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咖啡有點苦
正準備坐上古光英的車,一條短訊殺了過來。
歐陽彬打開了一看,是王二丫的:“恭喜你,成功製造第二條緋聞,從那些狼人們妒忌和酸楚的眼中,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情況,那就是原來男人多情也是個很可怕的優點!”
歐陽彬忍不住笑了,這個笑包含了很多味道,酸甜苦辣都有吧。
古光英看不懂這個笑容,所以很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麼短訊這麼好笑呢?回頭轉給我看看?”
額頭上浮起三道黑線,歐陽彬呆了呆,應道:“太冷,還葷,不適合你。”
笑了下,古光英沒再追問,話題轉到一邊:“對了,駕照帶着呢?”
“當然,要不然我哪敢來借車?”
“那你來開吧!”將鑰匙拋給了歐陽彬。
歐陽彬輕巧地接住:“恩,你正好可以休息下。”
車子穩步上路……
“你車子開得不錯,什麼時候學會的?”被失眠鬧騰的,古光英是有些困,但是第一次坐歐陽彬開的車,心中多少有些嘀咕。
“上大學前就學會了,做汽配銷售那段時間,老闆有輛淘汰的桑塔納,我開是四五個月的樣子。”歐陽彬笑應道:“平時假期在家,也常開我老爸那輛破小面,幫他倒騰點貨。”
“路道熟不?”
“還好,那段時間因為業務做得比較散,北京東南西北該到的地方倒是都跑了不少,老老實實地跑沒啥問題。”歐陽彬心疼地看了眼疲累的古光英:“你就放心眯會吧。”
被歐陽彬看出了自己心中的那絲擔心,古光英倒是有些難為情了:“現在還不是很困,說會話,有睡意了我就睡會……省得等下見你妹都沒精神,要被你妹妹笑話的。”
“不會的,琳兒她乖巧得很,要知道你是我老總,哪還敢笑話你?”
“你就不會不說我是你老總啊?”
“那是什麼啊?”古光英的一記白眼,瞟得歐陽彬是心猿意馬,心中不由加了一句,總不能介紹是女朋友吧?
“就是普通同事啊,你怎麼那麼笨啊?”
歐陽彬傻笑了下,心中一點都沒有失落感:“行,那就是普通同事,你以為我想找壓迫感啊?誰叫那是事實呢?”
“懶得理你!”古光英的聲音並不大:“對了,你剛說平時假期會幫你爸用小面倒騰點貨物,你們家做什麼生意的啊?”
“江西湖南一帶是煙花鞭炮生產地,你應該清楚吧?”
煙花,這種有點危險,卻也迷人的玩意,對於小孩和女人總是有不小的殺傷力,古光英頗有興趣地額首:“恩,有聽說過,怎麼,你們家就是做煙花生意的?”
“那倒不是,只不過因為我們那邊花炮行業鼎盛,所以會衍生不少周邊產業。”歐陽彬解釋道:“比如原材料方面,我老爸做的就是這方面,比如木塊、煤子粉、凝固劑之類的東西。”
一下子聽了那麼多的新名詞,古光英更添幾分好奇……
車緩緩地朝西客站靠近,兩人慢慢地聊着,從歐陽彬的家庭到他家鄉那邊的一些民生風俗,然後再轉到古光英的家庭和她的家鄉。
古光英是山東人,單親家庭,獨生女。
父親在古光英還剛剛有父親的概念的那一年,出車禍去世了。
母親叫楚小嫻,一個普通的中學教師,一個堅強驕傲甚至很有點偉大的女子。丈夫去世后,她拒絕了所有親朋的好意,沒有改嫁,一個人將古光英撫養長大,教育成人。
都說單親家庭的孩子長大了性格會偏激,也有說獨生子女長大了容易嬌氣。
可是,偏激和嬌氣這樣的字眼,跟古光英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古光英說是母親教育得好。歐陽彬在欽佩古光英母親的同時,也在感嘆古光英的堅強,在古光英身上,歐陽彬已經能看到未來丈母娘的一些風範。
在和歐陽彬聊起自己家的時候,古光英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悲凄感,相反每每說到母親楚小嫻時,她臉上洋溢的總是驕傲和幸福。
這是一個以母親為榮,同時堅強自信而且知足的女孩,因為她比別人更知道珍惜幸福。
了解到這的時候,車子也快到西客站了,歐陽彬輕輕地問着:“你現在,可以說是事業有成,在北京也買車買房了,怎麼不把阿姨接過來呢?”
