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碎屍案016
許天佑來來回回重複了多遍,視線直勾勾地盯着電腦屏幕,那裏面把幾個鐘頭前在審問室發生的事情錄了下來,畫面中一個中年男子一臉猙獰的伸手死死掐着女孩的脖子,那個中年男子正是他。不經意間,他扒了扒頭髮,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結果還是這樣,一點變化都沒有。
“頭兒,要麼你先歇會?”一旁的猴子按下了錄像的暫停按鈕,見許天佑滿是彷徨於疲憊,不由的輕聲說道,“是不是你太累了?”
許天佑沒有出聲,低着頭雙手撐着腦袋,閉上眼睛斂起眸中的神色。許久,正當猴子以為他要睡着的時候,他開了口,聲音有些干啞,像是思考了良久才決定說的話。“猴子,你信這世界上有鬼嗎?”
“啊?”這話鋒一轉,猴子有些摸不着他的心思,摸了摸後腦勺,回了一句,“頭兒,你最近是不是太勞累啦?一疲憊就容易出現幻覺。”
許天佑沉默了一會,自然是料到他剛才所說的話很難讓人相信,可這特么的就是事實啊!無力感頓時遍佈了全身。事實上,即便他站在猴子的角度,也不會相信。不但不會相信,反倒會臭罵這人一頓,瘋言瘋語的,定要將他送到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一個念頭霍然出現在他的腦子裏,恰好讓他捕捉到。他快速地拿起桌上的鑰匙往外跑去。其實,他早應該想到沈十月,他的外甥女,一個說自己看見鬼而被送入精神病院的女孩。
他快步來到車庫,把鑰匙插入車內,兜了幾個圈將車子開出了警察局。此時晚霞將半邊天映成了紅色,霞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瞬時感受到了股股的暖意。這車子漸漸融入了車流之中,不到10分鐘,他把車停在了七中附近的停車場,腳步沉重的朝着七中的方向走來。
叩叩的幾聲,許天佑敲響了校門門衛室的玻璃窗,衝著裏面的人喊了一句,“大爺,我要找一下沈十月”停頓了一下,又添了句,“高一三班的。”
“什麼?你是誰啊?”
許天佑抽了抽褲袋,從裏面掏出了個警察證遞了過去,“大爺,我是沈十月的舅舅,今日有事要找一下她。”
門衛的大爺恍然大悟,直點着頭,遞給了他信息本,就着許天佑寫字的那會,悄悄的問道,“是不是這人,跟女學生被殺案有關啊?”
許天佑眉眼微抬,對這位大爺的問題並沒有回答,靜靜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將本子遞給了他。
“我懂,我懂。警察辦事嘛。”門衛大爺緩緩打開了旁邊的小門,讓許天佑進了校園。“我先給宿管那邊打個電話。”這話一說完,大爺關上了小門走回了門衛室里。
此時已經是晚上7點鐘,校園裏的人不是很多,許天佑站在了門衛室門口一眼望過去,籃球長上有男生在打籃球。
而那邊的沈十月正躺在宿舍的床上,一遍遍的梳理着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情,把心中有疑問的地方記了下來,等明天過去時,問一問蕭夢潔,希望她能解開自己心中的疑問。所以接到宿管阿姨電話時,說門衛處有人找她,着實令她愣了一下。
這都傍晚了,會是誰找她呢?沈十月匆匆忙忙地穿好些往門衛的方向跑了去。門衛室外廉價的低能燈光下,一個中年男子背對着她,像是跟門衛大爺在聊着些什麼。
沈十月放緩了腳步,盯着那個略帶熟稔的身影,喊了喊,“舅舅。”
見他回過身子,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沈十月心中滿是沉重。肯定是有什麼事才會令他這麼晚才來找自己?是為了蕭夢潔?她想起了夢裏奚玉蟬的話,是有人到警局裏去報復蕭夢潔?當然,這隻不過是她自己的猜想罷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緩下了臉上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話中帶有幾分嬌憨“舅舅,你怎麼現在才來看我?這都過了十三天了。”說話間,她扳着手指數了起來。
許天佑抿嘴看着她,像是在打量,又似觀察。“十月,今日過來,我是有事要問你。”
“原來是這樣啊。”沈十月突然明白了,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吧,舅舅。有什麼事需要這麼急着要見我?”
許天佑不知該怎麼說,來回看着校門前來來回回的學生,不禁說道“要不,咱們換個地方。這裏人太多。”
大抵是見他的神色過於凝重,沈十月點了點頭,指了指籃球場邊的一個小花園走廊,那裏人跡比較小,燈光明亮。“走吧。”
沈十月率先走了過去,許天佑亦步亦趨的跟上。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走在前面的沈十月心情稍稍鬆了些,而身後的許天佑則是思考着如何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
就着走廊邊上的掃着紅漆的鐵藝椅子,沈十月坐了下來,有些無奈地看着一步之遙的許天佑,輕輕嘆了口氣,“舅舅,你該不會就這樣站着吧?”
許天佑也不惱,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視線眺望卻偏移到籃球場上,像是不放半點心思在她身上。
晚風徐來,沈十月靜靜的坐着,也不開口,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籃球場上一人飛躍扣籃,動作熟練,球進去了,一時場外響起了歡呼聲。
“你......”許天佑剛才了口,又不知道怎麼接下了。片刻他深吸了口氣,“一年前,你說你看見鬼魂了,這事是真的?!”雖然這樣問,可答案已經心知肚明了。
這是他,第二次問自己這件事。沈十月神色冷漠,抬頭看過去,眼角眉梢還留有笑意,“舅舅,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么?”
許天佑沉了下來,滿是忍耐的閉了下眼睛,將眼中的倦意斂了下去,“幾個小時前,在警察局的審問室,我見鬼了。不,是那鬼上了蕭夢潔的身子,想要把她殺死。”他停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沈十月,見她眼中閃爍着銀光看着自己,終究還是說了下去。
“我阻止了她,可沒想到,在外人的眼中,竟是我要殺蕭夢潔。”他突然渴望香煙的味道了,能夠麻痹自己,麻痹自己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