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植物人不是蘇醒之後就萬事大吉了。一個健壯的人在床上躺幾個月也會肌肉萎縮，何況一個孩子在床上躺了十年。
雖然藺昕接受的是最好的看護，每天都有人給他身體做按摩針灸等，儘可能的維持他的身體活力。但現在藺昕仍舊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體，更別說走路。
“小昕已經是一個奇迹了。”胡醫生道，“不說他醒來的事，植物人蘇醒之後，一般會伴有嚴重的意識障礙，因此需要對病人進行全方位‘促醒治療’，讓病人在視覺、聽覺、嗅覺、前庭覺等各個方面進行康復訓練。特別是沉睡了很多年的病人，能勉強生活自理已經很了不起。”
胡醫生笑道：“小昕的意識非常清醒，智力發育沒有滯后，只要身體康復，就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而且他的精神很堅韌，對十分艱苦的康復訓練能全部堅持下來，而且身體康復效果也非常好。說不定很快就能回家了。”
“這都是胡醫生您的功勞。”藺媽感激道，“謝謝，十分感謝。”
胡醫生搖頭：“我覺得，這應該歸於你們愛的堅持。我們對病人都是一樣負責，但小昕是奇迹。跟你們說個更開心的事。小昕問護工要了小學教學視頻，現在在自學……我覺得，說小昕智力發育正常，是作為醫生的保守說法。小昕明明是天才，他已經自學到四年級了！”
藺媽聲音顫抖道：“這麼快？！”
胡醫生大笑：“是啊是啊，他一直讓我們瞞着你們，說要給你們個驚喜。這才多久？一個星期而已！我覺得，還是提前告訴你們吧，免得驚喜太大受不住了哈哈。”
藺媽一邊抹淚一邊笑道：“是啊，要是知道的時候他說都小學畢業了，我肯定會被驚喜驚出問題來！小昕小時候就又聰明，又好學！雖然才小學一年級，但比他哥當初上小學的時候成績優秀多了，考試一直是雙百分！”
藺秦走到門口就聽見他娘在說他壞話，好笑道：“誇弟弟也別拿我當對比，媽，我也是你兒子。弟弟怎麼了？康復訓練很順利？”
藺媽開心道：“小昕已經自學到小學四年級了！”
藺秦驚訝的瞪圓了眼睛：“這麼厲害！我弟弟真是天才！”
胡醫生笑眯眯道：“是啊是啊，小昕肯定是天才！”
“我馬上跟爸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藺秦笑得眼睛都晚了，樂得走路都帶風。
自從弟弟醒后，他們家天天都有驚喜呢！
藺爸自然也樂得找不着北。他在外地做科研項目，逢人就炫耀，我小兒子靠自學，已經學到小學四年級了！
藺爸的熟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從十年植物人狀態中蘇醒的兒子，紛紛恭喜藺爸，說藺昕不愧繼承了他們兩的優良基因，和他大兒子一樣，都是天才。
藺爸笑得合不攏嘴。
藺昕聽着別人的誇獎，很想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系統智能也是需要上學的，他雖然成績不算好，現在記憶力又受到身體影響，不如和光腦合體的時候，但他智力仍舊很高，差不多能達到讀十幾遍課文就能默寫的地步。藺昕晚上讓身體進入深度睡眠，意識進入系統空間學習。他像光腦申請成就值低息貸款提前開闢系統培訓班，在虛擬空間中進行學習可康復訓練。
在系統空間的康復訓練所達到的效果能按一定比例體現在身體上。藺昕不知道原因，他就是個只知道其然不知道所有然的學渣，但他也只需要知道這個效果就成了。
沒想到曾經的學渣，居然在這個世界成為了天才，藺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反正笑不出來。他一頭扎進系統空間，更加努力學習。
一個星期才自學到四年級，真是丟死人了。看來不能繼續摸魚了。
