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半個徒兒

五人早早找得客棧，之後郭靖夫婦擔心楊過毒傷，仍是出外採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探訪歐陽鋒下落。只餘下柯鎮惡在客棧照顧兩小。楊過陪郭芙鬧得一會，失了興趣，便以毒傷為由躲進房間，剩下郭芙悶悶不樂。

此時楊過身上已然換得乾淨衣裳，從房間銅鏡看出，楊過面目俊逸非凡，難怪被稱為金庸筆下最帥的男主角。在房間呆得一會，楊過再次倒立起身子逼毒。李莫愁的冰魄銀針極其霸道，是不能有僥倖心理的。擠下的黑血顏色淡了很多，楊過心想大概今次也只能逼出這些。此時甚感疲倦，連外衣也省得脫下，便爬上床榻蒙被睡下，不久便昏沉入夢。

夢中，一大群道士裝束模樣的人提着劍追趕楊過，他慌不擇路的奔逃，山間樹林的荊棘掛傷了衣裳，甚至劃下一道道傷痕。隱隱見到前方不遠處立着一白衣少女，宛如天仙。楊過大喜，連聲叫道：“姑姑，姑姑。”之後呼聲又變成“龍兒，龍兒。”只是那白衣仙子卻理也未理他，反而向著遠方飄去，渺若塵煙。不一會，四周變得空蕩蕩。一種強烈失落感湧來，頓時讓楊過從睡夢中驚醒。那白衣仙子仍停留在腦海，睜開眼睛卻見到一張胡碴邋遢的臉，巨大反差使得楊過猛退幾步。微涼的風帶給楊過一陣冷意，才意識到已經不在旅店。

“小娃兒！你害怕我！”歐陽鋒圓瞪着雙眼望着楊過。

“公公找我有何事？”楊過四下望望，此處荒蕪，卻不知距離那客棧有多遠。

歐陽鋒看得楊過幾眼，緩緩說道：“之前給你的解毒之法，只能清除血中之毒，對侵入五臟之毒毫無作用。單以此法，即便能治好毒傷，也會落得一個體弱多病的身子！我現在再傳你另套功法，相輔之下便能將餘毒完全清理。”

“呃！”楊過並不懷疑，事實上自中毒以來，便覺胸中有股鬱氣難結，用上歐陽鋒所傳逼毒功法，也未見半點好轉。

“那你磕頭吧！”歐陽鋒叫道。

“什麼！”楊過驚訝。

“要想學得這套功法，必須拜我為師才行。”歐陽鋒原本只打算傳授那段粗淺功法給楊過，之後就算楊過體弱，毒總是解了，沒有辱及歐陽鋒本事最大的威名。只是，迴轉時越想越覺得楊過聰明伶俐，練武天賦極高。若是收他為徒，將一身絕學盡數傳授與他，來日成就定然非凡。天下本事第一收了個徒兒日後也是天下第一，豈不是聲名更響。歐陽鋒原本頭腦就不太清醒，一想到此便及不可待，順着線索尋出楊過所在，見他正自安睡，便擄了他去，只是出門之時驚動到了柯鎮惡，費了一點時間才甩開那老瞎子。

楊過鬆一口氣，還好只是要他拜師。只是轉瞬一想，這徒兒跟義子沒多大分別，不禁躊躇。

歐陽鋒見楊過仍自猶豫，大怒道：“只是要你磕三個響頭，又不是要你去死！”

楊過見歐陽鋒神色，料定若是不拜他為師，絕對討不得好。只是轉眼靈機一動，想到什麼，說道：“拜師好啊！那我總得知道師父的大名吧！”

“我……”歐陽鋒氣勢一頓，拍打着額頭，喃喃道：“我是誰？誰是我？”臉上表情甚是痛苦。

楊過不敢逼的太緊，萬一這歐陽鋒發狂了，沒有人能救到自己。便說道：“要我拜師可以！第一，首先公公得告訴我名字；第二，至少也得等我毒完全解了再說，公公若是連我身上的毒也解不了，我拜你為師又有何用；這兩點做到，我再稱你為師父也不晚。”

“你……”歐陽鋒便要發怒。

“這兩點也只是時間問題，我相信公公能做到的。所以我現在先磕下一個響頭再說！”楊過妥協了，竟真的跪下身子，認認真真的朝歐陽鋒磕了一個頭。之後站起，說道：“還欠公公兩個響頭！”

歐陽鋒見楊過磕了頭，口氣一松。不管怎麼，楊過也算他半個徒兒了，便歡笑道：“好好好！我現在便將生平最得意的武功傳給你。”說著蹲低身子，口中咕咕咕的叫了三聲，雙手推出，但聽轟的一聲巨響，面前半堵土牆應手而倒，只激得灰泥瀰漫，塵土飛揚。

“蛤蟆功！”楊過心下驚駭。

“怎麼樣？厲害吧！”歐陽鋒見楊過目瞪口呆，表情便有了幾分得意。

楊過問道：“我要解毒必須學這功夫？”瞧着蛤蟆功姿勢怪異，楊過十分不願，但歐陽鋒能拿出手的好像也只有蛤蟆功。

——原書中，歐陽鋒最初給楊過解毒后說過，‘今天不用再練，明日我再教你新的法兒。’可知要想完全解毒需要新的功法。而後歐陽鋒傳給楊過的，似乎就只是蛤蟆功，所以或許是練蛤蟆功才能徹底清除毒根吧。——

“嗯！”歐陽鋒應了一聲，便開始將修習蛤蟆功的入門心法傳授了楊過，他這蛤蟆功是天下武學中的絕頂功夫，變化精微，奧妙無窮，內功的修習更是艱難無比，練得稍有不對，不免身受重傷，甚或吐血身亡，以致當年連親生兒子歐陽克亦未傳授。此時他心情激動，加之神智迷糊，不分輕重，竟毫不顧忌的教了這個還未收入門下的徒弟。

好在楊過知道其中兇險，萬分仔細的將歐陽鋒所說記在腦中，有絲毫不懂的地方都會詳細問清。幸虧他記憶力驚人悟性也很好，勉強將蛤蟆功領悟了七八分。兩老小一個好教一個好學，一來一去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楊過的習武天賦比之當年歐陽克不知強了多少，歐陽鋒心中欣喜。而此時夜色已深，歐陽鋒卻想着弄清自己身份，不願帶着楊過，只有抱着他送回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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