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逃出生天
站在屋中,楚昭大發雷霆,面對着站在他面前,低頭垂目的昭王府侍衛長,他咬牙切齒的恨聲道:“府中被賊人所進,都潛到本王的頭頂了,你們竟然都沒發現,還讓人跑了!!你們,你們……當真廢物至極!!”
“屬下知罪,王府饒命!!”侍衛長被罵的狗血淋頭,連忙叩首求饒。
“無能之輩,我花下那麼多的銀子,養你們有何用??”楚昭滿面鐵青,抬腿飛起一腳,狠狠踢在侍衛長的肩上。
他自幼習武,身手雖算不得高超,但勁力強健,侍衛長又不敢反抗。直接被踢了個正着,‘嘣’的一聲,倒着飛出去,直撞到門邊,這才停下。
‘噗’,護衛長口中噴出鮮血,捂着胸口,他低咳出聲,“王爺請,請恕罪,屬下,屬下……”一口氣沒倒上來,他顯些被自己的血嗆着。
“王爺息怒,那幾個賊人看起來武藝高強,早有預謀,馮侍衛長亦是一時疏忽,這才沒早些發現的。”一旁,見侍衛長眼看就要被楚昭打死了,蘇仕明趕緊上來阻攔,恭聲求情道:“此是,雖是馮侍衛長的不對,但王爺您寬宏大量,大肚能容,到不如饒了馮侍衛長這一次,讓他日後加倍忠心,回報王爺!”
“馮德,蘇先生給你求情,你還不快快謝恩!”楚昭皺起眉頭,沉吟半晌,臉色這才慢慢緩合過來。
雖然自幼習武,他可算文武雙全,但楚昭從來都是心底鄙視武夫的。哪怕大楚國朝中那些一等武將,爭戰殺場之輩,他亦覺不過糾糾武夫,不足掛齒。
重文輕武,是楚昭行事的一慣方針,也因為這個,他身邊很是聚集了一群讀書人。比如蘇仕明,如今無官無爵,不過白身,在楚昭面前,卻能得一‘先生’之稱,被禮遇對待。而馮護衛長,堂堂王府親衛長,從五品的將軍,楚昭亦不過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多謝蘇先生進言,我……屬下拜謝了!”馮護衛長咬了咬牙,心裏憋屈的無以復加,可自家主子如此態度,他就是在不憤,又能如何?
跪倒在地,滿是屈辱的,他沉聲,“蘇先生忠義,王爺寬容,屬下愧不敢當!!”昭王爺是他的主子,龍子鳳孫,他跪拜,無可厚非。可蘇仕明,不過區區一白衣,窮酸書生,憑甚讓他這爭戰過殺場,刀里來火里去的人低頭!!
馮護衛長深深磕在地上,額頭碰到地面,語氣平淡,可實際上,眼角都赤紅了!
“好了,王爺,馮護衛長既然知錯了。您也便大仁大量,讓他代罪立功算了!”蘇仕明低笑,自以為許下人情,心中很是滿意。
點了點頭,眸光隱含輕蔑的掃過馮護衛長,“那幾個人中,在下瞧着似乎還有女子,一時半會兒,想來還逃不遠,馮護衛長還是快快去搜尋……”
“蘇先生說的不錯。”楚昭和善的對蘇仕明一笑,隨即又板起臉孔,面向馮護衛長,“馮德,你還不快領兵去搜查!!”
他冷聲,“若找不到人,你就提頭來見!”
“是,屬下遵命。”馮護衛長壓低嗓音,起身赤紅着雙眼,滿面鐵青的退出房間,自去捉人去了!
——
被楚昭和蘇仕明連斥帶責,馮護衛長憋着一肚子火,帶着護衛隊的人,三人一隊,五人一組……在昭王府如蝗蟲過境,梨地般的查尋着。
他這一查,可就苦了毓秀等人了!!
昭王府畢竟不是等閑所在,哪怕武藝強如魏淵和鍾贏,都未必能過出自如。更何況他二人還帶着根本不通武藝的柳侑和毓秀呢。
四人從楚昭正院一路逃出,為躲避護衛們,慌慌然進了昭王府一處偏僻院落中。本想着休整一番,直接離開,可誰知,還未等他們先去,馮護衛長就將護衛隊整合,開始全府搜尋。
生怕被尋到喪了命,魏淵和鍾贏只得躲躲停停,最終帶着柳侑和毓秀飛身上了一株三人合抱,樹冠足足蓋了半個院子的槐樹上,躲了起來。
“真真氣死我了!!楚昭王他,他怎麼能倒賣試題?這是動搖國本啊!!”方飛身上樹,有了一處歇息之地,鍾贏便憤憤然開口。
他本來只以為楚昭是被蘇仕明所騙,或乾脆,這蘇仕明就是楚昭的人,為了保其能在科舉上的名次,楚昭才派人整治柳侑。這不過私人恩怨,雖有損名聲,但對宗室皇子來說,亦不算大過,可哪成想……
楚昭所為,根本不是打擊有才舉子這般簡單,他是直接買賣試題,拿國家大事做人情,為自己收賣收腹啊!!
