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戀愛的酸臭味
2017年，4月29號，傍晚。
戀愛一天的樊星風塵僕僕地跑到了B市。這次來是為了和女朋友度過戀愛以來第一個節日。
“過節？勞動節么？”
蘇醒醒在辦公室樓下看到樊星，聽他說過節兩個字，簡直要笑岔氣了。
“勞動節你打算怎麼過？幫我打掃衛生么？還是我們一起加班？”
樊星說這話其實沒怎麼動腦子，純屬想懟回去：“去你家床上勞動好了。”
說完才發現好像哪裏不對。
此時蘇醒醒已經是一臉要暴走的樣子了。更尷尬的是，樊星沒注意到蘇醒醒背後站了好幾個人。準確的說是好幾個男人，而他們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看着二人。
“額，我開玩笑的。你雙休不是要洗床單什麼的么？”
“行了，你別說了。你今天住酒店吧。”
“我沒帶身份證。”
“大哥，沒身份證你怎麼坐飛機的？吹牛打打草稿。”
此時後面一個男生湊上來：“娘娘，皇上不遠千里來看你，你就不要趕他出去了。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做的事早點做。”
蘇醒醒冷笑三生，然後一個麒麟臂圈住這人的脖子：“小子，找死啊。”
哦，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幾個人是蘇醒醒小組的成員。這個小組，蘇醒醒是老大，也是唯一一個女的。樊星看着這群IT人士，心裏由衷感謝，要不是他們，蘇醒醒可能不會一直保持感情智商為零的狀態，指不定早早被別人追走了。
所以......
“皇上，娘娘之前說你帶她去吃打邊爐了，我們也想去。”
娘娘......皇上......樊星覺得這幾個傢伙要是遇上張叔，OMG中西合璧，全球戲精合體了呀。
坐在店裏，四個小伙研究着菜單，看樣子是很久沒出門吃飯了，一臉看不懂中文字的樣子。看到一半一個人還冒出個頭問：“今天是AA么？”
“我請客。”蘇醒醒淡淡說。
“我買單。”樊星附議，“想吃什麼就點什麼好了。”
蘇醒醒奇怪地看他一眼：“你發財了？”
哎，傻丫頭哦。
“謝主隆恩！”四個小伙這麼一喊，周圍的人都開始側目。
由於這四個人實在太慢，蘇醒醒就起身出去買飲料。當然店家看他們點了十瓶啤酒的份上就不追究飲料了。
等她走了，二分之一的人才敢抬頭正視樊星的眼睛。
“樊先生是吧？”
樊星點點頭。
“你真的是蘇大大的男朋友？”
“如假包換。”
“聽說你是律師？”
“對。”
“聽說你們認識十幾年了？”
“嗯。”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是正兒八經的談戀愛？”
看他們這表情這語氣：“怎麼？蘇醒醒談戀愛很奇怪？”
“哦，不是。我們一直以為她是鐵T。”
鐵T？
“女同CP里比較男性化的那個。”
額......
“不過和您走在一起，蘇大大還是挺女孩子的。”
這麼一說，樊星也好奇了。
“你們怎麼知道她談戀愛的？她自己說的？”
“沒，她沒說。是我們上午路過她電腦，看到她在看《星座速配指南》，類似這種帖子。你是天平吧？”
樊星點點頭。
“嗯，她時候射手，看的就是射手和天平。”
五個大男人不約而同想像了一下蘇醒醒看星座速配時的表情，然後又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你們就揭穿她了？”
“沒有。其實一開始我們以為她是不小心點到什麼小廣告了。後來我們公司前台說在洗手間看見蘇大大戴隱形眼鏡抹香水來着。問她是不是有活動，她還說沒有。就是勞動節要犒勞自己一下，因為勞動人民。”
又是一次大型哈哈哈。
“反正她今天整個人怪怪的，所以我們才鬧着要一起吃飯。沒想到啊！來的不是軟萌小妹妹而是……低配版姚明。”
低配版……姚明么？也是了，樊星一米九的個子在這群人裏面也是巨人般的存在。
“所以看到我你們失望了么？”
樊星覺得這群小宅男挺有意思的，讓他想起上學時候的那些男生女生。
其中唯一一個沒戴眼鏡，頭髮有點長的男生搖搖手：“您挺好的，一看就是社會精英的樣子。您要有機會來就多去我們公司門口晃晃，也讓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咱們蘇大大也是有後台的!”
