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尋墳
亂葬崗，就在我們寧村的後山，那地方原本是一家農戶的莊稼地，可是後來，那個人無故的病死。
而且，那人無兒無女，甚至連親屬都找不到，就自己在地頭腐爛，直至白骨成堆。
自那之後，那片區域，就成了村子裏人們的禁地。
沒有人願意去沾染晦氣，而且不少附近的人，都把自己家裏的死豬死狗扔在那地方，索性漸漸就成了亂葬崗。
但凡是家中有小孩子夭折，大人都會直接在那田間地頭刨坑，埋葬。
等我們跟着父親到這裏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左右。
我站在外面看了一圈，這裏面的墳塋還真不少，大大小小，陳列其中，看起來有些恐怖。
而我父親，現在一張老臉上滿是沮喪和悲傷，畢竟當年的事情如今已經過去太久。
而且，這些年，家裏也沒人會來這地方燒香祭拜。
如今地貌的變化也非常大，而且這十幾年間，還有不少新墳添加，更是讓他有些難以分辨。
到底，哪一個才是自己當年埋葬兒子的地方。
要知道，這種事情可不能馬虎，一旦挖錯了墳墓，死人那邊還是小事，活人這裏，就根本無法交代。
父親如今長吁短嘆，蹲在路邊，悶頭抽煙。
一口一口的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都籠罩裏面了。
我知道他老人家現在可能想起了當年的一些傷心事，就主動走了過去，蹲在身邊，安慰說道：“爹，別著急，弟弟不會怪你的。”
父親聞言，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長嘆了一口氣，搖頭不說話，只是一直都在打量着這片亂葬崗。
說實話，這地方確實是非常古怪，墳頭上幾乎連一片雜草都看不到，而且周圍，也只是有幾棵枝葉稀疏的柳樹，歪歪扭扭。
不時會有烏鴉從我們頭頂飛過，那呱呱的叫聲，聽起來就像是嘲笑一樣。
深吸一口氣，我拍着父親的肩膀，站起來，主動朝着墓地裏面走去。
這亂葬崗的墳墓，排列的根本就沒有任何章法，往往是一個挨着一個，讓人有些難以下腳。
我挑了一個看起來特別寬敞的地方走了進去，可是才剛剛走了兩步，就又是不得不退了出來。
在我腳下，是一個死豬崽子的屍體，如今已經腐爛的發出那種難聞的惡臭。
強忍着心中的噁心，我往後退了兩步，見父親還是皺眉不語，就只能是衝著周軍打了一個眼色。
這傢伙頓時會意的走到了我身邊，低聲問道：“咋了？”
我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嚴厲現在同樣也是站在我父親身邊，就小聲的說了一句：“師父的五弊三缺是什麼，你知道嗎？”
這個問題，一直以來我都想問，只是苦於沒有機會。
如今眼看着已經到了這一步，藉著這個空檔，我連忙問了出來。
聽我這麼問，周軍倒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而後搖頭說道：“他老人家從來都不跟我說這些事情，但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周軍臉上的表情略微凝固了一下，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
我見他這樣，就小聲的催促了兩句，讓他別賣關子，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周軍點了點頭，見到嚴厲沒看我們這邊，這才說道：“但是近些年，他一直都在找補充壽元的聖物，我想……他的五弊三缺，就是自己的壽命。”
壽命？
我微微皺眉，心中卻是加速的跳動起來。
確實，好像壽命對嚴厲來說非常重要，可是看他現在的樣子，年歲應該也不小了，怎麼還這麼苦於追求自己長壽？
我有些不能理解，而周軍見我這樣，反倒是呵呵冷笑了一聲。
而後他就貼在我的身邊，嘴唇動了兩下，用一種非常小的聲音，說了一句：“其實，嚴厲只有四十幾歲。”
“什麼！”我一下子叫出聲來，整個人都差點坐在地上。
現在的嚴厲，鬚髮花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六十幾歲的老頭一樣，怎麼可能才四十歲出頭！
周軍見我這樣，連忙一把拽住我的手，示意讓我別多嘴。
我的心，現在都懸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都有些恍惚錯愕。
怎麼看，嚴厲都不像是四十幾歲的樣子。
周軍，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他似乎是早就猜到了我會這樣一樣，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干我們這行的，一輩子都和妖魔鬼怪打交道，會有什好下場？壽元對於我們來說，是最為稀缺的。”
“往往動用一次禁術，就要損耗我們不少壽元！”
我乾巴巴的咽了口唾沫，耳邊聽着周軍說話，腳下突然有些發軟。
周軍說的沒錯，我們第一次動用禁術的時候，那金童玉女紙紮人，就是耗費了我整整三年壽命。
自那之後，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時有虧空。
乾巴巴的舔了舔自己嘴唇，難道說嚴厲也是這樣？
此時的他，就站在我父親的身邊，眉頭緊皺，看起來那樣子，就好像比我還要着急一樣。
這到底是為什麼？
自打遇到嚴厲開始，我就總覺得他對我並不是這麼簡單的照顧。
或者說，他對我照顧的實在是太好了。
就連我的殘魂，也是他第一個發現。
而且，自那之後，就時常的催促，讓我補全殘魂。
如果說，嚴厲沒有什麼其他的打算，我不相信。
也不敢相信！
就如劉玲所說，我們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驅使，才能走到一起。
而嚴厲到底是因為什麼利益？
他缺少的，無非就是壽元！
而我，難道說可以給他帶來壽元？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裏的時候，我渾身一顫，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浮上心頭。
這種預感，猛然出現，但是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並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因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強烈了。
嚴厲似乎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我和周軍這邊的動靜，微微皺眉，同時衝著我擺了擺手，示意讓我過去。
我沖周軍點了點頭，趕緊跑了過去，同時壓下了自己心中的那抹芥蒂。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嚴厲，並沒有害我。
只是，我必須要做出一些防範才好。
等我過去之後，嚴厲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三柱清香，點燃之後插在我腳底下的泥土當中。
“來，你仔細感受一下，能不能感覺到有人在呼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