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開班第一天
司空溯毅瞧着這些激動興奮的新夫子和新學子，眼角眉梢也被感染濃濃的笑意。這裏沒有朝堂的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只有最基本的淳樸、愉悅和希望，讓人捨不得離開。
柳雲卯高興地敲兩下講台，提高聲音說道：“如今的位置就是你們以後的一個月裏的位置，都記好了。我這學堂和別的不同，按月開課、按月收費，每個月學習的內容都會提前放出通知。這個月的束脩，你們這幾天記得交過來哈。如果外面還有人想進來學習，你們都告訴他們等下個月的通知報名。”
柳雲卯的師者氣質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讓人莫名的尊敬和崇拜。坐在底下的大老爺、婦人、年輕人……他們多數人的年齡比柳雲卯小，可此時都正襟危坐起來，認真聽講，絲毫不敢懈怠。
他們沒見過私塾，不知道私塾上課是啥模樣。但看着大大的黑板和黑板上寫着的字，心想這到底就是私塾課堂的模樣了。
所有人一邊正襟危坐，一邊洋溢着自豪。他們這些莊家漢、在泥地里打滾的泥腿子的人，如今也能坐在私塾里上課了！
在座的學生中，唯一和別人想法不同的是覃秀才。
他震驚地的看着那塊大黑板，以及寫在黑板上的幾個大字。
這樣的教學方式，比他們鄉鎮乃至縣城裏的私塾教學方式，好太多了！
覃延吉對柳雲卯和司空溯毅的能力更加信服和嚮往。這也為他以後努力學習，進京趕考起很大的推動作用。
直到他多年後，在京城多個學堂看到他們也是口述教學的方式，這才明白這前衛的教學方式，最先實施的不是京都，而是潭北村。
這都是后話了。
柳雲卯不知從哪找來一根食指大小的竹條，輕輕敲打黑：“黑板上的三個字，念掃盲班。掃，作掃除出去的意思；盲，是文盲的意思；班，指一個班集體。比如我們在座的所有人，就是一個班集體。我們掃盲班的宗旨，是掃除班上所有人的文盲，讓大家都能識字認字。”
柳雲卯從講台的抽屜里掏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小冊子，她揚揚書冊說道：“這個月的教學目標是：看懂這本《沼氣池的應用》小冊子。”
“今天作為開班的第一天，我們先認識這三個字‘掃盲班’，給我們的學習開個好頭！”
看着自己的學生一個個不敢說話只會死聽的模樣，她聲音提高几分，笑盈盈問道：“大家說好不好？！”
“好！”
有人起頭，所有人都紛紛應和起來：“好！”
“好好好！我們今天終於認字了！”
作為老油條型的老師，柳雲卯輕而易舉地就將教室里的氛圍提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新開學的激動，更是認認真真地看着，記憶着黑板上的三個大字。
學員們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就在大家心情澎湃時，柳雲卯又丟出一個大炸彈。
“大家先安靜下來，我聲明幾件事。一，學員每個月交的束脩包含有當月所學書冊的費用，以及兩張宣紙和一支鉛筆。二，書籍可以帶回家，丟失或損壞不會補發。三，紙筆僅供大家在學堂內學習寫字用，不能帶出學堂。如有發現私自帶走紙、筆者，以後永不招收。”
“什麼？竟然還發書和紙筆？”
“天哪，這真是太好了！我們掃盲班比外頭的私塾好好多！我還從沒聽說過哪個夫子還送紙筆和書的，去啟蒙的人裏頭，誰不是自備書籍的。”
“就是就是……”
一石激起千層浪，在聽到送書送紙筆的時候，對於後面那一點點小要求都不在意了。第一點才是重點！
“柳姑娘是大善人，柳姑娘吉祥！”
“柳姑娘是大善人，柳姑娘吉祥！”
“......”
隨着一聲聲的祝福聲越來越大，傳遍了柳雲卯的整個實驗基地。
柳雲卯乾咳兩聲，不好意思地瞟一眼還賴着不走的司空溯毅，用內力讓自己的聲音傳到大家耳朵里：“安靜！”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柳雲卯才給大家潑一盆冷水。
“大家先別高興的太早。由於這次開學比較匆忙，書冊準備的不多，這段時間先兩人共用一本上課。等覃秀才為我們抄錄好書冊后，就能人手一本。”
頓時，所有人都期盼地看向覃秀才。
覃秀才：“......”他禮貌地站起身子，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期盼的眼神，覃秀才表示他hold不住啊。
在柳雲卯鼓勵的眼神下，他這才緩緩開口：“我……我會盡量，不，不是……我會儘快，儘快把這些書冊抄完。抄完一本，就拿過來給大家。”
“覃秀才，你一天能抄寫多少本？”有人猴急地問道。他急呀，萬一剛好沒分到他，那他豈不是沒書看，沒書學習了。
覃秀才：“我還沒看過書冊，這……”
覃秀才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書桌前，一本《沼氣池的應用》小冊子穩穩噹噹放在上面。
覃秀才：“......”他看向柳雲卯手中空空如也，嚇出一身汗。原來，原來，原來這王妃竟然也會武，而且修為不低！
秀才最怕什麼？秀才最怕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他出於本能也會害怕武藝高強之人，看柳雲卯的目光更複雜了。又敬又怕，又想接近她學習東西，又害怕跟她討教......
覃秀才強壓住心中的害怕，拿起那本小小的書冊，翻閱起來。
小小一本書冊，每個字有成年男子拇指般大小，單面抄寫，一共十二頁。整本小冊子通篇都是白話得不能再白話的白話文，習慣了之乎者也的覃秀才，一下子也沒拐過彎來。好在他不是迂腐之人，很快就適應這種更容易的文體方式。
覃秀才常年幫人抄書補貼家用，抄書已經抄出速度來了。他低頭思索一番，中肯地說道：“時間充裕的話，一天能抄寫十到十五本書冊。”
在覃秀才說話間，司空溯毅的暗衛已把筆墨紙硯都放在覃秀才的書桌上，那紙都已做成空白書冊的模樣。
覃秀才垂眸盯着這上成的筆墨紙硯，連連道謝：“小生謝過王爺！”
小翠站在講台不遠處做教師助理，腦袋飛快算道：“覃秀才抄錄的書冊加上倉庫的二十本書冊，兩天後大家都有書用了。”
所有人的心，終於都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