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六章
一局虐菜的遊戲很快結束。
“你的手速真可怕啊花音。”陀思心有戚戚焉的看着自己在三人中墊底的貢獻量,認命的給另外兩個人一人氪了一個喜歡的皮膚。
“身為全世界首個全息遊戲的創始開發人員，怎麼可能沒有吊打普通高玩的手速！”小姑娘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兩個青年下意識跟着盯。
“一段時間沒見你,是不是又縮水了……”
“費奧多爾你果然對我女朋友有想法！”
“太失禮了為什麼是‘又’啊！”
偶爾路過門口想要進屋問點兒事兒的澀澤：……
這個時候似乎不去打擾這三個人比較好？
所謂的修羅場,大概就是這種複雜的情況？
正經人澀澤體貼的準備轉身離開繼續忙自己的事情,然後就聽到了太宰治的問話：“花音，你到底為什麼會來這裏？”
——
“為什麼？不是很有趣嗎？自己和自己的異能力相愛相殺什麼的。”
“花音……！這不是玩笑。”太宰治壓着聲音，“你明明可以在瞬間擊敗澀澤,結束這場無需發生的廝殺,不是嗎？”
“是啊,我當然知道這不是玩笑——所以我想看看人虎會怎樣戰勝自己的異能力，有問題嗎？”少女輕笑着,“擁有異能力的人戰勝自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無法戰勝自己而被自己的能力殺死,也不過是說明了他們不該擁有自己無法掌控的能力,被淘汰也是應該的。”
“……”
“噗,太宰君的表情真有趣呢。”
“是啊,我也覺得太宰先生被氣着的樣子很有趣~”少女的聲音冷冽了下來,“在中島敦的事情上,我是不會退讓的。”
中島敦。
澀澤龍彥心頭一跳。
他總覺得自己在哪兒聽說過這麼一個名字——很重要的名字。
但是很快，他便下意識的壓下了去探究的想法，用另一件事讓自己忙碌了起來。
——人會逃避自己不願意麵對的事實。
尤其是生死相關、存在與否的自我本質拷問。
——
白霧悄無聲息的擴散着，吞噬了所有普通人的“存在”。
僅剩異能力者們與自己的異能力,在這空寂的街道上廝殺。
異能特務科一片兵荒馬亂。
坂口安吾咬咬牙，給齊木花音打了電話——大不了就是被狠宰一頓,決不能放任霧氣擴散至全球！
“喂，坂口先生嗎？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怎麼了？”
“齊木閣下，關於橫濱開始蔓延的大霧……”
“哦，那個啊，我就在大霧中央的骸塞——”少女拖長了嗓音，“不過我目前沒法出手，你找別人吧~”
“您就在……！”
電話被直截了當的掛斷了。
坂口安吾心頭一片冰涼。
然後收到了一條短訊。
【A5158】
坂口安吾鏡片后的瞳孔震動了一下，然後他的手機界面刺啦一聲，花了屏幕。
等到三秒後手機恢復正常，哪裏還有那條信息的影子？
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口氣。
異能特務科內對特殊的異能力者都有編號，A5158指代的是——
【重力操使/中原中也】
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收場的時候，就只能……
——
澀澤在一個小時後果斷的敲開了修羅場的門。
“你們跟我來一下吧。”
骸塞有好幾層——或者說，龍彥之間有好幾層。
有收藏異能力結晶的收藏室，也有供澀澤做手工的……裁縫間。
看着三個人體模型上分別套着的兩套白西裝和一套白色小斗篷洛麗塔長裙，陀思和太宰幾乎是滿頭黑線的對着這位神奇的總裁隊友露出了“你這是在搞什麼”的疑問表情。
花音：……！
“何等美妙的愛好！”少女撲到洛麗塔長裙邊上，雙目熠熠發光，“這是做給我的嗎？”
“當然，美麗的lady。”
“啊啊啊我好開心！甚至想招你去尸魂界開個裁縫店了！”小姑娘取下長裙抱在懷裏，“我可以現在就去換上試試看嗎！”
“尸魂界是哪兒……”澀澤被少女的熱情給震撼得退了半步，下意識問道。
“是死者安居樂業的世界！”
“您可真是愛開玩笑。”澀澤好笑的指出更衣間的位置，“請吧，期待您的盛裝，女士。”
花音立即抱着衣服去了試衣間。
——剛剛想為這個心靈手巧的澀澤·非人類·龍彥開個裁縫店可不是心血來潮。
如果這是個人類異能力者，以花音的立場，完全可以說是不能干涉人類之間的紛爭。
但是這個澀澤他……不是人啊！
鬼魂和異能力雜糅在一起的混合物，本體是水果盤裏的那顆骷髏頭……既然是非人類的範疇，當然屬於花音的業務範圍了！
唔，最好的做法是直接把他給魂葬去尸魂界。
不過分析他的過往履歷、見到他本人之後……
這樣找不到自己存在感定位、覺得這世界無聊透頂的人，【存在】於他而言真的是必要的嗎？
以陀思的坦白，他負責給澀澤提供特別的異能力者的信息，如今，成為澀澤真正獵物的，是擁有着反異能力的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打算了些什麼，她還不得而知。
不過，比起跟着毀滅橫濱，更大的可能是要拯救什麼人吧？
畢竟白天的時候，太宰先生去織田作之助的墓前掃墓了。
他要拯救誰？
橫濱？
還有澀澤？
換上了新的小裙子，花音決定再觀望一下。
嗯，至於被濃霧籠罩着的異能力者們——花音相信這群在橫濱堅強苟活着的異能力者們的強韌^_^
#小裙子真好看#
#澀澤先生你為什麼不去當個服裝設計師#
