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吳歆袒露心聲
等吳歆悠悠轉醒，只覺自己的腦袋上還壓了個腦袋，這個認知讓她下意識地不敢動，吳歆想要用手遮住臉打個哈欠，發覺自己的兩隻手正緊緊地抱着一隻胳膊，身上散發的陣陣暖意都來源於緊貼自己下巴的大衣，這大衣上的淡淡煙草味道和自己摟着的這隻胳膊。。。
吳歆腦袋裏的瞌睡蟲瞬間狠狠撞向她的腦神經，頭大。。。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吳歆心裏那股煩躁愈發上涌，似乎和倪海默在酒店時的那種心悸和窒息感再次席捲而來。
吳歆臉色驟變，顧不上什麼顧慮，手捂着嘴就往衛生間跑。
“歆歆！”
李弋風在吳歆手鬆開自己的胳膊時就醒了，本想看看她會是什麼反應，結果吳歆這突然的一跑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陳顏青在旁邊看着一臉沉思的李弋風，拍了他一下。
“你不去看看？”
李弋風眼神一變，抬腿就追了過去。
吳歆打開衛生間的窗子，冷風刺骨，卻讓她感覺呼吸順暢些。吳歆不由苦笑，這次的窒息感似乎讓她知道了她這突如其來的急症從何而來了。
“還好嗎？”
吳歆從窗上看着身後映出來的人影，那焦急的神色即便在不那麼透亮的窗上仍是清晰可見。
吳歆手上打開些窗子，藉助刺骨的寒風壓住漸漸上涌的窒息感，沒有轉身，對着窗上的人影，無力地說道。
“李弋風，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吳歆話落，李弋風沒有立即答話，眼睛在眼眶中閃爍着，交握在身後的雙手不由相互磨蹭着，窗中的李弋風是一臉的嚴肅狀，而現實的李弋風白皙俊朗的臉上已泛上淡淡的粉色。
“我，咳，歆歆，我們重新開始吧。”
似乎早有預料，在李弋風話落時，吳歆就給出了她的答案。
“抱歉，我做不到。”
李弋風一愣，勾起唇角，道。
“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我會盡我所能地去追求你，談戀愛是個過程，我甘之如飴。”
吳歆倏地轉身，眼中閃爍着嚴厲的光芒。
“不是我們，是你自己！你說你變了，可你還不是仍然以你自己的喜好為中心，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哪一樣不是強加於我，我有說過我願意嗎？李弋風，我不喜歡你了，你明白嗎？”
吳歆的眼神，吳歆的話語都似一把把鋒利的刀，在那一刻，李弋風彷彿聽到了那刀刺入自己血肉的聲音。
這心痛的滋味，李弋風並不陌生，在吳歆剛離開自己時，只要他閉上眼睛，出現在腦海的都是吳歆哭泣着揪着他的衣襟，嘶聲力竭地問他為什麼不要她，為什麼不愛她？
所以，李弋風臉上沒有絲毫的動搖，嘴角的微笑似乎有種嗜血的瘋狂。
“明白，那又怎麼樣？你一天不喜歡我我就追一天，你一年不喜歡我我就追一年，你十年不喜歡我我就追你十年，吳歆，我們現在25歲，我還有至少50年的時間，我要定你。”
那最後緩慢堅定的四個字，彷彿瞬間就直擊吳歆心房。在那一刻吳歆聽到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摔下來，掉落在自己的心裏摔得粉碎的聲音。滿心房的玻璃碎片，琳琅滿目，反射着雜亂的光芒。而之後，又像是誰在手在自己的心臟上用力地捏了一把，於是那些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進心臟裏面去。
“咳咳。。。恩。。呃。咳。。。”
吳歆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蹲在地上不停呻吟。
李弋風臉色乍變，大步跨過去，緊緊抱住吳歆，看着吳歆痛苦的掙扎反應，狠狠地咬住舌尖，逼着自己保持冷靜。
視線瞄到窗戶，想到吳歆剛才站在窗邊，估計是想藉著冷風緩解痛苦，起身把窗戶開到最大，用力把吳歆從地上拖了起來，讓冷風可以吹到她。
李弋風焦急地看着吳歆的呼吸漸漸徐緩下來，臉色蒼白一片，卻不再呈現那麼痛苦的猙獰模樣。滿眼心疼，彷彿剛才自己也經歷了一遍。
“歆歆，你到底怎麼了？這一會兒已經兩次了，明天去找醫生看看吧。”
吳歆斷續地粗喘着，待呼吸平穩些，掙開李弋風的懷抱，晃晃悠悠地向外面走去。
在離開衛生間的一刻，顫着嗓子道。
“這就是我對你動心的代價，李弋風，再喜歡你，我會死的。”
李弋風瞳孔驟縮，懸在空中的雙手緊握成拳，不斷用力，受傷的那隻手發出警告，李弋風仍舊不理，胳膊上結痂的傷口裂開，血液透過紗布，滴滴滴在地磚上，卻沒有絲毫聲響，窗外呼嘯的風聲無情地掩蓋了一切。
陳顏青看着臉色蒼白的吳歆，步伐不穩地緩緩走過來，身後並沒有李弋風的身影，蹙眉，起身扶住吳歆。
