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於公於私
王祈亮因為工作崗位的問題惹得王副局大發雷霆，爺倆直到晚上一起回了王祈亮家，這口氣也沒能緩和下來。
王父王母這麼多年也沒能和兒子同桌吃過一口菜，一頓飯吃下來，兩人一齊不錯眼的盯着王祈亮瞅，吃完飯，更是恨不能讓王祈亮把這幾年度過的每一天，都從頭到尾複述一遍。
王副局哪怕心裏頭憋着的熊熊烈火都快要自燃了，當著王父王母的面也沒有提起半句有關於工作的事情。
他和王祈亮兩人心知肚明，在這件事情上，王父王母肯定會站在王副局這一頭，而王副局哪怕私底下再怎麼生王祈亮的氣，想要收拾這個臭小子，但是當著王祈亮父母的面前，他還是習慣性維護王祈亮。
有氣有話，咱們兩人私底下算，說白了，還是這麼多年帶孩子培養出了太深的感情，兩人相處在一起的日子比王祈亮跟父母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何況王副局同王祈亮之間畢竟是叔侄關係，少了父母那一層過於嚴厲和溺愛的訓導，多了一份忘年交般的相知相惜。
要說這世上，最能理解王祈亮的人，還真就是王副局，他怎麼會不理解王祈亮想到繼續堅守在刑偵崗位上，替已經犧牲的同伴們完成他們的心愿，盡自己的一份心力，不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為維護社會治安盡一分心力的想法。
可是同樣的，王副局也是最心疼王祈亮的人，畢竟是自己一手看大的孩子，他又怎麼能忍心讓王祈亮再進入危險常伴左右的刑偵科，但凡是為人父母的就沒有一個人願意犧牲自家孩子，成全其他人。
於公，王副局應該支持王祈亮的選擇，可是於私，他也是真的捨不得。
臨睡前，王祈亮站在陽台上一邊抽煙，一邊給陶安寧打電話。
話筒里傳來音樂悠揚的聲音，王祈亮看了眼時間，問：“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啊？”
陶安寧嗓音悶悶的：“氣得睡不着。”
王祈亮一愣，問：“出什麼事了？”
陶安寧紅着眼圈說：“今天上面突然下來人調查，說是有人實名舉報王迎冬徇私舞弊把新下來的兩個名額中的一個編製名額給了我。”
王祈亮有些驚訝：“你不是說王迎冬這次不打算安排你么？”
陶安寧委屈道：“是這麼說的，她之前特意找過我說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缺德，撲風捉影都算不上的事還敢實名舉報上綱上線。”
王祈亮安慰道：“這件事情你們既然沒做，就不用擔心被人調查。”
“話是這麼說。”陶安寧義憤填膺：“關鍵是生氣，你說怎麼會有這麼缺德的人呢！舉報我對她有什麼好處？”
王祈亮隨口道：“自然是有好處的，她可能是誤以為王迎冬真的把名額給了你。一共就兩個名額，你佔了一個，她或許知道自己實力不行，另一個名額肯定落不到手裏，自然會怨恨你。”
陶安寧忿忿的罵道：“那這人也太損了！也不弄明白就瞎舉報！太可恨了！”
王祈亮哄了陶安寧半天，話題慢慢拐到了給陶康康辦轉學的事情上面。
陶安寧說：“你也別太催着老叔了，這求人辦事的差事最不好乾了。”
王祈亮笑着答應：“我老叔那人最講信用了，但凡是他答應的事情，就沒有辦不成的，你放心吧。”
陶安寧也笑了：“那就好。”又關心問道：“你這次回家，你父母特別高興吧？”
王祈亮愜意的噴出一口煙：“嗯，都挺激動的，我爸和我老叔都喝高了，臨睡前非要擠在一起，我和我媽把他們扶去客房睡的。”
陶安寧樂出聲，笑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王祈亮悶着聲音笑：“想我了？”
陶安寧老實承認：“嗯。”頓了頓，又道：“說來也奇怪，你平時出車也是一天一夜不着家，我也沒覺得什麼，可是知道你是回省城了，我這心裏頭就有點沒着沒落的，總盼着你快回來。”
王祈亮唇角掩飾不住往上翹，心裏特美：“我也特想你，不過我這才回家，怎麼也得呆兩天，要不然我爸媽那頭肯定不會放我走。”
陶安寧嘆了口氣：“還要兩天啊？”
王祈亮說：“我儘快往回趕。”
陶安寧難得帶着點撒賴口氣：“那你可要說話算話，我在家等着你回來。”
王祈亮笑了，被陶安寧一句盼夫歸的話，說得血液像翻起一股熱浪，簡直恨不得直接插兩翅膀，順着陽台飛回去。
他站在陽台上面一門心思跟陶安寧說著電話，沒有注意到旁邊窗戶上探出一人。
王媽裹着毯子伸頭看着隔壁陽台上那一下下晃動的紅點，隱約着時不時的還會傳來王祈亮的笑聲。
王媽站着聽了一會兒，縮回腦袋，自己往雙人大床上一躺，暗嘆一句，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陶安寧一肚子怨氣和王祈亮傾述之後，總算消了一些，晚上躺在床上忍不住又罵了舉報的那人幾句，這才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早起，陶安寧是早班，匆匆忙忙張羅早飯，跟陶康康吃過之後，送着他去了學校，就直接坐車趕去了文化宮。
到了五樓，她邊往教室走，邊低頭從包里翻出門鑰匙，結果到了教室門口一瞅，都愣了，小趙老師居然已經來了，而且還在拖地。
小趙老師看到她來了，淡淡的招呼道：“來了。”
陶安寧點頭答應：“嗯。”
換了鞋套進教室，到底沒忍住，問道：“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小趙老師依然淡淡的：“哦，反正閑着沒事，就過來了。”
陶安寧不太相信她這番說辭，但是也沒再繼續追問，畢竟願意提前過來上班是小趙老師的自由，何況多一個人一起打掃衛生，一起上課，又不是什麼壞事。
打掃乾淨教室，陶安寧在更衣室里換衣服，她昨天把工作服帶回家洗了，從包里掏出來時，不小心帶出了昨天上午王迎冬給她的舞蹈碟。
小趙老師剛好進來，隨手幫着撿了起來，拿在手裏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麼碟啊？怎麼沒有包裝？”
陶安寧接過來，隨口道：“哦，王主任昨天給我的。”
小趙老師一愣：“是舞蹈碟？”
陶安寧笑笑，說道：“嗯，是之前我考證時自己編的舞蹈，王主任說跳的不錯，跟校長商量之後，打算刻成碟當做教材使用。”
小趙老師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她問道：“你昨天那麼高興是因為這事？”
陶安寧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嗯，我覺得自己跳得也沒那麼好，難得領導願意看重我。”
小趙老師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去辦公室竟然是為了張舞蹈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