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她又不等我

這一夜，男人沒有像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樣執拗，他願賭服輸離開了她的帳篷。他從地面站起來的時候摸着胸口，似乎有些難以忍受。他對她說的話依舊勢在必得：“不要和靈山聯姻，你還有別的選擇，給自己和我一點時間，我和你一起找回你丟失的東西。”

沒錯，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是這樣想的，今晚給了他一點信念，讓他不至於絕望，即便是一絲希望他也勢必不會放過。只是沒有想到在她做決定的時候，自己沒有辦法回到她的身邊。

他被追殺了。

幾經周折，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在北荒之地解決掉對手，不過這得仰仗一輛突然出現的吉普車的幫忙，車上的男人在射擊，幫助了他。

吉普車開了過來，捲髮男人從駕駛座位旁的窗口伸出來，摘下墨鏡對他招手：“喲，你這小子命這麼大，還活着啊？”

被耶格看了一眼，他沒有問這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快步走上前去坐在副駕駛座上，伸手撕開自己的衣服，手中的銀色納米裝置變換成刀，將裏面鑲嵌的子彈颳了出來。

詹姆斯沒有移開視線，有些驚奇：“挖個子彈你這人都不吭聲的？”

耶格的額頭上起了汗珠，將子彈挖出，帶着血的子彈彈在了一旁，他又從身上拿出藥物灑在上面，自己綁了個繃帶，又拿出藥劑為自己注射了一陣。

從頭到位熟練的完全不需要詹姆斯。他原本打算幫忙，可看這模樣他也索性自己清閑。

“你怎麼來了？”耶格處理好一切之後，看到吉普車上的食物，吃了起來。

“你不是被革職了？我也退役了，這三年變化挺大的，我現在在娛樂圈混不到一口飯吃，聽德爾斯說你會遇到麻煩，不如來幫你，雖然你小子脾氣不是很好，可在深淵作戰的時候你幫過我幾次，我總要還人情不是？”

耶格快速的填飽了肚子，打開光子腕錶查看信息，詹姆斯在一旁看的驚訝：“你不是將軍了設備還這麼齊全，怎麼，找出追殺你的人是誰了嗎？”

他沒有發動汽車，任由它停在荒野。

“靈山。”耶格啃下最後一口麵包，說了兩個字。

“猜到了。現在正好是短暫的休戰期，不對付你的話就怕你又回去當將軍，現在不除掉你還要等待什麼時候？”

耶格沒有說話，但從表情看來似乎這一場追殺還沒有被他放在眼裏。查看完資料之後他抬頭說：“回格薩斯城。”

詹姆斯發動了車：“這麼著急？去見蒂蘿？”

耶格嗯了一聲。詹姆斯雙手開車，加快油門，嘴裏說的清閑，當作聊天一般：“其實你的選擇還是對的，當初你要是不理智跟她走，根本保不了她活到現在，還成為獸族女王。聽德爾斯說你的仇家也不少，指不定一起死了。”

耶格終於瞥了他一眼：“你的廢話很多。”

詹姆斯將手從方向盤上拿起，又聳肩放下：“幾年不見，還不允許我敘敘舊？你這小子真是不好相處啊。”

耶格這時伸手撥下後視鏡，終於看清了自己現在的狀態，眉頭一皺。

詹姆斯好笑的瞥見他的表情變化：“慘，從沒見你這麼慘過。”

耶格無言，他這張臉確實好久沒有掛過彩了。

“誰打的？也是靈山的人？”

這個問題耶格當作沒有聽見，笑話，兩次被自己的女人打在臉上，說出來臉往哪兒擱？

他裂了裂嘴，扯到已經閉合的傷口，他似沒有注意，依舊在活動面部的肌肉，后將後視鏡往上撥弄。

“你難不成要以這幅樣子去見蒂蘿？你能見到她？”

耶格低頭看着時間，三天……“今天格薩斯城有什麼動靜？”

詹姆斯哦了一聲，告訴他：“有，靈山的人來找獸族女王談判，看樣子應該商量好了什麼事。”

耶格心一跳，面不改色的問：“商量了什麼？”

“不知道，我又不是德爾斯有偵查的能力，我只能知道這麼多，不過看艾伯特和靈山人道別的時候雙方的表情笑嘻嘻的，還說了什麼婚期之類的，不知道我有沒有聽錯，應該是達成了共識。”他嘖嘖，“帝國這下要麻煩了，獸族和靈山結盟，很好奇帝國女王會以什麼來對付。”

卻不知身邊的男人渾身一陣，從上到下涼了個透底：“你確定？！”

“確定什麼？”他偏頭這才發現男人的臉煞白一片，“你失血過多了？”他認真起來。

“把車開快！最大馬力！”耶格現在不想多聽詹姆斯說話，只想快點趕過去確認。

詹姆斯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沒有多問，加快速度趕到格薩斯城的時候已經是黃昏，詹姆斯說：“我們要小心行事，現在格薩斯城和帝國都全面封閉，我是溜進來的，你現在被追殺目標也很明顯。”

