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敢不敢賭
明月縣主今日穿着一身五彩斑斕的霓裳，那面料是用一百種鳥兒的羽毛綉上去的，襯托的她好像一隻漂亮的孔雀仙子降臨人間，沈千尋不用問也知道這霓裳價值連城，自己身上這綉了金絲線的錦袍可不能與之相比的。
手持玉簫，一曲柔軟悠揚的曲調流淌在整個大廳里，台下拿下大臣的女眷們都忍不住流露出艷羨的目光，男子們更是傾慕的凝視着明月縣主，期盼自己能夠娶她。
明月縣主一臉的清高冷傲，仿若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南宮昊似乎對皇后的其他子女都不友好，看着明月的眼神也是充滿了厭惡，一邊又嫌棄沈千尋，“你說你今日這打扮，未免太寒酸了？雖說我不想娶你，可別人都當你是未來太子妃看的，你就不能收拾一下？”
面對南宮昊的孩子氣，沈千尋沒好氣的笑了，揶揄道：“哎喲？我還不曾答應嫁給你，你都開始嫌棄我了，你也說了，如今外頭可都說我是你未來太子妃，你這會兒要反悔，以後我還有什麼臉面？”
南宮昊一臉的驚恐的看着沈千尋，“你莫不是真想嫁給我吧？”
“有何不可？太子妃，未來的皇后，哪個女人不喜歡？”沈千尋忍不住繼續逗弄南宮昊。
南宮昊所有的驚恐最終都化為無奈，“算了，咱倆的婚事，誰都不能自個兒做主，除非你能找到一個讓父皇點頭不要你嫁給我的男人，看起來是有點難了。”
沈千尋若有所思，眼角的餘光瞥向高高在上坐着的南宮寒，南宮寒一直都在留意沈千尋，看到她與南宮昊談笑風生的樣子，吃醋卻又無奈，他們年歲相仿，以後註定是要做夫妻的，如今能相處好，倒是讓自己走的安心一些。
明月縣主一曲結束后，沈千尋也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端坐着，為明月縣主鼓掌，皇帝也是很滿意，雖然不是自己的女兒，也算是半個皇室貴女，是在皇宮長大的，與有榮焉，多少兒郎都望眼欲穿的想要娶她。
要說沈千尋這個長寧郡主是大梁國最尊貴的女子，那麼明月縣主就是大梁國乃至其他四國的男子都傾慕的夢中情人，最有才情的女子。
“陛下，明月這一曲如何？臣妾覺得，宮廷樂師都比不上呢！”皇后趁機為女兒討賞，再看一眼自己另一個女兒，實在是胖的不想多看一眼，這會兒正眼饞的盯着那些朝廷大臣的年輕公子們。
“賞，明月馬上就及笄了，朕要親自為明月挑一個滿意的夫婿。”
明月露出嬌羞的表情，目光卻是看向沈千尋，帶着幾分挑釁，到底是年少，一點都掩藏不住自己的情緒，得意和挑釁，暴露無遺，偏偏嘴上還要說的很純良。
“多謝陛下恩典，說來，長寧妹妹盛名在外，明月在回來的路上就聽聞長寧妹妹的很多故事，想來長寧妹妹一定會更出彩，明月這點雕蟲小技只怕是比不得長寧妹妹的。”
沈千尋挑眉，輕笑不語，坐在她身邊的南宮昊冷哼一聲，“你看，你瞧得上她，人家可瞧不上你，這是給你下套子呢！”
明月縣主這話，引起在場的幾個千金小姐和公子哥譏笑，誰不知道這侯府的千金是個草包，若不是意外走了狗屎運救了太子，也不會被皇上冊封為郡主，外頭傳的最多的就是她主動勾引攝政王南宮寒的故事了。
南宮寒在聽到明月縣主這挑釁的話，眼神一片陰鷙，偏偏這時候，齊國的使者也站出來，“明月縣主說的很有道理，下官也很想仰慕一下長寧郡主的風采，畢竟長寧郡主可是大梁國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貴的女子了，位同我們齊國的德敏公主，下官很好奇，長寧郡主到底是什麼樣的本事，能讓攝政王這樣的男子都傾心？”
此話一出，無疑是打了大梁國的臉，皇帝臉色瞬間難堪了，南宮寒抓着手柄，瀕臨發作，身為的太子的南宮昊更是火冒三丈，只有皇后樂得自在看戲，也很想看沈千尋出醜。
