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感染
在影響全人類存亡的病毒威脅下，個人榮辱生死，實在太渺小了。雲藍星球上特派的新聞小組，也沒特別在意索安，而是盯緊了夏宮內帝國人員，以及是否有病毒蔓延的跡象。
“我們相信，經過十多天聯邦議員的努力，雷水雙系異能者夏卡已經恢復了理智。今日上午，做出了如下承諾。”
“一，絕不主動製造惶恐。”
視頻中，夏卡那得意的讓人厭煩的面孔出現，假模假樣道“我們冷凍人就是被喪屍病毒坑害了的，失去了無數親朋，甚至被迫離開了生養繁衍的母星。我們怎麼忍心讓星際人類也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呢？人類應該團結起來，而不是彼此打打殺殺。”
這會兒要“團結”了，好像剛開始提出要獨立的不是他？
偏偏只是一句口號，星際人類也相信了——不信怎麼辦？手握喪屍病毒，就好像掌握了核武器，誰知道什麼時候在自己頭上一爆炸？死不可怕，死的像喪屍，就可怕了！
一想到在紀錄片上出現的喪屍形象，每個星際人都忍不住心中發抖。心理再討厭夏卡，也只能忍耐了。
“二，對處在邊境線的星球獨立，宣佈抵制、斥責！”
夏卡那得意洋洋的面孔再次出現，視頻中他揮舞手臂，如同一個狡詐的政客，用真誠、有力的言辭蠱惑，“聯邦一百二十多個星球，居住十多億人類，應該是一個大集體。在這個大集體內，我們尊重個人的權利，包括自由、人身安全、以及財產完整。極個別少數團體，以威脅傷害別人利益為目的，製造大規模恐慌，這是什麼心態？是獨裁，是野心家！”
別人想獨立，是獨裁。夏卡他想獨立，就是自由？同樣利用喪屍病毒達成目的，手段如出一轍，還分高下嗎？兩面派也沒這樣的。
他的面孔已經真實的暴露了。
可那又怎樣呢？
世界是強者的，雙系異能，還是強大的雷系、水系戰鬥異能，即便YC派去高階異能者，也不知要拿多少性命去填。不划算啊！
“三，夏卡公開宣稱，不會脫離聯邦的通知，永遠屬於聯邦陣營。”
夏卡換了一副儀容，雙眸蘊含著神情痛苦，視頻中一張俊臉顯得更欠揍了，“最近很多人對我產生誤解，認為我想讓雲藍星球歸屬到帝國治下——這不是開玩笑嗎？造謠也沒這麼離譜的。別的不說，想一想地理位置吧。我是異能者，也沒強到把雲藍星球搬走，穿越兩個黑洞，經過半年的星際旅行長途跋涉，安放在帝國境內吧？”
“也不知是誰這麼可惡，無端的指責我！其實我想要的很簡單，就是維持雲藍星球的安穩。你們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喪屍戰爭，那是何等的可怕。末世前，母星總人類八十多億，短短一年，就銳減到五億多。到末世結束前，人類繁衍生育率已經降低到十分可怕的數字，每年的新生兒不到死亡人類的百分之一！”
“知道為什麼後來十大超凡者之間，不在你爭我奪了嗎？為什麼放下彼此的心結坐下來談判？實在是沒人了，再打下去都死光了！”
夏卡聲淚俱下的描述了末世之中，冷凍人過着什麼樣的凄苦日子，長達半個小時的感人肺腑的表演后，讓人再想恨他都恨不起來。
不管怎樣，得承認他的確經歷了那種深刻的，顛沛流離、生死一線的磨難。活下來，已經非常幸運。
最後，話音一轉，夏卡擦拭了眼角的淚水，“很多人覺得我虛偽，覺得我陰險，覺得我面目可憎。可我捧着一顆真心，在這裏，就在今天。我告訴所有人，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所有和我經歷相同痛苦的人，有一個安穩的家！不再彷徨，不再憂傷，不再時不時的驚起，害怕死亡的陰影降臨自己頭上！”
“你們，星際人，你們不懂！”
“內閣的政客們，你們更不懂！”
視頻模糊了一下下，在新聞人的強制要求下，也在內閣放的默認下，星際人才清晰的看到夏卡的演說，