“歆歆，很不舒服？”
吳歆看着陳顏青擔憂的神色勉強勾起笑容，道。
“可能是晚飯吃得不舒服，有些噁心。”
陳顏青用手摸了摸吳歆的腦門，並不熱，心裏納悶李弋風追人追哪去了，嘴上卻安撫着吳歆去他病房歇一歇。
吳歆搖頭，問了句。
“默默在哪個酒店，我去找他吧。”
陳顏青神色一滯，轉瞬恢復自然，把酒店和房間號告知吳歆。
“也不知道李弋風去哪了，這麼晚了，我送你去吧。”
吳歆沒有看她說完最後那句話后李弋風的反應，準確的來說是沒敢看，卻也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吳歆睫毛顫了顫，忙道。
“不用了，你還有傷，不要再吹冷風了，我給默默打電話讓他來接我好了。”
沒等陳顏青反對，吳歆就丟下一句“青哥再見”轉身快步離開。
陳顏青徒手在身後抓了下空氣，空嘆一句，這都是什麼事啊，不過李弋風哪去了？
陳顏青心裏閃過一絲不安，神色一轉，大步邁向衛生間。
“我靠，李弋風，你要死啊！”
窗戶大開着，還是不帶紗窗的那種，李弋風靠着窗檯搖搖欲墜着，雖然不至於掉下去，那地下的血跡，迷離的眼神，通紅的臉頰，都讓陳顏青臉色大變。
陳顏青衝上去一手拽着李弋風，另一隻手把窗戶關上。陳顏青手接觸到李弋風身體的一刻，就被他滾燙的體溫所驚到，目光在看到他胳膊上嫣紅一片的傷口，嘴上不住暗罵。
“真是要死了，你丫的在這跟我玩殉情呢？靠。”
硬拽着李弋風，把他拖到醫生辦公室，把值夜班的醫生活生生敲醒，畢竟夜已深，醫生已不是白天那個了，滿臉的不高興在看見李弋風的病狀時都轉化為驚訝。
“快快，把他放到病床上。”
陳顏青蹙着眉，一臉沉重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李弋風，醫生拿着聽診器檢查李弋風的心率，卻被緊閉雙眼的李弋風握住手。
“歆歆，對不起。”
陳顏青怔怔地看着一滴淚水滑落李弋風眼角，那句話在寂靜的診室格外清楚，脆弱的呢喃格外扎心，除了那名瞬間黑臉的醫生，忍耐着自己的脾氣，強裝淡定道。
“麻煩你，幫我控制下你朋友的雙手。”
陳顏青走過去，握住李弋風的手，輕輕嘆息。
他記得李弋風曾經說過，六年前發生的所有事他不覺後悔，那是他們感情的必經之路，如今這句對不起，又是從何而來？
他和她，他和他又該何去何從？
吳歆自然沒有給倪海默打電話，夜已深，怕是睡了，她在街上站了會兒，便打了計程車直奔酒店。
H市，這個她以為或許不會再來的城市，或許這個詞，真的是個磨人神經的詞彙。
吳歆進到酒店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酒店大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氣，她現在心情莫名感覺輕鬆了些許，這些日子的惶恐和不安都在自己下狠心說的那句話中消失不見。
對，歆歆，你要是再喜歡他，你會死的！
平靜下來的吳歆才意識到，她之前的那些急症反應都是她在意大利過敏時應有的反應。包括草莓，海鮮，辛辣的食物，那些吳歆曾經最愛的東西，都不得再沾，現在想來，倒是情理之中。
這一夜註定了就不是個安寧夜。
李弋風在掛水的時候，不停地咳嗽，那咳嗽的聲音震得陳顏青心神不寧，這怕不是要燒成肺炎了？？
手機就在手中，吳歆的名字也就在指尖的下方，陳顏青卻按不下去，吳歆今晚的狀態也不好，剛才跑走的時候，用匆忙逃走來形容似乎更妥帖些，陳顏青重重呼出一口氣，把手機放在床邊的床頭柜子上。
這個註定不是安寧的夜晚，也這樣度過了，新的一天終將要到來，這是每個人都逃不掉的宿命。
李弋風睜眼時，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大夢，而今醒了。
陳顏青揉着酸痛的脖子起來時看見坐着看書的李弋風，不禁咂舌。
“大哥，你昨天都快燒成肺炎了？今天這就滿血復活了？”
李弋風抬了抬眼皮，神情淡漠地說了句。
“你到床上來。”
“啥？”
陳顏青皺眉驚訝地看着李弋風，他沒聽錯吧？
李弋風神情未變，把被打斷的下一句也說了下去。
“我去沙發看書。”
“奧，你病好了就行，趴着睡確實不舒服。”
李弋風下床的時候，陳顏青看着那再次處理好的傷口，故作不經意的說了句。
“醫生說，你那胳膊輕點折騰着。”
李弋風點頭。“知道了。”
表情不對，精神狀態倒是還可以，就是哪裏不對勁。
陳顏青想到什麼，開口道。
“對了，小仙女昨天去酒店休息了，一會應該會過來。”
那本要坐在沙發上的人，瞬間拿起沙發角落的大衣，穿上就往外走。
“我這幾天回工作室，讓小楊來幫你。”
陳顏青看着消失在門中的身影，緊緊蹙着眉。
果然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