢財，缺一不可。
槍杆子裏才能出政權，這絕對不是一句虛言。
那些苦命的軍戶，居然要指望着打仗，才能求得一線生機，如此看來，大明已經病入膏肓，早已無可救藥。
中原腹地還有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等流賊興風作浪，大明更是千瘡百孔，想要光復明朝，無疑是痴人說夢。
大明既然已經靠不住了，難道要一輩子當個韃子，被人唾罵一輩子。
不，絕不！
只要救出老娘，他會立馬跟東虜劃清界限，寧願浪跡天涯，也不願意一輩子待在奴窩。
不過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這次東虜入侵，起碼要在大明境內，搶掠好幾個月，才會回師盛京。
以前他在部隊，無聊時看小說，總是不太願意相信，滿洲滿打滿算就那麼點人，後來竟然得了天下。
雖說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因素存在，總的來說打鐵還要自身硬。
他現在來到這裏，成了清軍的其中一員，和這些歷史上的人物有了正面接觸，從個人觀感上，得到一些初步認識。
清軍無論從裝備到個人軍事素質上，都和明軍有着明顯的區別。
還有最重要的一項區別就是——氣勢。
明清兩軍在作戰氣勢上，確有不同，比如前幾天晚上，清軍要從獨石口入塞。
明軍的防禦不可謂不嚴密，那裏屬於開平衛的防區，整整一個衛所的兵力，大明一個衛的兵力是五千多人。
即便現在到了崇禎時期，衛所制度早就爛透了，當兵的逃亡數目不少，做官的也偷吃空餉，不過，像獨石口這樣重要的堡口，多少還是有一些能戰的守軍在此。
然而，當天阿濟格帥大軍到達之後，趁天色一黑，就派前鋒營摸了進去，明軍被殺死幾十人後，大多選擇了投降。
那次入口之戰是李戰親眼所見的，也是這幾天來一直困擾着他的事情，前幾天他還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今日看了這些老弱軍戶們的表現，才恍然大悟，打仗不僅要靠裝備還要靠氣勢，就看交戰的雙方，誰更有拚死的決心，即便是一幫老弱病殘，只要不怕死，前仆後繼，一樣能讓強悍如王世光等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這就像後世街頭火拚的兩幫人，不怕死的，最後都能贏一樣。
清軍入獨石口，採用的是夜襲，確實要佔一些先機，但關口的明軍，並不像後世說的衣不蔽體，餓着肚子打仗。
李戰出發前正好看到東虜在打掃戰場，從獨石堡里搜出的盔甲武器，還有糧食，滿滿裝了幾大車。
阿濟格率領的清軍固然很會打仗，軍令一下，一鼓作氣，就將獨石堡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