“內閣的決議經常會變。議員也有任期，到期下台，還有為了其他不光彩事由下野的。我們雲藍星球，經不起一次次的變動。我們需要安穩，需要漫長的時間平和過去的傷口！”
“我們可以配合聯邦科學院的實驗研究，我自己也願意配合YC的要求，但是在這個星球上生活的其他人，他們受身體生理限制，智商上、體質上……都公認了，他們跟不上星際時代的發展，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安安靜靜的活在這裏呢？”
“我希望未來的雲藍星球，不需要聯邦承擔什麼，自供自足，就像母星時代那樣，有爭吵有分歧，內部解決。我們也不適合星際時代的律法，依舊按照母星時代制定的。其實這樣算下來，和自立有什麼區別？”
“不，換個說法，‘自治’如何？我們自行治療星球內部的紛爭矛盾，自行調和。其實其他星球也是類似吧。”
“等個兩三代，等我們孩子的孩子長大了，或許不會滿意區區一個小星球了，他們會嚮往外界，會主動和外界聯絡，到那時，他們適應星際時代的發展，我們差不多死了——或許活着，那時也不會阻攔什麼。”
“我，夏卡，再次懇求各位，給雲藍星球生存的冷凍人一點時間。磨去過去糟糕慘痛的基因需要時間。撫養照顧後代也需要時間。等將來某一天，或許我們就能成為聯邦的一份子。認真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所有聽完夏卡演說的人，莫名被帶到溝里了。之前明明非常討厭他的，這會兒也覺得，沒錯啊！本來雲藍星球生存的冷凍人，就是一群千年前的古董人類，根本適應不了星際時代，連至今還聽不懂天文物理，基本的數學也沒人能考得過小學生。
強制讓他們加入聯邦，他們能幹什麼？能開飛船嗎？能自主開發星際對接航站嗎？啥也不會，什麼都需要聯邦救助。還不如讓他們安生的養個十幾二十年，等下一代長大了，早早接觸高科技，說不定還有挽救的機會。
內閣沒有真的動議出來，可目前看來，對雲藍星球發生的“動亂”，沒有大張旗鼓。真正要對付的，是以芙洛拉為代表的邊境線上鬧獨立星球。
最近的內閣會議上，就是幾大軍團爭奪先鋒戰鬥權，多久沒打仗了，好多軍官等着立功升職呢。
……
“恭喜你，表演成功。”
芸熙帶着女兒一直留在客房內，等外界的動亂平息了，她立刻察覺到，要求見夏卡。
夏卡哈哈一笑，“不辱使命，總算給冷凍人爭出一片安靜的天空了。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相貌平平，恐怕辜負您的厚愛了。”
“不會不會，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有性格！”
芸熙呵呵冷笑，轉而道，“我想見索安一面。”
夏卡嘴角一勾，“我倒不知你的重口味，喜歡喪屍嗎？”
麗莎大哭，“不，我爹地不會變成喪屍的！你這個混蛋！”
“抱歉啊，我也不想的，誰讓你爹地那麼不識好歹？我都跟他說過了，他固執己見沒任何好處，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他偏偏不聽！”
“你胡說。我爹地是堅守原則！”
“他的原則就是狗屎！我們冷凍人追求自治，怎麼了？他攔在我們前面，就是必須掃除的狗屎！梅洛，你真想好了，我對你客客氣氣，不代表我會容忍太久。”
“我需要見索安一面再做決定。”
麗莎哭泣不止，“不，媽媽，我不要你嫁給一個混蛋。”
芸熙安撫的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去見你爹地吧，你不是很想知道他的情況？”
“嗯……”
夏卡盯着芸熙母女的背影，眼眸微微一眯，“不管你以前什麼身份，到了這裏……”他輕輕合上手掌，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索安和聯邦外交人員關在夏宮附屬建築——馬棚。
