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復仇與執念（九）

兩邊都不是什麼喜歡廢話，而更喜歡用實力說話的勢力，這一碰上，便如同乾柴碰上了烈火，不需要多管，便自行拼殺了起來。

對於跟着秦的眾人來說，雖然他們一直跟到現在，沒有太多的休息時間，但是他們心中必勝的信念卻沒有絲毫的減弱過。

而霸刀門的眾人自不必說，這裏便是霸刀門的山門，他們沒有理由在這裏輸給任何人，是的，任何人都不行。

在這裏，他們只能贏，不能輸。

不需要口號，不需要戰前動員，不需要任何來鼓動勇氣的行為，兩邊的交戰，從一開始便直接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沒有痛呼，沒有退去，被人一拳擊中空門，第一反應便是一刀砍了過去或者削過去，絕不會是先退後緩一下。

即使知道這樣可能會給自己留下一些暗傷，甚至耽誤久了，可能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卻沒有猶豫哪怕一分一秒。

這邊是霸刀門普通的門人從一開始接受到的教育，他們在門內會學到很多很多，唯獨沒有學過什麼叫撤退。

古語中和有一句話叫剛則易折，而在霸刀門中這句話有了另一份解釋，並不再是原本的含義了。剛者，兵器也。如果一個兵器達到了剛的極致，絕不會有易折的問題。

是的，對於霸刀門的門人來說，他們所接受的影響由此一點可窺見一斑，這並不是某一個人所接受的影響，而是整個山門上下一個總體的大環境的影響。

他們不會去思考之後的問題，在面對現有的挑戰時，如果沒有其他更好選擇，那他們將會以極其決然的姿態，坦然上前。

就像現在這樣，他們沒有任何遲疑的意思，便與那些一看就不只是來聊天的部落戰士們打成了一團。

在霸刀出手之後，一眾霸刀門門徒自是緊隨其後。雖然對霸刀與秦的戰鬥他們暫時沒有辦法幫什麼忙，但是對於那些跟着來的人，他們可不會有什麼出手的負擔。

秦身後的那些戰士，自然也知道一些這一次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對於主動迎上來的霸刀門門眾他們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個站在前方的，可以視為他們信仰的背影還在那裏，他們怎麼可能會有驚慌失措這種情緒的出現？

更不必說，如果霸刀門門眾所接受的一種驕傲式的教育，他們心底里所被接受的門派認同感以及門派自豪感讓他們面對敵人會選擇直接衝上去的話，那部落的眾人所接受的，便是另一外一種，名為信仰的影響了。

他們的生活環境註定了，他們想要過得更好，只能去拼，去斗，這一點與霸刀門的崛起過程有些相似，但是卻更加殘酷。

因為霸刀門的崛起，如果停下的話，也許霸刀門會被針對，會被打壓，但是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將霸刀門的門眾置於死地。

但是部落的眾人如果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的話，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死亡，沒有例外。

他們要與外部落的人相鬥，與自然爭命，為了獲得更多的資源來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他們與天地斗，與人斗，可以說，他們的一生，始於戰鬥，終於戰鬥。

他們的社會相較於這個江湖有些落後，而這種落後是極為殘酷的。因為這種落後意味着，如果今天你沒有出手，那麼明天可能你就只能看着自己的下一代餓死。

更何況，人的慾望，從來都是難以滿足的，在習慣了現在這麼多地盤之後，擁有這麼豐富的資源的他們怎麼會就這樣滿足呢？

即使脫離了最嚴苛的那種環境，他們也從未停止過戰鬥。可以說，他們所最熟練的，也是最精通的，便是戰鬥了。

再加上，秦的出現，不僅僅是榮光的回歸這一句口號一樣的話那麼簡單，甚至可以這麼說，秦是整個部落幾百年來的期望。

秦出現后，每時每刻，他們都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緩慢的提升着，雖然不如第一次那股熱流所帶來的改變那麼強，但是累積下來，也絕對可以算是另一次等量的強化了。

更不必提第一次見到秦時的那數十個跟着入城的戰士，他們是秦覺醒時離的最近的，除了那幾位學徒，就數他們所得到得好處最大，改變也最為明顯。

甚至其中有幾人的身上的紋身已經有向其他地方擴散的趨勢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原本這些紋身便是出生時在部落火塘旁被刻錄在身上的，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這些東西並不會有什麼改變。

而在秦之後，這些本來更多的是一種裝飾或者說信仰的東西，已經不再只是原來那麼簡單了，這些東西，真正的有了極大的作用。

與江湖上多數人的真氣修鍊之法不同，他們所溫養的，是蘊藏在自身極深處的那股力量，而在紋路產生變化之後，無論是什麼人，都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幾乎增強了數成之多。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否則的話，現在他們要想達成現在的戰況，還是有些困難的。

在那數十名戰士一馬當先的情況下，剩下的人緊隨其後，與霸刀門的眾人拼殺的個難解難分。

而在戰場的最中心，霸刀絲毫不見疲態，反而頗有幾分越戰越勇的架勢。五臟六腑中積壓的壓力着實太過於沉重，如果不是他心志堅毅遠超常人，出招都是一件極困難的事。

然而即使他以極強的毅力發揮着這比巔峰時刻的自己還要強的戰力，看着對面的到現在沒有任何錶情變化的男子，他的心中仍是不免生出了幾分焦灼之感。

他不知道對方的極限在哪，但是他是知道自己的極限的，在服下通天丸之後，他對於身體細微處的感知便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特別是在過招中適應了一些之後，他已經可以於最細微處了解自己身體的情況的。