可男人沒有理會他，直接跳下了車。詹姆斯跟在後面想要制止都沒有辦法，耶格身形矯健，很快便來到記憶中的帳篷外，但裏面沒有人，他潛伏進去左右觀看，都是她生活的痕迹，乾淨整潔。

不過桌面上的一個紙質協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拿起來看，上面的文字刺痛了他的眼，他的手捏的很緊，一時間忘記手臂上還被包紮着，出了血跡。

尤其在看見結婚兩個字的時候他已經按捺不住，大手直接將其撕得粉碎，怒火之下，他有一陣頭暈目眩，強行忍住這種感覺，他懷穿着怒意沖了出去。

詹姆斯等在車子裏，直覺不妙，在看見男人的時候立刻出去，卻發現面前的男人臉色陰沉的可怕：“怎麼了？”

“我要去找她。”

詹姆斯愣了愣，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第一個反應是拉住他：“先冷靜，你這個樣子找到她后談話不會愉快，你不要衝動。”

讓男子硬生生的制止了腳步，詹姆斯將他拉回車裏，驅車前往一個沒人的角落才停下，這時候還從車後面拿了兩瓶威士忌，跳上吉普車的前蓋上，和已經能剋制自己冷靜下來的男人坐在一起。

“你現在渾身抖是傷，喝點酒忍一忍？”說著他自己直接敲開了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耶格的雙眼因隱忍壓抑而發紅，他瞥了一眼酒，接過來猛的喝了一口。

詹姆斯瞥眼看他，問：“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回答，他又說了一句：“和林蒂蘿有關？”

讓男人仰頭打算喝酒的手一頓，詹姆斯知道自己說中了：“蒂蘿怎麼了讓你這麼生氣？”

幾口辛辣的酒下肚，耶格沒有再守口如瓶，開口說：“蒂蘿要和靈山的人結婚。”

倒是讓詹姆斯終於發愣：“結婚？這個地步的結盟？”他終於明白男人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情緒了，換做是他肯定也會發瘋。

在他被人追殺的時候，自己的女人背着自己要和別的人結婚，無論是從自信還是尊嚴上來講，都是沉重的打擊。

“這……蒂蘿也真大膽啊……”他唏噓不已，感覺到身邊男人的氣壓更沉，一口一口的灌自己的酒，很快便喝完了一瓶，偏頭問他：“還有沒有？”

詹姆斯頓了頓，有些無言，他跳下車：“別說，酒這個東西我沒有少準備。”

他從車後面抱了一打出來：“我記得你的酒量很好，這麼多應該夠你醉的了。”

男人沒有再說話，又開了一瓶。

此時的夜晚很少見的是晴空，風吹來依舊很冷，可似乎完全影響不了維茵耶格。他身上的憤怒在消散，隨即而來的是沉悶，壓抑，還有詹姆斯看不懂的頹喪。

三瓶酒之後，男人說了一句：“她又沒有等我。”

蒂蘿再一次沒有等他，他不過是遇到了麻煩，沒有在這之前趕回來，她就做了決定。這讓他在那一夜升起來的一些自信感蕩然無存，挫敗感席捲全身，他突然覺得很冷，心很空。

彷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在離他遠去……

詹姆斯眨眨眼，他不了解許多細節，但他之於男女之事還算老手，光看錶情還有三言兩語大概就能猜出其中緣由。

他喝酒的速度很慢，單手往後撐着，天生男人味十足的磁性嗓音說：“她如果真要嫁給別人，你就這麼看着？”

被凜冽的掃視了一眼，詹姆斯挑眉：“看來你也不是那麼認命。那為什麼在這裏和我喝悶酒？”

男人沉默許久，開口說：“我現在去找她，忍不了自己的脾氣。”

詹姆斯聽的瞠目，呵呵直笑：“你小子現在這麼有覺悟？以前要你這個大將軍壓着脾氣可比登天還難，現在……嘖嘖嘖。”他沒有再喝酒，掏出了一根煙點燃抽了起來，吐出一口煙圈，“看來都在變啊……”

男人聲音低沉：“沒有什麼一層不變。”

“是，看到你我就相信了這句話。怎麼著？你這是開始放棄了？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什麼自信去找她，所以在這兒和我喝悶酒？”

“閉嘴！”耶格終於沉聲呵斥了他。

倒也沒有以往作為他手下士兵時感受到的威嚴，詹姆斯繼續呵呵的笑，抽自己的煙：“怕什麼，就算什麼都沒有，能得到女人不就是最大的證明？你別說沒有這樣的態度，對於你我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你這小子看起來說一不二迂腐不化，但實際心思比誰都轉的快，誰也不能單純的左右你的思緒。現在你一下子把自己的後路都斷了，這種情況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對不對？”

－－－－－－題外話－－－－－－

明天中午十二點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