“我去年買房的時候就跟我媽說了,可是媽媽說她現在還年輕,還不捨得山東老家。我知道,她最不捨得的是她的工作,她不單是個好媽媽,她還是一個好老師,那是她這一生另外一半的幸福,我不能因為自私而剝脫她的幸福。”古光英笑應着,這些話她很少跟外人說過,除了幾個閨蜜之外,畢竟在外人面前說這些,有給母親吹牛的嫌疑。
可是今天,不知不覺跟歐陽彬聊了這麼多,這是古光英沒有意料到了。
不着痕迹地仔細打量了下歐陽彬,看着因為路況不好而專心開車的他,心中不知不覺多了個聲音:“這傢伙,才工作了三四個月的樣子,比剛見面時又成熟幾分了,只不過有一點沒啥長進,就是有時候還是會顯得有點笨。”
想到兩人諾恩斯式的邂逅,古光英忍不住笑了,那個時候雖然覺得歐陽彬人不錯,卻也沒想到,工作后的他會有如此的出色。
好不容易將車子停好,古光英下了車,精神不錯地舒展了下身子:“沒想到,就這麼聊聊天,也能緩解疲勞……”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兩人聊了不少話題,歐陽彬還擔心古光英會更疲累,現在心裏微松:“心情輕鬆些,人自然就輕鬆了,這方面,我就挺羨慕林莫可的……”
“還說跟林莫可沒什麼關係,怎麼又提到她了?”古光英眼角浮起一絲怪笑。
要是刻意不提,不是更顯得有問題?歐陽彬也就沒有在意地微微一笑:“林莫可好歹是天天碰面的同事,想到樂觀的心態,我就想到她了。”
“你羨慕她每天過得無憂無慮?”古光英微微一笑:“你也可以啊……”
“不行,我可是答應了你要拿下這個月銷售冠軍的,要不然你咬我怎麼辦?”和古光英單獨相處了大半個上午了,歐陽彬已經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某種顧忌,把古光英當成知心朋友了,所以說話也隨意了些。
這種隨意讓古光英挺受用了,眼睛微眯:“我以為你不記得了呢。”
“哪能啊……”歐陽彬打了個哈哈:“對了,我們來得挺早,我妹給我短訊了,車子可能要到十一點半才到,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坐會?”
古光英很是贊同這個觀點:“未來的銷售冠軍同志,有什麼好點子么?”
歐陽彬微微一琢磨應道:“有兩個選擇,一是去那邊超市二樓的上島去喝杯咖啡,安靜些;二則是到肯德基去要杯大可樂,那裏省錢,如果你不怕鬧的話……”
“這邊你倒是挺熟啊……我其實挺懷念在肯德基吃薯條喝可樂的日子,可是今天……”說著,古光英挺遺憾地看了下自身的裝扮:“我們穿得這麼正式,就不去湊那份熱鬧了,上島吧?”
歐陽彬自然毫無異議地點頭了,對於他來說,能和古光英在一起,在肯德基和在上島一個樣。
要是歐陽琳知道歐陽彬是這種觀點,她一定會想敲開歐陽彬的木魚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都是生鏽了的螺絲釘。
對於有可能成為情侶的兩人,這氛圍安靜浪漫的咖啡廳,和噪雜的肯德基店,能是一個樣么?
可是,歐陽琳還在火車上,撅着嘴看着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心中感嘆……好難熬啊!