都是這具身體的錯，要是還是在和光腦合體的時候，掃描一遍就能記住了，人腦就是靠不住。藺昕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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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藺昕現在最重要的是促醒康復治療，學習什麼的是其次。因此藺昕說不需要找家教，只在網上看視頻課程自學之後，藺家人同意了。
他們不想給藺昕太大壓力，藺昕蘇醒已經很讓他們開心了，以後藺昕的未來如何都沒關係，他們願意一直保護他。
現在的藺家人對藺昕有一種保護過度的溺愛情緒在裏面。這也難免，在他們心中，藺昕還是個孩子，一個擁有十六歲的身體，但靈魂只有六歲的孩子。
藺昕很無語。他看起來有那麼幼稚嗎？雖然嘗試缺乏，雖然還在努力適應人類的思維人類的身體，但六歲什麼也太過分了。
“是是是，弟弟你很成熟。”藺秦給藺昕削了個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要我喂你嗎？”
藺昕接過果盤，悶聲道：“不用。”
經過一個多月的康復訓練，藺昕已經能流利的說話。
藺秦笑道：“對了，小昕，哥跟你說個事。”
藺昕立刻停止咀嚼，腮幫子鼓鼓的看着藺秦。
藺秦：“……你可以一邊吃一邊聽我說。”
藺昕忙繼續咀嚼。
蘋果好好吃！雖然人類身體會感覺到痛感覺到累感覺到各種不舒服，但美食真的好棒！
根據人工智能法，系統智能在攢夠足夠能量和功勛才能兌換身體，從智能變成“人”后，才擁有人的“五感”。因此有些科學家說，智能在獲得身體之前的“感情”只是一種邏輯計算，算不得真正的感情。因為感情是非理智的，無邏輯的。
藺昕對此嗤之以鼻。一派胡言，他當然有感情啊，比如明知道要努力但是還是會拖延症，這不就是非理智嗎？
“你記得薛斐吧？”藺秦道，“他想來看你。”
藺昕咽下蘋果，又塞了塊蘋果，一邊咀嚼一邊點頭。
藺秦拍了下藺昕的腮幫子：“又沒人和你搶，聽我說完。”
藺昕努力在臉上做出委屈的表情。說一邊吃一邊聽的是你，讓我聽完再吃的也是你，你到底要讓我怎麼做。人類真是難以理解。
藺秦不知道藺昕在腹誹他，道：“你要覺得不願意看到他，我就幫你拒絕。”
藺昕道：“沒關係。”
他頓了頓，道：“我還要向他道謝。”
藺秦疑惑：“道什麼謝？”
因為我查了醫療賬戶，除了父母額外增加的醫療費，薛斐也有追加。藺昕道：“他有額外給錢，還有幫我預約專家，謝謝他。”
藺秦以為藺昕是從醫生那裏知道這件事的，他道：“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不用道謝。你道謝，他反而會不自在。”
薛斐是用這些錢來彌補折磨了他十年的愧疚。借給自己開公司的錢，他多加一成利息還給薛斐沒關係。但若是他們將薛斐給小昕的醫療費還給他，薛斐會更加難受更加折磨。
藺昕皺眉：“這不是他的錯，他不需要為我做任何事。他幫了我，我就該道謝。他多給的錢，我會還。”
藺秦拍了拍自家傻弟弟的腦袋：“聽我的，你真對他好，道謝可以，還錢別提。”
藺昕道：“為什麼？”這是光腦根據許多人類的思維模式計算出來的最優解決方式啊。人類受到感謝會開心，人類收到還來的錢會開心，人類聽到自己沒錯會開心。
“我告訴薛斐，他沒有錯，我感謝他，把錢還給他，他為什麼不高興？”藺昕不懂就問。現在他是人類，要習慣人類思維。
“這是個很複雜的事。”藺秦揉藺昕剛長出來頭髮的毛絨絨的腦袋揉上了癮，“有些人，不被原諒反而去責怪受害者；有些人，被原諒后反而更愧疚，需要一直用做出補償的方式來減輕自己內心受到的折磨。”
藺昕歪着腦袋，思考了許久，還用上了光腦，然後光腦告訴他，這兩種人的確存在，但都不是大眾思維。如果要計算這兩種人的思維，大概又會死機。
主人你的能量還夠我重啟嗎？
藺昕：“……”不用計算了。