“長寧郡主是本宮的太子妃，她的風采，豈是爾等這般小卒也隨便仰慕的？我大梁國，明月縣主這等靡靡之音，足夠了，她畢竟不是郡主。”南宮昊終於發話，卻是讓明月臉色很難看，分明的羞辱了明月。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台下有名門公子站出來為一臉委屈的明月縣主打抱不平，“縣主雖不比郡主位分高，但在臣等心中，卻是奇女子，世間少有，太子殿下執意偏袒長寧郡主，臣等不服，倒不如請郡主殿下拿出真才實學，方能服眾。”
“你們……不用為難長寧妹妹了……”明月縣主一副白蓮花的模樣。
沈千尋挑眉，倒是沒看出來，這男多女少，女子金貴的世界，還能養出這樣一個白蓮花，倒是稀有了，畢竟女子稀有，在這裏根本不需要曲意逢迎的討好男子，所以多半女子都很刁蠻。
“本王倒是不知道，周大人對本王的風流史還很感興趣。”南宮寒的聲音里透着冷冽和肅殺。
“攝政王很快就是我們德敏公主的側夫了，我們身為臣子的，自然是要多關心一些。”側夫二字，就像兩巴掌火辣辣的打在南宮寒的臉上。
沈千尋終於緩緩站起身，不似剛才那般風淡雲輕了，“兩位大人當真是仰慕本宮風采嗎？”
“自然！”
“那本宮想知道，兩位從齊國遠道而來，可有獻上厚禮？畢竟太子殿下說了，本宮身份尊貴，不比明月縣主這般隨意，本宮可不是那沉香樓里賣藝的小倌，不是幾兩銀子就能打發的。”
沈千尋這話等同將明月縣主比作了沉香樓里的小倌。明月縣主咬牙切齒，沒想到沈千尋還是這麼個牙尖嘴利的人。
“自然不會是幾兩銀子的事兒！”齊國使者冷笑，“千兩黃金？另外是二十面首，如何？”
“千兩黃金？你覺得本宮瞧得上？二十面首？呵呵……以本宮的地位，你齊國二十面首又算什麼？還是你覺得梁國男子太少了？瞧着周大人這面容，那二十面首，本宮估摸着，也未必能入眼，除非二十面首可以換成二十個姑娘送過來。”
南宮墨一直盯着這邊的動靜，這會兒也笑了出聲，冉東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沈千尋，果真不是個普通的小女孩，更不是外界說的草包。
齊國使者面色難堪，咬牙：“不知長寧郡主要什麼？”
沈千尋挑眉，送上門被宰的，她還真是不客氣了，對宋玉說道：“去拿地圖過來！”
宋玉愣了一下，但還是照搬了，隨後各國城池地圖就送過來了，沈千尋拿着沾了紅顏料的筆，將大梁國西邊邊界一塊城池畫下來，“一座城池，本宮立刻就站在這舞台中央。”
“你膽敢獅子大開口？”周大人破口大罵。
沈千尋一甩水袖，指着對方的鼻子，怒目圓瞪，鋒芒畢露，“你區區一個齊國臣子，都膽敢對本宮提出這般輕浮無禮的要求，本宮有何不敢？還是，你真以為我大梁國沒有人說話了？”
“你……”
“怎麼？周大人這是作不了主？齊國，居然派遣了你這麼個傀儡過來，你確定你能代表齊國迎接我大梁國的攝政王遠赴齊國和親嗎？”
“長寧郡主可真是會算計，這是穩裝不賠的買賣，可若是長寧郡主你站在那台上，什麼都沒有，又當如何？”
沈千尋輕笑，款款走下台階，走到明月縣主的面前，這一刻，明月縣主竟是有些膽怯了，沈千尋從她的髮髻上拔下一隻步搖，“本宮若什麼都做不到，自毀容貌，對着兩位大人下跪磕頭，請齊國的安！”
全場嘩然，誰都沒想到沈千尋會賭的這麼大，南宮寒震驚的看着沈千尋，想要斥責她的天真，阻止她做傻事的時候，皇后搶先一步開口了：“好，不虧是我梁國的長寧郡主，陛下，不如就允了這次。”
皇帝目光陰鷙的盯着皇后，更是對沈千尋咬牙切齒的恨，她居然敢賭這麼大。
“好，長寧郡主，可要說到做到。”