雖然是給馬住的地方，聽起來不像是正規的房子，可其實夏卡的第一任妻子是一位公主，十分愛惜駿馬，當然不會吝惜錢財了。給馬洗澡的屋子、準備的生育房子，都是整齊乾淨的單間。
要不是一股混雜着青草和馬糞的怪味，這裏也不能說是糟糕的地方。
中了喪屍病毒的，優先享受單人間，二十多平米。畢竟馬的骨架擺在那裏，不可能太小，不然連轉身都轉不開。
麗莎微微有點潔癖，可這會兒那裏顧得上？她顫抖着跟在芸熙後面，既期待和索安的見面，又害怕父親真的變成喪屍！
該死，爹地明明已經研究出喪屍病毒的疫苗了，怎麼不早點聯繫把疫苗帶過來。
可就算YC派人把疫苗送來，也來不及了！
麗莎聰慧無比，明白疫苗之所以叫疫苗，是在發作之前有效。等發作之後，就只能期待治療手段了——喪屍病毒能有什麼治療辦法？等死而已！
“媽媽，我怕。”
“不怕，孩子，媽媽在這裏。”
“要是爹地變、變……該……怎麼辦？”
芸熙摟着女兒，心知女兒還是太弱小了，根本沒接觸過親人朋友被病毒感染，還沒見人就開始慌張了。倒是她怎麼淡定的，難道是遇到的太多了，麻木了嗎？
索安，可是她在星際蘇醒以來，唯一愛過的，唯一恨過的人啊！
“如果你爹地變成喪屍，麗莎，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解脫。”
“解脫……”麗莎的眼睛已經直了，畏縮的一顫。
“是。你爹地那麼英俊的人，一定不希望自己面目全非，變成喪屍的可怖模樣。喪屍病毒侵害大腦，侵害皮膚，侵害內臟器官，侵害血液，一旦發作根本沒有解救辦法。只能……讓他去的平靜些。”
對於麗莎，這太殘忍了。芸熙忍住淚意，“媽媽會陪在你身邊的，一直陪在你身邊。別怕！”
推開那扇門。
索安的生死狀態，就在裏面。
厚厚的被褥蓋着，只能看到一雙腳。
“索安……”
“爹地……”
麗莎快承受不住了，崩潰的大哭。
芸熙見過很多喪屍，對喪屍熟到不能再熟——被她親生解決超過的喪屍，數以萬計。她抽了抽鼻子，聞到空氣中的味道，立刻把門關上。
“該死的，你沒事？”
索安渾身發著冷顫，微微的把被子掀開一個小角，露出發紅的肌膚，“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天，你在發燒？持續多久了？”
“別、別靠近我。我感染了。”
“狗屁！你感染都已經十天了！要變喪屍，早就變了。喏，看我的胳膊，想不想咬一口？”
索安無助的抬起發紅的眼眸，“別……”
“索安，你聽我說。喪屍對人類肉身的渴望十分強烈，只要變成喪屍，就像吃人類的肉，啃人類的骨頭，這是壓制不住的渴望。你現在看着我，想不想吃我？”
索安沒有過去的理智睿智，獃獃的，“想。”
芸熙生氣了，喪屍的味道濃郁的不得了，她隔了十幾米外都能聞得到。可現在索安明明……有點沒洗澡的臭，可還是人味啊！
“讓我看看！”芸熙摸了摸索安的額頭，順着脖頸又摸了一下胸口，滾燙滾燙的。
喪屍哪有這麼高的溫度，更別提索安的眼眶雖然發紅，可瞳孔發著水潤的光，清澈明亮，還有嘴唇，也不是烏紫的。
“讓我看看你的舌苔……”
喪屍的舌苔生了倒刺，而且惡臭驚人。一看舌苔，就能確認了。
索安忍無可忍，
“你不是要和我離婚了嗎，不要再勾，引我了！”
氣憤的索安緊緊拉住被子，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背對芸熙。
芸熙呆住。
麗莎也察覺到什麼，驚喜不已，“爹地，你沒有感染，你沒有變喪屍！”
“我、咳，麗莎你也在？沒、爹地沒事。”
“嗚嗚，爹地，麗莎嚇死了！麗莎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別怕！”索安從被子中伸出一隻手，“真的沒事。爹地……是中的喪屍病毒。不過來之前，接種過疫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