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為了明天
?電腦高速運轉，劉小寶的思維也在高速運轉，還剩最後四個靶子，子彈還有三發，到底要不要打中…
捏緊鼠標的手鬆了松，再捏緊，最後三發子彈打了出去，脫靶的同時，劉小寶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放鬆卻又不輕鬆，在夢想和現實之間做出選擇的人通常都會有這奇特的感受。
不論如何，既然已經做出選擇，那就勇往直前走下去吧，想到這些，劉小寶站起身，退出穿越火線的系統，在桌面跳出‘是否交卷’這個選項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點了確定。
…又到了高考時節，不過這年頭的高考早已隨着時代變遷成了即考即出成績的模式。
最後一門課程考完，很多人都逃也似的奔出了教室，其中包括她。
“小寶，小寶哥，寶寶格格額，你最好了啦…給我爸說我不回去吃飯了，要敢告老娘的黑狀，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同桌的她才開始撒嬌劉小寶就知道肯定沒好事，果不其然，糖衣後面全是炮彈。
“…你不等着看成績嗎？”
“我拿你來是幹嘛吃的！”
劉小寶很想說，我不能吃…或者，您吃吃看…文雅點，品鑒品鑒？
以劉小寶的理解，猥瑣屬於內秀的範疇，當然不能說出來，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劉小寶決定要對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報的可是南開啊...”她聽不到了，因為她已經在教室之外了…
…十分鐘后，看到自己最終總成績，確定可以去往夢想的大學，劉小寶止不住有點想哭。
腦海一片空白，又有着無限渴望，走出教室抬頭看看陰雲密佈的天空，劉小寶想像這後邊星空遠處的絢麗世界，胸中不免生出幾分豪情。
還沒來得及英雄淚滿襟，劉小寶感覺自己肩頭被拍了一下。
“羅老師…”劉小寶轉身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班主任。
黑色的職業裝，大大的黑框眼鏡，凸顯出來的是她皮膚的白皙。
這種白皙不止一次讓劉小寶目眩神迷，最致命的是，翩翩這種白皙還搭配了一副精緻非常的五官。
“你在想什麼？”毫不做作，稍微扯動了一下唇角的羅老師就迷人極了。
知性美到了極致，沒人能夠免疫，更別說是成天被她教育的學生了，劉小寶就這樣變成了傻呆傻呆的小寶寶。
“不知道…”其實劉小寶在想，就要告別這份瑰麗，未來可否還能相逢什麼什麼的。
確實有點酸，卻總好過哭。
劉小寶想要記住這張臉，於是他就獃獃的看着羅老師，繼而，臉就紅了。
羅素已經二十五歲了，她當然大致能夠明白眼前這個乖巧的青澀男孩目光中所蘊含的意義。
但羅素沒有發現自己因此生出絲毫討厭或是厭惡的情緒。
“小寶，恭喜你，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不過明天下午還有最後一堂課，我希望你不要缺席哦。”
羅素心中有些期待這孩子會來那節其實不用來的最後一課，面上卻如平時那般佛光繚繞，簡直像極了觀音…聽說觀音不分男女，還是不像他老人家了吧。
總的來說，師道尊嚴，羅素雖年輕，卻也是此道老手。
“謝謝你羅老師，沒有你我也考不上這麼好的大學，要不是你的指點，我偏科的毛病肯定改不掉的，明天我一定來。”說著，劉小寶心想，要是自此沒了明天，那該多好。
這樣的話，就不會和羅素老師離別了？幼稚啊…那萬一明天老師還和我單獨說話，我又該說些什麼呢…劉小寶撓頭不知所措。
劉小寶撓頭的靦腆青澀模樣定格在了羅素的腦海中。
離去之前，她向劉小寶發出了明天課後一起晚餐的邀請。
