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狼孩羅閻
司明接過玉瓶，神色頓時大變。
“難道，難道真人就要突破星轉，踏入破天之境？”
老者並直接沒有回答司明的問題，而是話音一轉，說道：“小子，這麼多年，你也受了我不少好處，如今，老夫破鏡在即，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一二。”
這麼多年來，司明還是第一次聽到老者主動提出條件，臉色頓時有些古怪，不過他並沒有遲疑半分。
“真人有何吩咐，儘管說，在下力所能及，必定辦到。”
老者似乎很滿意司明的態度，點了點頭，說道：“羅閻雖然是偽靈根，不過經過我這幾年的悄悄傳功，他的靈根潛力已經被激發了，想來以後的成就不會在那天靈根小子之下。”
“我希望你能讓他修鍊青城正宗，也算是還了此子數年如一日照料老夫的人情，至於他日後成就如何，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老者口中的羅閻赫然就是那掃地的阿獃，看樣子，阿獃似乎已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年的時間。
司明聞言，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詫異之色，似乎早就料到此事，他對着老者拜了拜，應道：“真人放心，此事我會放在心上，請問真人還有什麼吩咐？”
老者搖了搖頭，道：“小子，若是有緣，五年之後你再過來，去吧。”
司明不敢多言，悄悄的退出木屋，這才鬆了口氣，從來時之路離開了這裏。
……
翌日凌晨，阿獃準時出門。每日此時，阿獃必定出發清掃青龍路，按照他現在的速度，每日可以清掃青龍路三個來回，這幾年來，清掃青龍路似乎成了例行公事，沒有人去強求他，但他還是這麼去做，一日不落。
可就在他準備踏出這片石台時，腳步卻陡然一滯，然後他面帶困惑的對着身後看去，那裏原本應該緊閉的木屋此時竟然完全打開着。
這也怪不得他驚訝了，他來到這裏已經足足七年之久了，除了每天清掃青龍路外，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給這木屋中送飯，四年前，他忽然在居住了很久的石洞中發現了那本無字書，至此才有了新的樂趣——看書。
阿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入青城派的，在他的記憶里，七歲那年是一個記憶斷層，在那之前，他倒是記得一些。
那是一處幽冷乾燥的石穴，石穴中腥氣逼人，可以在那黑暗中看到一雙雙幽碧色的眼睛，其中泛着的儘是兇殘的殺氣。
而阿獃似乎也是其中的一員，他極善奔跑，與狼群結伴，奔走于山林之間，捕捉獵物，生食其肉，飲其血。
狼族是個殘暴卻偉大的種族，論單體實力，它們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凶獸，但是它們懂的協作，知道誘敵破單，更擁有以命博命的自殺式襲擊法，所以它們每次覓食必是群體出動，就算是碰到靈獸，它們也可以圍而殺之。
阿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狼窩之中，他的出生，他的父母，他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名字——羅閻，狼孩羅閻。
七歲之後，羅閻就到了這裏，他當時懵懵懂懂的，很長時間還保留着狼族的特性，晝伏夜出了很長時間，不過當木屋中傳出某個老者的聲音和教導后，羅閻才慢慢的恢復正常。
可是長年與狼共存的他已經習慣了不言不語，慢慢的他，學會了做飯，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羅閻每天必定會給木屋送飯，這一送就是七年。
七年之間，這木屋之門只是打開過一次，那一次也是羅閻在洞中發現無字書的時候，今天則是第二次，所以羅閻心中很是困惑。
忽然，羅閻耳朵一動，隨即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敞開的木屋，似乎是在猶豫，可是下一刻，確實有一道輕微的呼喚聲自木屋中傳來。
深吸了一口氣，羅閻三步並作兩步，第一次進入了木屋之中。
入目的黑暗並沒有讓他有什麼不適，長年累月的石穴生活早就給了他一雙看破黑暗的眼睛。黑暗之中，兩道青光閃爍，正是羅閻的雙目看來。
當他看到床榻上靜靜盤坐的老者時，羅閻的心中竟沒來由的升起一些親切感。
“孩子，過來。”老者微笑的睜開眸子，對着羅閻慈祥的招了招手。
老者似乎有着天生的魔力，羅閻只覺的自己似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就這麼一步步的來到床榻前，悄悄的跪了下去。
“好，很好，你這一跪，也就等於承認了老夫這個師尊。”老者似乎是極為開心，輕輕的拍了拍羅閻的頭，說道。
“孩子，這麼多年，我這個老頭子承蒙你照顧了，如今為師大限將至，如果不能破鏡而出，今日恐怕就是我們決絕之時。”
老者此刻完全打開了話閘，自顧自的說著。
“為師名號許長眉，人送長眉真人之稱，修鍊至此，已有八百餘載。三百年前，為了能夠破天星轉，離開了峨眉金頂，卻因為種種緣故，被困在了青城山脈。”
“為師此生只收了兩個弟子，一位是你，還有一位就是齊漱溟，想必以後你會遇到他，這個玉符你拿着，如果碰到他，憑藉此玉符，可助你一臂之力。”
“為師慚愧，足足三百年才觸碰到破天的奧秘，成敗在此一舉，從今天起，你就離開此地，青城派自會將你收入門中，你要盡心修鍊，不要丟了為師的臉。”
“哎，記得老夫將你從狼窩中帶回的時候，你還在老夫的胳膊上留下一個齒印，如今已是這般大了。”
“離別之際，為師再送你一場造化。”
老者話音落下的一瞬，乾枯的雙手已經悄然點出，下一刻，羅閻只覺大腦一麻，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
老者雙手一拍，羅閻就已經懸浮在面前，他雙手十指連點，不時的激發出金紅色的光絲，只是呼吸間，木屋之中已經瀰漫著炙熱的火氣，而羅閻的身體則是在老者的雙手間變的愈發火燙，通紅如碳。
老者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已是看不見他的雙手，只感覺熱氣蒸騰，四周的木屋牆壁上不時的留下一道寸長痕迹，似乎是利劍所划。
當夜空降臨時，老者才停了下來，他一把拍在羅閻后心，一股精純無比的靈力涌動而出，最後在羅閻丹田的位置化為一顆赤紅的靈種，這才緩緩收工。
輕輕的呼出一口濁氣，老者臉龐略微有些泛紅，不過這麼長時間的輸出靈力也只是讓他臉龐泛紅而已，他淡笑着看了一眼身前光着全身的羅閻，揮了揮手，將他送出木屋，隨後，他看了看木屋四周，眼眸中似乎有些留戀，接着，他神色一正，化身為赤紅長劍，破屋而去。
青城山，青霞峰，青霞殿。
靜坐中的司明忽然雙眸大睜，他怔怔的看了一眼西方的位置，那裏一簇赤紅的光芒扶搖天際，直衝九霄而去，以司明的實力也只能面前看到，在那光芒中是一把通體赤紅的仙劍，他知道，是那位前輩離去了。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道身影隨之行出，正是明河、天都兩位老者。
“明兒，是那位前輩離去了？”天都眯了眯眼，問道。
司明點了點頭，道：“是的，那位前輩以勘破星轉之境，恐怕是去追尋破天了，嘖嘖，誰能想到，當初峨眉派縱橫九州的一代神話長眉真人竟然在我宗門呆了足足三百餘年。”
“是啊，要不是因為靜虛師祖留下的仙靈禁制，你我三人全力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好在他似乎對我派並無非分之想啊。”明河一臉悵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