這話說的……職員家屬有事沒事在人家公司門口晃只會被當成沒規矩吧？不過……
“醒醒在公司被人欺壓了么？”
“沒。”
“是啊！”
突然一個寸頭boy冒出頭說了一句。
長發男生瞪了寸頭男生一眼，寸頭男生不以為然：“幹嘛噻?”
“你知道她不喜歡提這事的!”
“又沒有外人。”寸頭男生邊說邊四下張望，“男朋友聽聽女朋友的抱怨很正常啊！”
樊星提起杯子喝口茶，順便看看另外兩個人，說是低頭看菜單其實眼珠子沒在動，估計都等着寸頭男說話。
“你再不說她就要回來了。說吧，我不會和她告狀的。”
得了樊星的口諭，寸頭男生滔滔不絕起來。
樊星聽了個大概，其實無非是公司內部人員鬥爭的問題而已。只是樊星沒想到這麼小的公司也有這些問題。
“你說他有本事?哦，沒了他，公司產品賣不出去接不到大單子，那他把大尾巴狼放市場部啊!銷售部啊！塞我們研發部幾個意思啊！技術沒幾下邀功倒是勤快。”
“對啊，我們三個研發組，另外兩個組的老員工好多都走了。”
別人家的事樊星也不好多嘴。或許這經理確實有他的本事，公司想要留住他給他一個高薪職位也無可厚非。
“那你們蘇大大自己沒說什麼？”
“蘇大大才不會說什麼呢。不過她也挺牛叉啊，直接和老闆說既然做的這麼好，大家一起漲工資吧!”
蘇醒醒恐怕也是知道的吧，有時候不是你技術不過關，而是其他軟實力的問題。
她第一份工作時組裏幾個人，據說因為他老闆不喜歡女員工，工作一年左右就又招了人來分她的活兒，美其名曰她的助手。結果那人做錯事，鍋都是蘇醒醒扛。扛就扛吧，畢竟蘇醒醒是他的帶教。然而年底考評，這人越過蘇醒醒直接升任小組長，理由是扛得住事。
老闆找蘇醒醒談說她一屆女流到時候結婚生孩子，會耽誤工作，所以他覺得基層崗位更適合她，作為補償會加一點工資。
耽誤工作?按照蘇醒醒的性格既然公司聘請她就應該相信她不會耽誤過工作。結果現在老闆居然用這麼一個不一定發生的理由否定她的價值?蘇醒醒一怒之下辭職了。
樊星會知道也是當時蘇醒醒找他諮詢企業勞動法問題才說的。
記得當時她還說了一段很經典的話：那些吐槽職業女性矯情敗家帶不好孩子的男人，就應該衝到他們老婆的公司指着老闆鼻子問“為什麼我老婆兢兢業業你卻不給她們多發工資!錢就給這麼點憑什麼要一天八小時累的牛耕地似的!完了還給她們氣受!知道她們回到家倒霉的都是她們老公么!”你說你們這不是男人為難男人么？”
不過那時候，樊星也才工作兩三年，社會經驗不多所以只當她是一時氣話。只是過了這些年，感受多了漸漸也知道領導的一些想法了。
“還有……”
寸頭男生剛想接著說，突然面前降落四杯一點點。
“我去，你們還沒點好啊？”
啊呀，說的太激動忘了。
“你們是不是什麼都想吃？所以無從下手?”
四個男子像傻子似的點點頭。最後，還是蘇醒醒點的菜。
飯桌上幾個小伙一人兩三瓶啤酒喝的不亦樂乎，不過他們倒是很有規矩的不給蘇醒醒倒酒。
“蘇大大不行，雖然不會耍酒瘋，但是會變鐵血真漢子。走在路上好像是黑幫巡街似的，上次還跳調戲了前台妹子。”
“而且一喝就臉紅。”
蘇醒醒咬着吸管也不否認。
既然開了吐槽貼，那樊星也不客氣：“醒醒以前沒人追嗎？”
問題一出，桌上沉默，蘇醒醒一筷子停在半空，然後給了樊星一個眼刀。然後四個小伙又大笑起來。
“蘇大大光這個身高就秒殺了三分之二的男性。以前倒真有一個，和她差不多高，是市場部的一個組長。”
“哎哎哎，別老拿人家小龔說事，他都結婚了。”
“不是我們拿他說事，是真的呀，他追過你。是你自己不相信。”
這件事好像只有寸頭男生，其他人也是一臉好奇。
“我們兩那就是個誤會!他走的時候不都說了么!”