劉小寶雖然惶恐，但更多的是激動，他慌忙應承的樣子讓羅素止不住的笑出了聲來。
沒有什麼不健康的想法，劉小寶高興的是能夠多在這份瑰麗身旁多待一會兒，僅此而已。
不過在享受這頓夢寐以求的晚餐前，劉小寶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目送羅素老師走遠，看着身旁無數男女生們坐上跑車、磁懸浮飛車紛紛在父母的噓寒問暖中離去，劉小寶也很是開心的踏上了自己用獎學金買的電動自行車，飛快的飈出了校門。
二十分鐘的車程后，劉小寶騎車進入了一條古色古香的巷子，巷子裏不算擁擠，人卻也不少，所以這時他不再狂飆，而是下車慢慢推行起來。
巷口進去沒多遠是個湯圓攤，擺攤的大媽剛一看到劉小寶，拋下無數桌客人遠遠朝他喊道：“小寶，考得咋樣！”
大媽聲音不小，但也不算太大，卻一下就讓整條巷子都安靜了幾分。
至少在今日，沒有什麼事情的關注度能夠超過高考，哪怕是在這麼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裏。
考得好的孩子，會被當成明星偶像，考得不好的至少也可以讓人幸災樂禍或是同病相憐什麼的。
這陣仗讓劉小寶又臉紅了。靦腆的小孩悶了好一會才奮力答道：“賴大媽，我…我考上了！”
這個答案雖然讓人驚喜，但卻不夠振奮…很多人已經嗆聲說好像誰考不上似的…
不同於那些不認識劉小寶的食客們，賴大媽是關心劉小寶的，她知道劉小寶想上哪所大學，她也已經從劉小寶神情看出了板上釘釘的端倪，但她還是連忙追問到：“考上什麼學校了啊，別是個專科職校什麼的，那還激動個什麼，只要讀過書的孩子都能上！”
“上海復旦大學！”賴大媽的激將法成功了，劉小寶果然不顧被人圍觀，大聲的把這個值得驕傲一下的結果喊了出來。
這可是絕對的重點大學啊…整條街一下就沸騰了，就好像是辣椒面兒上潑了油一般。被熱情的街坊們簇擁着問東問西足足有小半個鐘頭，劉小寶好不容易才脫身逃進了自己的目的地——神槍網吧。
偌大的廳內只有二十台機子，可以說，這是一個只有二十台機子的小網吧。
但它偏偏就打出了這麼個拉仇恨的名字，而且還能在成都這座城市立足了整整三百年。
如果從電腦的數量來說，這大概可以算是成都市如今規模最小的一個網吧了。
不但如此，如果不仔細看，就算從門口走過，也未必就能發現這巷子深處開着一家網吧。
但其實能在這裏上網的，幾乎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以這麼說，三百年的時間裏，神槍網吧進出的高手如過江之鯽。
但除了這裏的歷任老闆之外，劉小寶是在這裏待得時間最久的那個，因為他是這家網吧有史以來第一個人類服務生。
在他之前，服務生這個職位要麼就是空缺，要麼就是由智能機械人在擔當。
“怎麼才來？街上吵什麼呢？那小壞蛋今天怎麼沒蹭你車回來？”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除了平凡還是平凡，對劉小寶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
“狂叔，我考上復旦大學了…小紫她也考上南開了，可能是因為高興…”
“別幫她找借口了，她不高興也巴不得成天在外面野，忙你的吧。”
在外面被眾人圍着激動了半個鐘頭，劉小寶已經很平靜了，在和狂叔說話的同時他已經駕輕就熟穿上了服務生的馬甲，而且並沒有等待下文就開始了忙碌。
看都不看就用托盤端起了十二杯不同的飲品，狂叔說‘忙你的吧’的時候，他已經單手舉着托盤走出了吧枱。
劉小寶走得很輕，他按照遠近順序無誤的送到了每一個各有所需的顧客面前，並且分毫不差的放在了顧客們各自熟悉的位置，而且沒有驚動和嚇到任何一個顧客。
一切都被看似正在玩遊戲的張狂納入眼中。
超強的記憶力，寵辱不驚的性格，手術般又快又準的操控能力，這一切堪比設置了程序的呆板機械人，區別在於劉小寶除了工作之外至少還可以陪自己作伴聊天，況且聘請他所需的薪水不到智能機械人的一半。