他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還要偷天換日嗎?
“市井間聽聞昭王文曲星下凡,天姿過人,溫文而雅,卻沒成想……”柳侑冷笑,眼目鄙視,“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不過雞鳴曲曲之輩,世人妄誇其名!”
做為一個寒窗十年,苦熬至今的讀書人,柳侑決不會對偷機取巧之人有任何好感。
“楚昭不過人面獸心,偽披人皮罷了!”毓秀嗤笑,“哥哥,你這回信了吧!楚昭可不是個簡單人物,你瞧他的作派,拉攏人心,改換朝堂……他所為之,是何?”
“他這是……”鍾贏瞳孔收縮,心中早有答案,口中卻不敢說。
他只是天性粗魯些,並不是傻子,在鍾府長大,詩香禮教薰着,又怎麼養出傻人,“他是想奪嫡!!”鍾贏壓低聲音,驚詫,卻堅定的說著。
“哥哥,你終於悟了!”毓秀面上苦笑,心中卻長嘆一聲。
鍾家第三輩,只有哥哥一個男丁。她就是在厲害,也不會成為鍾家的掌權人。
她是女兒家,早晚都要出嫁。鍾家最終還是要留給哥哥!
雖然在世人眼中,她哥哥如今不過是個紈絝之輩,鍾家後繼無人。可毓秀完全知道,她的哥哥未來會是如何出色,擁有怎樣的天賦!
她的哥哥絕不是個無用紈絝,只要輕輕一點,毓秀相信,哥哥絕對會比任何人都通透。
“唉,權利惑人,權利害人。楚昭,堂堂風雅君子,可惜了!”鍾贏長嘆一聲。
他對楚昭印象極好,本以為此人是他神交好友,可誰知,卻是如此下場……
“哥哥,人有欲.望,追求權利並不為過,不過人之本能罷了。”毓秀低語,“權利本無好壞,不過看人追求的手段……”
“若堂堂正正,直中求行,自然無人可議,無話可說。但若像楚昭這般,曲中求勝,手段陰臟,便……”想起前世被利用透了,隨手丟掉的鐘家人,毓秀眼眸幽暗,心中恨意加深。
幾個人正說著話,樹下突然響起腳步聲。魏淵連忙上前,擋住毓秀,鍾贏亦警惕的捂了柳侑的嘴,幾個人悄無聲息,如長在樹上的葉子般,隨風而動……
樹下,馮護衛長帶着幾個護衛在院子中轉了幾圈兒,將每個屋子都查遍了,甚至還抬頭看了房頂幾眼,卻一無所獲,這才佯佯離開。
毓秀四人柄住呼吸,看着馮護衛長帶人走遠,在瞧不見了,這才長噓出口氣,“咱們也該想法子離開了,萬一被他們抓住,怕楚昭不會放過咱們。”毓秀蹙起眉頭。
“不會吧,憑你我的身份……楚昭他敢如何?”鍾贏反駁。
他們可是太傅府的嫡脈,又是鍾皇后的嫡親,真論起來,楚昭還是他們的親戚,就算他們聽見了秘密,又被抓住了,楚昭……難不成還敢殺了他們嗎?
“楚昭狼子野心,膽大妄為。他都敢奪嫡謀權,買賣試題!殺咱們這等在他眼中,不被瞧上的人物,又有何難?”毓秀嘲諷一笑,“更何況,咱們到昭王府,不過是偶然,家裏人根本不知道,他便是殺了咱們,只要處理好了,亦不會有人察覺。”
對楚昭的狠心,毓秀永遠不敢高估。
“嘶!”鍾贏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姐別怕,屬下會把您平安帶出去的。”魏淵連忙表起衷心。雖然昭王府護衛厲害,可對他來說,亦不過耳耳,如今這般退步,不過是帶着柳侑和毓秀這兩個不懂武藝的罷了。
且,鍾贏雖厲害,但對魏淵來說,不過是勉強不拖後腿的程度。逃不出昭王府,鍾贏和柳侑要佔很大的原因。
如若只有他和毓秀,魏淵有把握,他們怕是早早就逃出去了。
“隨我來吧!”魏淵抿辰。側目看了鍾贏一眼,目光冷然。
在試一次,若到時候,鍾贏和柳侑還是拖他的後腿,讓小姐陷入威脅的話,那說不得,他就會迫着鍾贏,放棄柳侑了。
到底,魏淵乃是一匹孤狼,在他的心中,永遠只有毓秀一人。為了毓秀,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他自己,他都可以隨時放棄。
“額,好,咱們走吧!”鍾贏微頓,忽的感覺骨頭縫兒發寒,像是被什麼天敵盯上了似的。
茫然抬頭,天空紅日高懸,陽光撒向大地,一片暖意。
疑惑的摸了摸頭,鍾贏挾起柳侑,飛身隨着不遠處魏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