“不懂。”連光腦都罷工了，藺昕老老實實承認自己的無知，“但我還是覺得說清楚比較好。不應該在一件事還未開始的時候，用想像為他定下結論。大哥又沒有通過模型推導計算過。”
“還模型推導計算……你從哪裏學來的詞。”藺秦哭笑不得，“隨你。”
他已經盡到了一個損友的義務，弟弟不聽他的也沒辦法。
於是薛斐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來向藺昕道歉，就聽見藺昕向他道謝，還說要還他錢。
“小昕……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是錢我不能要。”薛斐十分痛苦。
藺昕兔斯基眼：“你沒有錯，不需要被原諒。”
“我有錯。”
“你沒有。”
“是我父母……”
“和你沒關係。”
“你是代替我……”
“因緣巧合和主觀意願是兩回事，你不應該因為無法推斷的意外性而承受過錯。”
“……”薛斐算是明白了，藺昕是真的很認真的覺得他不需要道歉，“就算不需要，我們……我們是朋友對吧？這些是我應該做的事。”
“朋友之間資金往來也需要有度，光腦……網上說，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牽扯過多資金問題會影響感情。你借給我錢是情分，我還給你錢是本分。何況是那麼大一筆錢。”藺昕認真道，“雖然現在我做不到，但等我成為巨星就能賺很多錢。不用擔心我為了賺錢承擔太多壓力。如果你覺得我們友誼很深，那你可以不要我利息。但是本金是必須要還的。”
“噗……”旁聽的藺秦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我就跟你說了，小昕沒怨你，是很認真的感謝你，並且想將錢還給你。說實話，也是爸媽不知道，他們知道了，肯定也會還你錢。雖然我覺得你給點錢是應該的。”
小昕的確是為你擋災了。
“大哥，你這樣是不對的。”藺昕道，“不要遷怒，心平氣和，你會發現，世界充滿美好！”
這一句雞湯是光腦特意搜索下載，以豐富藺昕匱乏的語言存儲，讓藺昕的話更貼近於人類。
光腦：人類都喜歡說廢話，不如咱們機器簡明扼要。
藺秦笑得扶牆了：“哈哈哈，好，好，世界充滿美好哈哈哈，小弟啊，你是從哪學到這些話的？”
藺昕道：“網上。”光腦的確是聯網搜索。
“少上網，多讀書。”藺秦笑道。
藺昕解釋：“我看的都是已經出版，有很多好評的電子書中的話。”
光腦會篩選最有價值的信息。
“是是是。”藺秦按了一下藺昕的腦袋，藺昕捂着腦袋一臉不高興，大哥的思維和行為他真的不明白，光腦也不明白。大哥一定是人類中的特例。
“好了，既然小昕想給自己制定個遠期目標，那就讓他定吧。”藺秦打圓場，“有目標才會努力嘛。你想要盡朋友之誼，可以不通過打錢的方式。”
“比如請我吃飯。”藺昕接嘴，“我看網上說朋友間相處，排名第一的就是請吃飯。”
“排名第二的呢？”藺秦好奇。
“買買買？”藺昕眨眨眼，“但沒說買什麼。我覺得這個結論太寬泛，應該更具體一點。”
“聽到沒，以後請小昕吃飯，然後給他買買買。”藺秦覺得再待下去，肚子會笑疼。
他弟弟真是可愛。
薛斐一臉懵逼。好吧，只要不直接給錢……其他就沒關係吧？薛斐努力思索在直接給錢之外要怎麼對藺昕好。把錢換成具體的東西送給藺昕就……可以吧？
“不過弟啊，為什麼每次說到賺錢，你就要提巨星？”藺秦問道，“是護士說的還是醫生說的，還是你從網上搜的，巨星最賺錢？開公司也賺錢啊，你長大幫大哥管理公司，錢也很多哦。”
藺昕搖頭：“巨星是夢想。”是任務。
“……你小時候的夢想不是科學家嗎？”藺秦道，“還有學校門口小賣部老闆。”
還有玩具廠廠長。薛斐在心裏補充。
“現在是巨星。”藺昕道，“放心，一定能實現的。我已經和人合作上傳了歌曲了……不過我現在形象不好，所以用的虛擬形象，點擊很高呢！”
藺秦＆薛斐：“……！！！”
作者有話要說：藺昕：我的動作是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