種種原因，張狂破例讓劉小寶擔當神槍網吧服務生看上去是這麼的理所當然。
劉小寶忙完走進吧枱，張狂頭也不抬的扔了一包東西給他。
劉小寶一看樂了，紅塔山，這煙的歷史雖然比電腦的歷史還要久遠，不過價格便宜，很適合還不能自己賺錢的普通高中生嘗嘗鮮。
但以劉小寶的實際情況，平時卻是捨不得抽這八塊錢一包的香煙的，頂多看別人抽饞了的時候，買包兩三塊的最劣質香煙來解解饞。
“祝姨不在吧？”得到張狂點頭確認的劉小寶這才連忙打開包裝抽出兩根叼在嘴上。
打火點燃，先遞了一根去往張狂嘴上，然後劉小寶才捏着自己那根美美的吸了一口。
過癮的同時，劉小寶轉頭關注了一下張狂的電腦屏幕。
“狂叔，你怎麼還在玩兒植物大戰殭屍1啊，上個月不剛出了植物大戰殭屍的第一百個版本么？聽說裏面出了一些新發現星域的星球上才有的植物供玩家選擇，據說很好玩兒的。”
如往常一樣，張狂漠不關心的一邊繼續玩着自己的老古董遊戲，一邊也只是恩了一聲就算當做回應。
自覺無趣的劉小寶打開那台大多時候都空着的機器，又給自己晾了一杯白開水放在自己最熟悉的位置。
這時終於可以一個人靜靜思考的劉小寶心裏活泛了起來。
明天晚餐時候說什麼呢？老師喜歡上進的孩子，那就說夢想吧。
劉小寶心想明天要是給老師說自己夢想永遠當這個網吧的服務生倒也沒什麼丟人的，但這難免會和她對自己的期望不符啊。
剛想坐下玩兩把遊戲，卻發現張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看着愣愣的劉小寶，張狂揉了揉他的頭，也不言語，只是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給他。
劉小寶已經想到了這信封里裝的有可能是錢，但打開隨便看了看，還是有些驚着了，匆匆一瞥，裏面的鈔票少說也頂得上劉小寶一年工資的量了。
“狂叔…”劉小寶囁嚅着沒有說話，張狂就是這麼個人，外冷內熱，時常做些讓劉小寶突然就很感動的事出來。
眼眶微紅的劉小寶，讓張狂心中感慨不已，表面卻依然冰冷，說道：“別想多了，這是之前三年每個月我給你扣下來的那部分工資，現在你也畢業了，不想乾的話，你隨時可以走人。”
“狂叔，我不想走…我，我想參加半個月後開始的穿越火線百城聯賽。”劉小寶當然不會聽話走人，他明白張狂是言不由衷的。
果然，劉小寶清楚的看到，張狂聽到自己想要參賽后，眉毛輕輕挑了一下，然後偏偏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問道：“為什麼？你小子以前就知道傻讀書和養你那廢物叔叔，也沒這麼崇高的追求啊？”
劉小寶當然不會告訴張狂自己是為了明天晚飯的女主角，只是嘿嘿傻笑也不答話。
“你小子有隊了？或者你想一個人蔘賽？”張狂不無奚落道。
劉小寶的情緒有點黯然了，無奈道：“我們學校里的同學都是富家子弟，他們上廁所吃飯都不愛和我一路，別提一起組隊打比賽了…網吧里的哥哥大爺美女姐姐們肯定也看不上我這個毛頭小子，我也正發愁找誰組隊呢…”
看到劉小寶眼中的黯然，張狂心中覺得好笑，卻依然嚴肅的說道：“我倒是可以給你找個好去處，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劉小寶一聽自己的夢想有着落，眼發亮的急忙問道：“什麼戰隊啊張叔？條件又是什麼？嘿嘿，其實…其實什麼條件都無所謂啊，只要能打百城就行了。”
“真的？”見劉小寶努力掩飾內心的興奮，張狂笑了，很狐狸的那種意味。
劉小寶被他笑得心發毛，但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要你在一年之內，成為我這個小網吧的客戶，辦不到的話，你我今後就是陌生人。想好了再告訴我你的答案，然後我才告訴你去什麼戰隊。”
張狂說完就撤，也不等劉小寶回答，劉小寶不甘心的追過去，這手快的叔叔都又已經愉快的又在大戰殭屍了。