“本宮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沈千尋褪下披在外面的袍子，露出裏面翠綠色的錦服，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來人，立字據！讓周大人蓋章簽字，免得他屆時不承認這筆賬。”
宋玉已經讓人送上筆墨，明月縣主的眼中淬了毒一般，她篤定沈千尋是虛張聲勢，“長寧妹妹，你可要想好了，且不說，你今日是不是真的能表演出什麼，這字據，只怕周大人簽字承認，齊國那邊未必承認啊！”
沈千尋側過臉，看着明月縣主冷笑一聲，“沒關係，本宮只要兩位大人承認就行，字據上清楚寫明，若齊國國主不承認，不同意割讓城池，就用兩位大人項上人頭以及九族血親來抵債，本宮要麼看到城池，要麼，就請齊國國主將兩位大人的屍首送來我梁國。”
齊國使者顯然是被嚇到了，只聽說這沈千尋是草包，刁蠻無知，卻沒想到還是個這麼心狠手辣的人，“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紀，這般口出狂言！”
“兩位大人，還賭不賭？”沈千尋目光凌厲，宋玉詫異，南宮寒也是真正刷新了認知，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千尋。
如今他們是騎虎難下，如果退縮，便是丟了齊國的臉面，可若是點頭……
“賭，就等郡主殿下一展風采了。”周大人說道，“剛才太子殿下可是說了，明月縣主那是靡靡之音，就看郡主殿下了，可不要也是靡靡之音啊！”
沈千尋點頭，讓人去準備了，當幾個樂師抱着樂器來到舞台的時候，所有人越發狐疑了，到底是誰表演？難道沈千尋是要跳舞？
緊接着便是幾個打鼓被送上來，高高的架起來，眾人好整以暇。
沈千尋拿着兩根鼓槌，走到打鼓中間，大廳里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的盯着沈千尋，沈千尋開始敲鼓，一下一下的鼓聲，抨擊着每個人的心臟。一時間氣氛變得肅殺而又熱血起來，給人一種深陷戰場，保家衛國的氣氛中。
沈千尋敲鼓，每一下都是強而有力，這是她之前就準備好的，原本就是想表演給南宮寒看的，但現在好了，有人為難自己，她不介意用這個賭一把。
每個人都沉浸在這深沉有節奏的鼓聲中，突然樂師中，一聲嗩吶石破驚天，隨即帶動了其他的樂師跟着吹拉彈奏，沈千尋的鼓聲也越發的壯烈了，眾人震驚的看着舞台上的沈千尋，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敲鼓，敲出了征戰沙場的士氣，這一曲，若是在戰場，必定是鼓舞士氣，所向披靡。
沈千尋之前聽過交響樂，當時有一次，這首《男兒自當強》就是如此被搬上交響樂舞台，振奮人心，久久不能平靜。
齊國使者看着沈千尋，突然覺得自己被挖了一個坑，她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她是穩贏，情報有誤，她哪裏是什麼草包，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
鼓聲停下后，眾人意猶未盡，還以為就此結束的時候，卻見一排士兵衝上舞台，眾人竊竊私語：“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來了禁衛軍？”
南宮寒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宋楠，禁衛軍，不是誰都能調動的，必定是宋楠許可的。
沈千尋站在偌大的鼓面上，手持長劍，率先揮舞了一段劍花，金雞獨立在鼓面上一動不動，而後的士兵動作一致的耍馬刀和長矛，每一下落地的時候，地面都仿若震動了，士兵們有節奏的大吼一聲，停下動作。