寸頭男生看看樊星，樊星故意一副非常好奇的樣子。
“我好奇。”
“你好奇什麼!”蘇醒醒斜眼。
寸頭男生喝了口就壯膽道：“其實吧也怪你自己不好。我們市場部門一個組長姓宮，宮殿的宮。年紀呢比蘇大大小三歲，身高有188，是我們公司里唯一能和蘇大大比肩的未婚男性。平時市場部和我們要是有什麼問題他們就老讓小龔來找蘇大大，一來二去就有同事開玩笑說只有小龔搞得定蘇醒醒。這搞么總歸有摩擦，所以平常我們也蠻吐槽他的。這裏有個關鍵，小龔長相很成熟，看着像三十多的樣子，每次搞不過蘇大大就撒嬌說她欺負小孩子。所以有次年會，蘇大大喝多了，直接搭着人家說‘叫你小龔還真當自己童言無忌啊!別逼我叫你老宮哦!’”
“就……這樣?”
“不，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小龔別看他長得老，但是內心還真的是不經事的小男生。被一喊老宮，就記進心裏去了。於是對我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加班幫忙叫外賣，夏天還有水果茶送，有什麼事也幫着我們……反正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人家真當二十四孝好老公了……”
樊星：……
“後來呢?”
“沒有後來……”蘇醒醒插嘴，“他幫我們是因為我先幫了他。也不想想他接的那個麻煩的要死的客戶是誰給他做的售後!”
“那不管，人家就是喜歡你的。還問過我你們蘇大大有男朋友了么？”
“你說全公司誰沒問過這個問題?”
“嗯…………那不管!”
哦，反正就是充滿了奇幻和誤會的辦公室八卦咯。
“要不是後來他被人追走了……”
“追走了……”
“走了？”樊星看到寸頭男生表情複雜，“講不定也就沒有大尾巴狼這茬了。”
這也有關係？
飯桌上再次沉默。打邊爐大了將近三個小時，四個男生吃飽喝足相約回家打遊戲。
樊星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給每個人發了名片。
走在回家路上樊星一言不發，蘇醒醒看了他幾次他都沒回頭。雖然不要臉，但是他承認是故意的。
“你生氣啦？”蘇醒醒小心翼翼問他，“老宮那事不是……”
“老宮?”
樊星挑起一根眉毛，他曉得他這個表情看着就像生氣前兆。
“宮先生……哎呦，我們公司里要麼叫老蘇，老張，老何，要麼就是王工，李工，趙工。他這一姓宮，不能喊老宮，也不能喊宮工，叫小宮又好像看輕人家似的，畢竟人家長得一點也不老。”
“噗！”樊星破功了，“算了，我能想像他大概沒少因為稱呼尷尬。”
“反正呢，我和這位宮先生只是給公司貢獻了一些茶餘飯後的八卦話題。而這位宮先生走的時候也只是和我說要是我再矮一點他一定追我。矮一點是不可能的呀，所以人家潛台詞是不可能追你呀。”
“嗯是是是。”
樊星故意敷衍地回答。
“你什麼意思啦!我……”
“當心!”
蘇醒醒過馬路時注意力沒放在路上，轉彎車子開的又急，嚇得樊星趕緊伸手把她拉回來。蘇醒醒被車燈晃了眼，也有些嚇着，這下終於平靜了些。
不過，她人這麼高又這麼瘦，手倒是挺軟軟小小的嘛!
綠燈滅了又亮，樊星朝前走去，可是手上卻有個力朝後。回過身就看蘇醒醒傻傻站在後面看着他。
樊星扯了扯手，把她朝自己拉攏：“發什麼呆?過馬路了!”
蘇醒醒張張嘴，又沒說什麼，於是兩個人手牽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