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一步步的邁向死亡的深淵，只是，可惜的是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

正是因為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即使脹痛的感覺不停的從全身反饋回來，他卻沒有表現出來的意思。

反而在與秦的對戰中越發的凶暴，沒有防守的動作，對於一些非致命傷壓根不去閃躲，一昧的追求最大限度的傷害。

他很清楚，無論是什麼原因，既然眼前這個人對於霸刀門帶着惡意而來，那他就必須承擔起霸刀這個名號所應擔負的義務。

這些東西並不只是說說的，而是這麼多年他身體力行的。雖然有些可惜因為之前與老道士拼殺，傷的有些重了。

不然的話，全盛狀態下的他服下通天丸，應該可以堅持的更久一些吧。

這些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卻沒有讓他的動作產生半分的變形，他的出招依舊是那般迅捷而沒有任何遲疑。

在知道自己底細的情況下，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他沒有讓這個年輕男子付出足夠的代價，那很可能霸刀門，從此百年基業，是真的要毀於此了。

而此時，在外圍待着的那些其他門派的人離得更遠了些。他們沒想到，往日裏難得一見的高手，今天卻像是不值錢一般，一個接着一個冒了出來。

像霸刀這種級別的人，整個江湖上，也不會有多少。在他們看來，能與霸刀持平的，也不過雙手之數而已，畢竟天榜，雖然沒有透露出太多信息，但是天榜從建榜至今，最盛時也不過十數人而已。

也許真打起來，能與霸刀走上百餘招的人是有的，甚至某些擅長一些遊走的，千餘招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能這樣半斤八兩的對戰的，絕對不多。

更何況，那個後來的年輕男子，在霸刀越顯狂暴的打發之下，卻更顯得雲淡風輕了起來。他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焦灼之色。

甚至可以這麼說，從上山開始，一直到現在，他都只是用一種平淡的目光看着這一切，在面對霸刀的攻勢，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出現。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等待着霸刀施展自己最強的戰力一般。

然而這種可能實在是太過可怕，讓在場的心臟最大的人，都不敢這麼去想。

更何況，那個男子，所帶來的那些人，那些一看就不是江湖主流的人物，雖然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但是那些人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以讓他們心驚了。這裏是那裏，這裏可是霸刀門的山門啊！

如果換個地方，霸刀門的隊伍在外面與人碰到了，戰了個五五之數，他們都不會有什麼吃驚的表現。

但是現在，這裏可是霸刀門的主場，霸刀門最近可沒有什麼大動作，門內的長老與客卿也大多聚在，如果沒有意外，沒有人會挑這個時候來與霸刀門扳扳手腕的。

然而現在，意外就在他們眼前誕生了，沒有人知道這些人究竟具體從哪裏而來，可是聯繫霸刀門的實力，以及現在的戰況，讓不少人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喜霸刀門，但是無論怎麼說，霸刀門都是這個江湖承認的一份子，就像是無論對於魔教的人感官如何，那些人也都是江湖的組成的一部分。

可是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這些人，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他們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以讓眾人心驚了。

在霸刀門的地盤上，面對着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敵人，他們卻沒有絲毫畏懼的表現，甚至有些人看到，他們沖的比霸刀門的門人還要兇猛。

而這些人的實力，也是另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如果他們都擁有這樣的實力的話，那怎麼都不該在江湖上默默無聞才對。

畢竟這個江湖雖然這麼大，但是有實力的人或勢力，從來都是如同砂礫中的珍珠一般，雖然一時間會被掩埋，但是絕不會一直被掩蓋住光彩。

可是這些人，在場的人左思右想，卻是和那個老道士一樣，沒有任何的消息。

因為未知，所以顯得更加可怕。他們可以接受這些人實力強，畢竟還有八大派在那，這麼多年江湖之上，實力強的勢力也不是沒有。

雖然霸刀門最近風頭正盛，但是若是霸刀門對少林，五毒，真武這些老牌的八大派下戰書的話，想來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霸刀門有勝利的希望。

但是現在的情況與那些假設不同，這些人的來源沒有人知道，誰也不知道能表現出這種實力的人究竟有多少。

有些人想的更多一些，今天這些人殺上了霸刀門，如果他們人數足夠的話，是不是後天就是其他其他門派。

甚至再多一些，是不是他們能將整個江湖都挑一個遍？

這並不是妄想，在沒有徹底了解清楚底細之前，這些東西，誰也不敢輕易的下定結論。

更不用說，雖然之前那個老道士的實力也很強，但是他總歸只是一個人，無論是生是死，他對於整個江湖的格局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現在平白無故冒出了一個與霸刀門等平，甚至隱隱還要強一些的實力的勢力出來，往深遠了看，整個江湖可能都會因為而發生一場劇烈的變動。

無他，這就是江湖的規矩。

不提那些明顯比其他人沖的更猛的帶頭的人物，他們一看已經比在場的圍觀的人要強上許多了，那邊可是還有幾個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人，他們可是一直在看着沒有動手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的實力究竟如何，但是按照江湖通用的經驗來看，不說與那明顯與其他人不同，要勇猛一些的相比，單單說與霸刀門的相比，這幾人雖然沒出手，但是隱隱的，眾人都是以他們擁有霸刀門長老一級的實力來評判的。

這些東西並不是無端的揣測，而是對於在場的所有人的來說，這些人表現出來的實力，不說那個年輕的男子，單說大部分人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以撐得起這個猜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