沈千尋則是繼續舞劍，一顰一笑見都是睥睨天下、指點江山，皇帝眯起眼眸，看着沈千尋的目光越發深沉了，最後笑了，對身邊的南宮寒說道：“朕的眼光果然沒錯，她就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說來，你的眼光也不錯。”
南宮寒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沈千尋的表演，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千尋。
一個女子的美，原來可以用這般剛硬的方式表現出來，英姿颯爽，不輸給男子，反而讓更多的男子自慚形穢了。
看着沈千尋和士兵融為一體的動作，明月縣主嘴唇都被咬的發白，相比較起來，自己剛才的那一曲吹簫，的確是靡靡之音，班門弄斧。
一段表演后，沈千尋率領士兵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沉浸在這一段表演中久久不能自拔，許久才鼓掌喝彩，“好、好，統統有賞！長寧郡主更是有賞。”
沈千尋扭頭看着兩位使者，“周大人，孫大人，我不曾食言吧？剛才這一曲，可不是靡靡之音吧？”
兩位使者臉色如豬肝一般，只怕這次，他們回去，要一死以謝天下了。齊國國主不管願不願意割讓城池，他們都是必死無疑。
“宋玉，去將字據拿來！”沈千尋漫不經心的笑着，“這字據，本宮會讓人裱起來，直到齊國兌現才銷毀。”
“長寧郡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孫大人盯着沈千尋的眼睛咬牙切齒道。
沈千尋冷笑一聲，“難道不是你們出言挑釁在先？怎麼現在還怪本宮咄咄逼人了？”
兩位使者此時哪裏還有什麼心情留下，氣呼呼的起身離開了，只等着明天和南宮寒一同出發回齊國了。
沈千尋抬眸凝望着南宮寒，明日南宮寒就要出發去齊國了，他們也就此斷了聯繫了。
南宮寒站起身，對皇帝說道：“陛下，臣弟不勝酒力，有些乏了，先行退下了。”
皇帝眯起眼眸，“攝政王明日一早就要出發了，的確不能貪夜，朕也乏了，一起走吧！太子！”
南宮昊連忙起身，“兒臣在！”
“宮宴的事情就交由你了。”皇帝說完便是和南宮寒一起走了。
沈千尋一直凝望着南宮寒離去背影，宋玉已經取來皮毛錦袍為沈千尋穿山，“郡主，夜露寒重，當心受涼。”
明月縣主此時此刻第一次嘗到了真正妒忌的滋味，看着沈千尋此時被宋玉關懷的樣子，輕笑一聲，“長寧妹妹好福氣，得了玉公子這般體貼的人兒，可惜我姐姐便是沒有這福分了。”
“到底是你姐姐沒有這福分，還是你自個兒也沒有這福分？”沈千尋覺得自己對明月縣主一忍再忍，忍無可忍了。
“長寧妹妹這話是何意？”
“明月縣主，本宮不是魚目混珠的蠢貨，你那些個手段，不必再我面前折騰，我與你之間，根本就是不相干的平行線，今日你原本才是這舞台上的主角，名門貴族的公子眼睛裏也都只會是你，可惜你偏要自不量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本宮，換來的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瞧瞧現在，你又得到了什麼？才貌雙全的明月縣主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本宮更勝一籌，坊間今後便是這樣的傳言，這就是你今日作怪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