#好的知道了你不缺錢#
在看到身穿白西裝還把劉海撩起來了一些的太宰先生走出試衣間的時候——那迎面而來的總裁感瞬間擊中的花音的少女心！
“卧槽太宰先生你好帥！澀澤先生手藝好棒！”花音撲在太宰懷裏直接把對方撞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子，興奮的扭頭沖澀澤龍彥直白誇獎，“真的不考慮成為服裝設計師嗎澀澤先生？”
“這只是我的一個小愛好而已。”澀澤龍彥微笑着，“很高興能得到您的誇獎——不過我不覺得這是我追求的人生價值所在。”
你都已經死了還哪兒來的人生價值啊！
花音保持着微笑，在心底吐槽。
“愛好也是很重要的！”她丟下太宰治走到澀澤面前，“你看我，主職是黃昏事務所的BOSS，副業是寫小說做遊戲的——完全不影響反而很好打發時間！你的主職是什麼？人總要有一個準確的目標才會活得更踏實，不是嗎？”
“我沒有那種無聊的東西。”
“換言之，是遊手好閒咯？”
“請不要把我和那種無能之輩混為一談。”
“但是你不還是個迷茫的不知道幹嘛的傢伙嗎。”
“這個世界上能出乎我預料的人與事是不存在的。”
“你確定？那你能把猜到我接下來會做什麼嗎？”
穿着白色洋裙的少女優雅甜美的笑着。
“……什麼？”
——然後澀澤就被毫無徵兆的、沉重狠辣的一拳給打飛了出去！
“當然是教你怎麼度過有意義的人生啊！”
少女幾乎是在須臾之間追上了倒飛出去的澀澤龍彥，揪着對方的衣領把他狠狠的摜在牆壁上——力度之大，骸塞的外牆被瞬間破開！
兩人在另外兩個圍觀BOSS一臉懵逼的視線中跌落了出去。
“……這就開打了？我以為她至少會耐心一點兒。”陀思眨眨眼。
“大概是覺得沒有廢話的意義了吧。”
太宰治看着同樣有着小斗篷造型的陀思的西裝，醋了。
陀思故意在太宰面前抖了抖自己的小斗篷：“哼。”
太宰：雖然你是戰鬥民族但是你知道自己貧血體弱是個連我都打不過的戰五渣嗎費奧多爾君？
#核善的醋意#
“那麼，我們還是按照計劃來？”
陀思見好就收。
“當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
澀澤龍彥一直在尋找自己的生命之光——
然後就被揍到懷疑人生雙眼發黑了。
少女打人之時遊刃有餘的笑容和怎麼狠辣怎麼來的重拳，讓他感覺自己彷彿又死了一遍——
等等，為什麼是又？
“死者就該待在死之國度——你連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都不曾看清就自以為無聊？不，你那只是無知且自滿。”少女冷笑着，“你知道嗎？越是想要收藏些什麼來填充自己人生的收藏家，實際上就越是空虛——因為你所收藏的那些東西，都是和你無關的其他人的東西罷了。”
“人必須要學會自己滿足自己——你看看人家太宰先生和費佳，能活得那麼滋潤都是因為有了人生目標。你看看你，除了會說自己是個空白的行間距，你倒是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啊？”
想要說些什麼的澀澤：“我……”
迎面又是一記老拳。
澀澤：……
被異能特務科評價為國防級別戰鬥力的澀澤在被揍成抹布之前，彷彿看到了骸塞上空凝聚着的……
【龍】
那是一條紅色的龍，是異能力的本質，是足以摧毀一切的超越所有異能力者的幻想種。
澀澤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傲慢的笑容：“一切都會被毀掉，毫無例外。”
這是他和陀思想要看到的場景，也是他的推斷中太宰治想要阻止的結局。
然而——
“一切都晚了。”
是陀思和他的勝利。
然後他就看到身着白衣纖塵不染的少女涼涼一笑，摸出了個手機撥了個號。
“喂，坂口先生嗎？目前判斷事件相關人員與出現的【龍】都不屬於人類，是黃昏事務所可以接手的任務範疇——請問政府是否委託？”
坂口安吾：……
姑奶奶您終於主動來電話宰人了！
“是的，請屠滅異能力凝聚的【龍】——如果可以，請將澀澤龍彥交由異能特務科處理。”
“委託接下了，但是澀澤龍彥早就已經死了，所以目前只能交給死神處理——而不是人類的組織，異能特務科。”
“什……”
坂口安吾再度被掛了電話。
花音回頭就看到跪在地上滿臉血的澀澤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你說我……早就死了？”
“是啊，你自己還沒意識到嗎？”
花音將不知何時順來的骷髏頭扔給了澀澤。
“你已經屬於彼岸了——要麼被我送去死者的國度，要麼來我的黃昏事務所打工，或者就地成佛。”少女自手鏈中取出當年一刀差點兒砍斷黑龍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斬艦刀的巨大武器，對着澀澤龍彥森森一笑，“現在的你，最多算個與異能力融合的妖怪，還是符合事務所的招人條件的。”
還沒找到人生意義就被告知已經沒有了人生的澀澤獃獃的看着少女一刀斬斷了那遮天蔽日的龍種。
——何等讓人震撼到永生難忘的強大與美麗啊。
那身白裙子真好看。
澀澤完全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少女是比那無數寶石更珍貴的、值得被放入自己收藏室正中央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