事實上,歐陽彬進了咖啡廳,優雅的旋律,靜謐的氣息,讓他馬上反應過來了,這裏確實更適合兩人休息會。然後心中暗暗警醒自己,以後就不老土地表示要去什麼肯德基之類的地方了。
“來杯……卡布基諾,給他來杯……”在waiter上來后,古光英挺熟練地點着:“你要什麼?也卡布基諾?”
“摩卡……謝謝。”歐陽彬不是第一次來咖啡廳,要不然沒看單子的話,很有可能他會直接要一杯“咖啡”,要是碰到實誠的服務員還好,直接給你上現磨的黑咖,要不然反問一句什麼咖啡,會很讓人鬱悶的。
古光英眨巴了下目光:“以前經常來咖啡廳么?”
歐陽彬搖搖頭:“很少,尤其是比較正規的咖啡廳,印象中,這是第二次吧!”
“第一次和誰呢?”似乎‘第一次’的字眼總是具有足夠的誘惑力,古光英又沒有按捺住好奇心。
“一個老鄉,男的!”歐陽彬很憨直:“他是書商,經常跟一些設計師打交道,很喜歡這種場合,一次我陪他在國貿那邊逛,一下午他先後三次邀請我去咖啡廳坐一下,盛情難卻……”
古光英微微一笑:“你的‘第一次’真不夠浪漫。”
兩個男人如何浪漫地起來?歐陽彬微微苦笑:“你呢?應該時常來這種地方吧?”
“這兩年來得多,平時出去見客戶,很多時候都約在咖啡廳見面,尤其是夏天。”古光英應道:“公司附近有家叫‘NORNS’的咖啡廳不錯,有機會可以帶你去。”
“好啊。”歐陽彬心中一動:“你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大一的時候。”古光英很是坦誠:“挺有意思的,是同一個大班裏的男生邀請我去的,因為從來沒去過,想見識一下,就去了。就在學校附近……進了酒吧,那男生大咧咧地就點了兩杯卡布基諾,見服務生就要下去了,我當時就急了……”
“我當時是想長見識的,怎麼能咖啡單子都沒研究下就這麼過了呢?我馬上叫回服務員,說要重新點……當時那男生也急了……說什麼就請我卡布基諾……”
“啊?”看古光英繪聲繪色的,歐陽彬卻實在沒想明白,那男生EQ不會比他還低吧?還有請女生喝咖啡,還指定某一種咖啡的?
歐陽彬傻傻的樣子,古光英全看在眼裏,笑在心裏:“我當然也不舒暢了,什麼人啊,難不成我還付不起一杯咖啡么?我偏不要卡布基諾,當時拿過單子,點了半天,點了杯摩卡……我還記得,那男生都想哭了,他問我到底懂不懂卡布基諾代表着什麼啊?”
“你說我都是第一次去咖啡廳,第一次聽叫什麼卡布基諾的咖啡,哪能知道那麼深層的東西啊?”古光英很無辜地笑着:“我當時正氣惱那男孩小氣又霸道呢,就說‘我才不管它代表什麼呢,我不喜歡就不喝它,怎麼滴?’,把那男孩氣得……後來都沒找過我了。”
這個時候,waiter正好將兩杯咖啡端了上來,望着古光英面前的那杯卡布基諾,歐陽彬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卡布基諾到底代表着什麼啊?”
“你知道哈根達斯吧?”
“啊?”歐陽彬有點納悶,怎麼扯到雪糕上面去了:“知道啊,好多女孩子喜歡吃。”
“不是女孩子都喜歡吃,而是男孩子知道一句話,叫‘愛她就請她吃哈根達斯’。”古光英有點懷疑對面坐的這個男人有沒有在大學生活過,竟然笨得讓她不得不從新繞回來:“而卡布基諾代表的意義和哈根達斯一樣,明白了么?木頭……”
歐陽彬頓時傻了,看着從身邊走過的waiter,嘴巴呢喃了兩下,卻沒出聲。他真的很想問問服務生,能換一杯咖啡么?
“你怎麼了?”古光英睜大着眼睛看着歐陽彬。
“沒什麼!”懊喪的歐陽彬喝了口摩卡,然後憋屈地說了句:“咖啡,有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